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至生至死
吃過了藥，劍奴便走了。
而水星，卻是隱入了愁雲之中。
她一直努力想要記起那一晚上的事情，卻發現，怎麼想也不想不出來。
究竟，是不是公子抱著她洗的溫泉水呢？
究竟是不是呢？
左右回思，卻發現，越是去想，越是想不出來，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可是偏偏又越是去想，總也無法消停。
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何自己要那麼執意去弄清楚這個問題。
想要公子負責？
當然不是如此！
嘆了口氣，就見水玥走了進來。
水星像個做賊心虛的小丫頭一樣，一下子斂下了眼睛，不敢去看他，只覺得心兒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全身也不由地火熱了起來。
不由又更是嚴重地想起了那個問題來。
“地方我已經為你選好了，你好好地休息一下，然後明天我帶你去。”水玥說道，並沒有注意到水星的異常。
卻見說完，水星那邊卻全無動靜。
抬眼望去，只見那小女子眼觀鼻鼻觀心，硬是沒有看他一眼。
這樣子的情形，可是少見。
他每一次出現，她都是一雙眼睛看得直直的，今天是怎麼回事呢？難道是身體不舒服？
按理說，他的藥吃過後，應該身體會好轉的啊。
於是問道：“怎麼了？”
水星扭捏了許久，才抬起了頭，衝著水玥直直地看了半天，終於挪著嘴兒，緩緩地問道：
“公子，那天晚上，是你抱著我去溫泉洗澡的嗎？”
她想了許久，這樣憋在心裡實在不舒服，不如直接問出來的好，所以才如此直接地問道。
“是又如何？你想以此做什麼嗎？”水玥看了她一眼，冷冷地問道。
眉頭微微地擰起，似乎有幾分不悅。
他以為水星是要以此來要脅他要他負責。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她就要失望了。
而他也對她，徹底地失望了。
“我……不想以此做什麼，只是問一下……”水星看著水玥瞬間冷凝了的臉，忽然覺得整個人都失望透了。
低斂著眉眼。
心中那條河流，流盡傷心……
他為何會將她看成是那樣的女子呢？
是，她是愛著他，可是，她卻並沒有想要著要用這些卑鄙的手段去得到他啊！
她只是想著只要能在他身邊，為他做點事情，她就滿足了。
她明白自己的身份。
她沒有高貴的身份，沒有優雅的氣質，更沒有出眾的美貌，而如今，低頭看著身上那一個個小小密密麻麻的小膿包……
臉上，越發傷心……
“沒事便好。”水玥說道，一轉身，看到她那帶著失望小巧臉龐。
不知道為何，那從來不理會別人感受，從不在乎別人想法的他，竟然緩下了語氣，說道：“那日事出緊急，如果不及時為你清理去膚上的殘毒還有髒亂的話，會讓你的肌膚更嚴重，所以我才會冒昧那麼做的……”
聽到水玥緩下的語氣，水星卻沒有半點高興，她在心中，已經認定了自己的身份。
只是努力勾起那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沒事，我懂的。”
她懂？
她懂什麼？
水玥看著那小丫頭臉上依舊一臉苦澀失望，他知道，她根本就已經在胡思亂想了，所謂的懂，不過是隨意說出罷了。
這個女人！
“你懂什麼？”他故意問道。
卻見水星只是望著他，那一雙清澈如小鹿般的眼睛望著他，半天，緩緩說道：“我懂得自己配不上公子的，我也不會有任何不應該的遐想的，我只是想伴在公子身側，能為公子做些事情我就滿足了……”
說完低下了頭，那濃濃的沉鬱，讓水玥只覺得不知道怎麼說她才好。
一轉身，本想走，可是鬼使神差的，卻又轉過了頭，瞪了她一眼：“我並不在乎什麼身份地位或是美貌良醜，明月門的人，走出去就應當是傲視人前的，如此低微自卑之人，我最是厭！”
言語不覺間竟有些火暴。
不過，這個水星，將是第一個能將他氣著，也將是最後一個。
至少，此時他真是有火了。
水星聽到水玥的話，抬起了臉，看著眼前的公子，盯著看了又看，一看再看，似乎想確定他說的話一般。
可是，他卻是一轉身，只留給她一個白衣蕭蕭，衣袂飄飄的背影，人已經大步流星走出了屋外。
這幾日來，他一直是日夜守在這兒的，怕的就是絕命毒妖的到來，也許絕命毒妖的武功並不厲害，可是毒上功夫卻了得。
再加之水星對於他而言是比生命還要重要的毒引，他是一定會使盡一切手段的。
水星愣愣地張開口：“公子，水星明白了。”
語氣中，漸漸注入了活力。
聽到她語氣轉變的水玥嘴角不自覺勾起了笑，雖然淡淡，卻是極屬難得。
要讓水玥笑，這是一件天大的難事啊。
所以正好捧著湯水走來的劍奴，一看到公子的笑容，整個人就那麼站在那兒。
‘匡當’一聲，手中的湯水，咚地落於地上，濺出了朵朵水花，幸好此時是寒冬，穿著厚厚的衣服，所以才沒有被燙傷。
“呀”地一聲，?都市小說整個人就跳了起來。
水玥轉首，看向他，卻是抿著嘴，不發一語，那清冷的臉上，幾分微責。
手負於背，獨人立於風雪之中，寒梅於兩旁相稱，看起來當真是道骨仙風：“做事如此大意怎麼行。”
劍奴卻是答非所問：“公子，你笑了……”這可是千年難得一見啊。
水玥一聽，臉上一沉，清冷的面容更冷了起來，似乎要將周圍凝成霜一般。
心中微有些惱，他剛剛也意識到自己走出來的時候，竟然笑了，這是不尋常的，他這些年來，早已經忘記笑是怎樣了。
若有笑，也只是那一種凝於臉上未達心的笑。
唯有落雪，能讓自己會心一笑，不管是心疼還是心愛。
而水星，竟然也能讓自己會心一笑，而且這笑，竟是難得的愉悅一笑。
不過，不管如何，這都是不應該的，那個女子，不應該有這樣的魅力的，於是冷道：“你看錯了！”
“我沒看錯！”劍奴卻是強硬地回答，一雙眼睛還不忘記盯著水玥的笑看人，似乎還想再看一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