“你們沒搞錯吧?田水軒當時用槍指著我,難道還不是想殺我?難道他是想打天上的飛機?”陳諾怒道。
“田水軒是不是用槍指著你,現在證人之間有不同的看法……我們還要調查更多的人,把調查結果拼湊在一起分析,才能得知真相。”肖煥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我當時沒在場,所以必須得找看見的人求證,還得多找些人。只不過,你也知道,這些證人當時都顧著自己逃命,恐怕也沒誰注意到田水軒……”
“是啊,田水軒已經死了,誰也不能直接證明他撥槍是要,還是要打我,那你們就看著辦吧。”陳諾沉默了半晌,忽然笑道,“不過我剛才也說過了,我只是拍死伍翔,至於伍翔倒飛出去撞死田水軒,那也純屬意外事件。我那一掌並沒有殺田水軒的企圖,只不過伍翔臨死之前發揮了一把餘熱,倒正好幫我完成了正當防衛的意圖而已。”
說到這裡,陳諾心中無比慶幸,幸虧他在作筆錄時留了一手,沒說自己想殺田水軒……上一次進公安局,他還是仔細研究過正當防衛的有關條文的,也不算是個法盲了。
至於意外事件,要負的就不是刑事責任了,最多是民事責任。如果警察們真認定田水軒沒有殺自己的企圖,那麼自己大不了負點民事賠償責任,給田水軒的家屬賠點錢就拉倒了。
對於這些警察,陳諾一直保持著深深的警惕,他們可以翻手為雲,也可以覆手為雨,一定不能輕易留下任何把柄和破綻。
聽了陳諾的話,肖煥連連搖頭,眼裡卻笑上了笑意,似乎在說陳諾是一隻狡猾的狐狸。
我其實不只狡猾一兩天了,嘿嘿……陳諾聳了聳肩,在心中有些好笑地嘀咕道。
“肖隊,結果出來了。”正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霍青探頭說道。
“人在哪裡?”肖煥和陳諾異口同聲地問道。
“在飛雲路的龍騰酒吧!”
“我馬上去。”肖煥一邊說著,一邊往外走。
“我也去。”陳諾趕緊跟在了肖煥的身後。
肖煥聽了這三個字,忽然扭頭對陳諾說道,“你不要跟來了,你的案子還沒調查完,領導還沒發話,你不能走。你就安心呆在這裡,我們馬上幫你去找人。”
“那不行,我必須去!”陳諾瞪大眼睛,怒氣衝衝地說了一句,然後微一沉吟,又把語氣放緩,笑道,“陳怡佳是我的外甥,她個性很倔,如果她是和家裡鬧矛盾才離家出走的,只有我去了,才能說服她!”
“那好吧,你就先和我們一起去……”肖煥沉吟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肖煥帶了三個人,都帶著槍,和陳諾一起上了輛警車,風馳電掣地從公安局大院內開了出去,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凌晨的寂靜。
“飛雲路?那不是金沙大學附近嗎?”陳諾忽然想起了什麼,趕緊摸出手機,給龐大安打了個電話。
為了等陳怡佳的訊息,龐大安的手機一直都是開著的。
“大安,你馬上趕到飛雲路的龍騰酒吧等我,但不要進去,要等我來!”陳諾劈頭蓋臉地說道。
“師父,是不是我姐在那裡?”龐大安頓時悟到了什麼。
“你先別問那麼多。”陳諾看了肖煥一眼,沉穩地說道,“記住,你要等在外面,裡面可能會很危險。等我和警察到了之後,咱們一起進去找!”
“好的,我馬上趕到那裡。”龐大安趕緊說道。
希望佳佳沒什麼事,一切平安,只是在酒吧裡喝酒而已……陳諾望著黑暗的窗外,心中不斷地祈禱著。
但不可避免地,酒吧裡的那些陰暗的包廂畫面,在他的腦海裡一再掠過。
酒吧包廂,自然絕不僅僅是包廂而已,有時候還會變成吸毒者的享樂天堂,尋花問柳者的發洩之地,強*奸犯和??,叫道,“大安,過來。”
“師父……表叔,我姐真在裡面?”龐大安飛快地跑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的表情。
“嗯,應該在裡面。”陳諾點了點頭,就急匆匆地往酒吧裡面走。
“等一下!陳諾,我們一起行動。”肖煥趕緊對陳諾說了一句,又分派了一下任務,“小李,你守住酒吧大門,小王,你守住酒吧的後門,如果有人挾持陳女士,你們可以開槍阻止,並立刻透過對講器向我報告。趙巨集,陳先生,龐先生,你們三個跟我來。”
肖煥這麼一吩咐下來,其他人都答應了一聲,陳諾一方面為那個“開槍”的詞所影響,變得更加緊張了,同時卻也為肖煥的指揮得當而略為放心了些,這兩種奇怪的情緒相互抵銷,但忽然讓他變得平靜下來,也不再焦急了。
不管怎麼樣,長久的等待之後,女兒到底怎麼樣了,馬上就要見分曉了。想像中的大戰在即,倒不能讓心情再波動了,因為那無濟於事,反而會干擾自己的正常判斷。
“霍隊,我們已經到酒吧門口了,請你繼續告訴我們具體方位。”肖煥又和霍青通了個電話。
“向前方走十米,再向左走二十五米。”霍青平靜地在電話中說道。
陳諾聽了這句話,頓時心中一喜,差點就撒腿先跑了進去,但一想到不能暴露自己聽覺的靈敏,又強行按捺住了,跟在了肖煥的身後。
這間酒吧中還算乾淨,沒有多少烏煙瘴氣,來消費的也大多是大學生模樣的少男少女,而酒吧裡也不像剛出過什麼事的樣子,大多數人在飲酒聊天,還有些人在舞池裡扭腰甩屁股。
迎面兩個穿著夾克的青年走了過來,對著肖煥使了個眼色,又微微地搖了搖頭。
陳諾知道,這便是那兩個派出所的便衣警察了,他們的搖頭,是表示沒發現什麼異常,心裡頓時又安定了一些。
很快,陳諾一行人便來到了霍青電話中所指示的方位附近,陳諾瞪大眼睛尋找著女兒的身影,卻始終沒看見。
除此之外,陳諾還豎著耳朵傾聽著酒吧裡嘈雜的聲音,按他的經驗,即使再嘈雜,自己也能分辨出自己想要聽到的聲音。但很遺憾,從進酒吧時起,他就沒聽到女兒說半句話。
難道她是喝醉之後睡著了?
陳諾彎腰看了看一個正趴在桌上的女孩,隨即發現那絕不是陳怡佳,因為這女孩的頭髮很長,手指也比較粗短……
陳諾直起腰來,眼神如電般凌厲地掃過附近,卻連女兒的一根頭髮也沒發現。
手機定位的位置就在這裡了,為什麼沒見人?
陳諾的心中頓時焦灼起來,就像有一盆火在心底燃燒,讓他的喉嚨發乾,心跳也徒然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