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至生至死
話才落，手一抬，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就向著小腹刺去，她沒有刺向要害，是她還要留機會給公子的。
只要她不能活了，公子，就會用她的血了。
心中，一笑。
公子能活，一切都是好的。
而水玥，一聽到她的聲音，便覺得不妙，一轉著，就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沒有絲毫猶豫地向著她的小腹刺去。
那是果決的，決不是做戲的。
他一個飛步，手一拍，拍去了她手中的匕首，幸好他的輕功好，而且在那一剎那間，發現及時。
終她只是劃破了衣帛，沒有傷到自己。
看著她，他臉上有著指責，更多地是不解與心疼。
他不知道，一個女子竟然能夠做到如此的地步。
他，怕了她了。
她不知道，他在看到那明晃晃的匕首時，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的心，在那一刻間，停止了跳動。
那一種怕，自心底漫延而上。
“何苦呢？”輕輕地說道，語氣尚不能平息，微微一嘆，那秀然如峰的劍眉，微微簇起，卻是如秋風一般。
幾分哀傷。
“公子又是何苦呢？”水星望著水玥，那淚，再一次流了下來：“公子可以這般為了水星，為何就不能允水星為你做點什麼呢？難道公子把水星看成是那等貪生之輩嗎？”
她說著含著清淚，睜著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麼望著他，嘴兒撅了起來。
“人又豈有誰不是貪生的呢？”水玥不由笑道，看著她微撅起的朱脣，只覺得是那般單純可愛。
這個女孩，是他所始料不及的。
“公子便不是貪生之人，公子是個好人，為了水星，中了毒，還不允水星為你治毒！”水星一臉執拗地說道。
水玥一嘆，看著她一臉的認真，卻是怎麼也不想讓她為自己而涉險的啊。
“你這個丫頭，怎的就是如此冥頑不靈呢！你當真就不怕死？”水玥嘆道，他可以無敵於人前。
可是遇上了這個執拗之人，也覺得無力。
她的真，她的善，讓他都無語。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在乎這個女子的生命，若說只是因為她有著與落雪相似的外貌，這個根本就不成理由的。
她是她。落雪是落雪，他還是分得清楚的。
“我怕！”水星一雙眸子堅定而雪亮：“可是若是為公子而死，我卻願意！”
她是害怕，沒有人會不怕死的，可是隻要死得其所，就沒有什麼好在乎的。
“公子，答應我，用我的血，治好你身上的毒！”水星的眼中，卻是乞求：“如果你有事，水星也不會獨活的。”
“這事待我想下。”水玥說道。
水星一聽卻是臉上又是一皺，大喝道：“公子！”那語氣，滿是執拗。
他就沒見過一個人如她這般執拗的，可是看著她，卻偏偏又是好氣又是心疼。
他還從來沒被人如此逼過。
這真是一次切切實實地相逼，而且，還是用性命相逼的。
看著她眼中的擔心，他終是沒有再說什麼了，只道：“就算要以你的血來解毒，也是需要時間準備一應的藥物的，你以為兩人站一起割個口子把血弄入就成了嗎！”水玥難得小小地幽默了一下。
水星一聽，臉上一紅，卻是開心無比：“那需要什麼藥物呢？水星這就去弄！”
“不必了，我等會讓劍奴去拿就好了，他知道那些藥在何處。”水玥說道。
水星點了點頭：“那公子要點哦，這種事情越早越好，拖下去毒漫開了就不好了！”她在一旁又叮囑道。
那樣子，就像個小婆子一般。
可是水玥卻發現，他的心中，竟然不抗拒甚至有些欣喜。
這種感覺，很溫暖，讓人有一種……一種……
家的感覺。
是的，一種家人的感覺。
很親切，很親切……
他轉頭：“究竟你是公子還是我是公子呢？”
短短一句話，讓水星想了起自己的身份，斂下了頭，小臉兒也不知道是在雪中站得久了凍紅的還是因為這句話紅的，粉嫩嫩，稱著背後的雪花，竟然十分地美麗。
“那水星先退下了。”水星一臉地難為情，回想起剛剛自己的模樣，的確是逾越了：“水星剛剛……剛剛……”
“做都做了，就算了，下次注意點就行了！”水玥看著她憋了半天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只覺得心中好笑，不過臉上依舊一臉地清冷，可是那冷漠已經退卻了。
“嗯。”水星點了點頭，而後想走，可是忍了忍，似乎還是不放心。
她擔心公子只是敷衍她，抬起頭，還想再確定一下，可是張著嘴，又不敢說出口，只能愣在那兒。
“怎麼了？”水玥看著她不走依舊望著他，難得地問道。
“公子說話要算數！”她咬關牙說道。
水玥眉頭一皺，這個丫頭，當真是管家婆子一個，足見嘮叨本性，都說了幾遍了，可是看著她如此關切，他覺得心頭很暖。
在這個世上，除了師傅，他再沒有親人了。
而水星，是除了師傅外，最關心他的一個人。
也許，他此時已經強大到不必別人的關心，可是有與無，還是有差別的。
抬頭，不由仔細地又看了她一眼，這個女子，除卻這一張與落雪相似的面容，其實與落雪並不神似的。
她沒有她的嫻靜淡雅，卻自有一份清純自然，單純如山上的清泉。
她沒有她的淡傲孤芳，卻可愛而真誠。
一朵雪花，飄飄?都市小說揚揚地落於她那整齊的流海之上，黑白相稱，竟是十分耀眼，他只覺得有些礙眼，似乎這雪花兒礙了他的眼一般。
他總覺得，不拔掉，心中竟是十分不舒服。
而水星，看著水玥一直盯著她的頭上看，卻是愣在那兒，完全不敢亂動，那樣子，就像只可憐的小兔子一般。
水玥終是暗歎了一伸，那修長的指輕輕伸去，一彈，將那青絲上一片雪花彈開。
而後故做冷漠地轉身離開。
而水星，卻是整個人當場愣在了那兒。
臉，慢慢地……似火在燒一般，越燒越旺，直燒到腳趾頭上去了。
公子，剛剛……竟然為她彈去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