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所在的大學城是近幾年才開發出來的,此前,這裡一直是一片荒蕪的郊區。在大學城五公里之外就有一座不算太高的小山丘。山丘上植滿了常綠植物,基本都是松柏之類,因此,即使是在四季分明又氣溫偏冷的北方,這座山丘一年四季都被一層蒼翠的綠色所掩蓋。有時霧雨天氣,在濃重的水汽之中,這座不顯山不露水的山丘就會給人一種飄渺的不真實感。
可是,看起來再是仙氣十足,也總是給人一種蕭索的意味,總讓人想到危險和荒涼而及時卻步。
開車進山,經過一條隱蔽的隧道,陳小刀嘆口氣。
經過了長長地彎路和如同迷宮般的小截道,總算是看見前面熟悉的小樓。一排排的刷了層迷彩色的房屋遠處看來幾乎和外面的山丘樹木混為一片。
有誰能想到,這做看起來蕭瑟的小山丘裡面藏了一個比特種兵還要嚴格的暗部呢。
車子一進了裡面,就見一個從綠色的樹木歡蹦亂跳的移過來。
“大哥,你來了。”陳小刀瞥了眼直接跳上來,死巴著前面車窗上死活不下來的人。那張年輕的臉上寫滿了見到親人時的興奮和熱情,讓他的心裡暖洋洋的。這次被調回來重新訓練,其實是翟南變相的否定,因此,在來的路上,他的心情多少是有些沮喪的。可是,眼前這張像是無賴般熱情單純的臉,讓他瞬間就開始有種重回組織懷抱的溫暖。
“你怎麼跑出來了?被逮住又受罰怎麼辦?上次沒罰夠麼?”陳小刀心情變好,說話也變得多了一些。平時和翟南在一起,即使兩個人相處的不錯,但他說的話幾乎都是有意識地剋制的,鮮少說這麼多的話。
“嘿嘿,我這不是看見你開心嘛。”來人等陳小刀把車子停穩了,還沒等著他下車來,就直接伸手要拉車門。
“陳峰,放手。”陳小刀著急,慌忙擰開車內鑰匙,把車門開啟。
這小子就是冒失,只要一開心起來就什麼都不顧了,上一次派他去監視林堯,本想著在他第一次出任務的時候給他派個簡單點的,也好積累點經驗,在翟南面前露個臉。誰知道,他大哥的執意認為一個打扮妖豔的美女很可疑,直接撇下同伴單獨行動了。結果嘛,可想而知,林堯出事了,他也連累同伴一起受罰,兩個人血肉模糊的帶傷訓練到現在,也不知道身上那些傷都好利索了沒。
不過,陳小刀的眼前一花,剛才隔了層玻璃的迷彩人直接撲過來抱住他,“大哥,你怎麼現在才來,我們可想死你了。”
這個傢伙,什麼時候能懂點分寸!
陳小刀想板起臉來訓他一頓,卻又見他那股子的激動和熱情,那張臉上寫滿了開心和他多年前曾經感受到的純粹青春,到底是沒忍心上來就唱紅臉。
“你身上都好了沒?劉淇呢?怎麼只有你一個人?”陳小刀左右瞧,往常裡,這裡就不會有什麼人輕易露面,此刻只有陳峰一個人出來,其餘人應該都在訓練或者是......默默的監視著這裡的情況吧。
“他啊。”陳峰轉頭,對著幾米遠處的一個牆壁努努嘴。
順著他的方向,好不容易,才辨認出那一片迷彩牆壁竟是由人牆組成的。見陳小刀望去,迷彩鋪成的牆壁上忽然露出兩排白色,還一顫一顫的,不明情況的人看到會被嚇死的。
看看人家,心裡再激動也只是等目標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時才這麼稍微含蓄的表達。那裡跟眼前的傢伙一樣,這麼大咧咧的直接衝過來,一會兒的時候估計又得挨頓好罰。
陳小刀揮揮手,手一收就直接拍在陳峰的頭上,“你小子又擅離佇列,平時不好好訓練,上次出任務又走神看美女,還不記住教訓。”
陳峰縮縮腦袋,很是委屈,“我這不是看見你高興嘛。再說了,我就是覺得那個女的有問題,士可殺不可辱,我當時真的不是色迷心竅。我上次在那人身上放了監視器,還發現了很重要的情報呢。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問少主啊。哼,早知道會挨罰,那情報當晚就上交了。我身上到現在還疼著呢。”
“什麼情報?”陳小刀一愣,少爺倒是沒提過後面還有這麼個情況。這情報應該和翟三爺那邊有關吧。不然,最近他一直被吩咐要聯絡成桐,檢視他監視翟三爺的情況呢。
陳峰揮揮手,很是自豪的摸了下鼻翼,那樣子超級得瑟,想來,剛才這麼熱情見陳小刀就是等著這麼一問了。“少爺說要保密。對不起啦。”
幾公里之外的A大,付雲欣正心不在焉的聽著課。老師在說的什麼,她全然沒有在聽,頭趴在桌子上,胳膊枕著額頭假裝睡覺,腦子裡卻不斷的閃著昨晚翟南接完電話後對她說的話。
昨晚,在她下定決心終於要看電影的時候,翟南走進來,拿了一個水果盤,裡面是新切開的各色應季水果。
“我想來了,我覺得你可以先做季昆的助理。”他把水果盤放在付雲欣的前面,話說得很鄭重。只是,話音一摞,說過盤的邊沿上兩隻手指捏住的地方啪嗒掉落了一角小瓷塊。
付雲欣看了看桌上看看掉落的那一塊乳白色瓷片,就像是看到自己被一拳頭打落下來的牙齒,莫名的畏懼,猜疑著翟南這意思不會是試探自己吧,如果真的應了,她的下場該不會就像這說過盤吧?人麼,就是怕這麼自己嚇唬自己,這麼想著,付雲欣就不自覺的開始肝兒顫。
為了保命,付雲欣當即做了一個很英明神武的決定,事後證明,那是一個很要人命的舉動。她堅定地搖搖頭,“不,我不想做了。我想做點有有意義的小兼職。”
顯然,翟南沒有想到付雲欣會拒絕的這麼幹脆,他挑挑眉,那雙微微吊梢的眼裡閃現著一抹饒有興味的神采,“有意義?比如?”
“比如......”付雲欣挖空心思,忽然詞窮,經歷了一世重生,她忽然覺得前世時所信奉的那些只要能讓別人開心就是人活著最大的幸福,還有那些只要誠心相信就能收穫屬於自己的信仰之類的信條都是一些抽象的看不見摸不著的空話。前一世,她就是那麼相信的,可是,結果還不是眼睜睜的看著家人難過,姐姐離去,被所謂閨蜜和男友雙雙背叛?
這一世,她要相信什麼呢?又有什麼是真的有意義呢?
內心深處,想讓自己真正的獨立,讓家人避免前世時的噩運,遠離那些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只要做到這些,這才是真正能看得見摸得著的有意義。
可是,這些,她能冠冕堂皇的說出來嗎?她說出來,肯定會被翟南認為自己是一個工於心計,錙銖必較的普通市井小姑娘吧。她忽然有些膽怯,潛意識裡不想讓翟南有任何一個可能的機會把自己看低。
儘管不明白這種潛意識究竟為何,可是,她就是本能的不想讓他知道。
“噯?你是老師,應該比我要懂這麼問題吧。”付雲欣決定把球踢給他,也不知是不是為了掩蓋住左右言他的心虛,語氣卻不知覺間帶了點撒嬌的意味,“翟老師,你還要看電影嗎?”
翟南明顯一愣,點點頭,呆呆道,“看,一起看。”
電影很文藝,卻不沉悶,不到兩個小時的片子,兩個人拿了牙籤一顆顆的掐著水果塊邊吃邊看,最後看完還有點意猶未盡。
只是,最後男女主角那場沒羞沒臊的**戲實在是太露骨,看的付雲欣各種不自在,尤其是最後的時候,女主一聲忽然拔高的呻吟,讓她剛要叉水果塊的手抖了抖,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看了。
不知道翟南選片子的時候,知不知道這部文藝片子最後會有這麼**的一個片段,這實在是太讓人難堪了。
付雲欣不敢看旁邊呼吸明顯有點重的人,只是默默撐到**結束,深色幕布上開始打出演職人員名單的時候才自覺起身,“看完了。我準備下去睡覺。南哥,你也早點睡。”
翟南拉住她的手,她一個踉蹌重新做回座位,“我想過了。”
“恩?”想過什麼了?這話有點沒頭沒腦的。
付雲欣的臉很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晚飯吃的太撐,還是剛才吃得水果都是熱性的。總覺得身體熱熱的,渾身都不舒服。
翟南並沒有急著回答,剛看完了一部**鏡頭結尾的文藝片後的書房裡填滿了粉紅色的沉默,讓付雲欣張開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覺得最有意義的事情是找到那個愛的人,然後保護她愛護她。永遠不離開她。”翟南說話的語速向來適中,做慣了老師的人,無論說什麼都有股令人信服的威嚴,這也是付雲欣習慣了的。可是,翟南此時說出這句話,卻平地裡讓付雲欣覺得不舒服。
“你是剛才看電影受刺激了吧?覺得這個世界上只有愛情最偉大嘴神聖不可侵犯?”說不清為什麼,付雲欣心裡有些不舒服,不,是很不舒服。這話也就脫口而出,帶了一股濃濃的不贊成,甚至,還透著股對翟南話語的諷刺。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