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對不起。”
他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已經轉身,讓她無從看到他的表情。
只能從那聲音裡勉強聽出一些疲累和惋惜。
夏夏忽然覺得,這麼長久以來,其實她是第一次如此清楚地看清他。
他比她想象的還要還要淡定,彷彿只是損壞了一顆價值連城的寶石,且既然損壞了,便不再費心,不要也就罷了。
這一刻,她才明明白白想通,公子陌曾經的告誡是什麼意思。
他不信人,也不愛人,他的世界裡永遠只有對他有益的選擇。
就像她自己。
也許,曾經他真的喜歡過她,因為那個夏夏蠢笨無知,不會猜忌提防他,更不說陰謀算計他。他喜歡一個對他來說安全無害的女子。可當這個女子開始變質,對他來說也就失去了價值。他遺憾,卻不會過分執著。
道理想得很透徹,也頓時覺得如釋重負。
可是,當夏夏看到那個熟悉的絳紅背影轉身離去,一如她死去前他毅然決然的離開,當她聽到那一聲遲來太久歉意,心中似乎有什麼萌動了。
彷彿有黑色的火焰驀然躥起,灼傷心扉,彷彿有不屬於她的聲音在咆哮,在撕扯。
可也僅是一瞬,又迴歸了寂無。
夏夏看了看早已了無蹤影的前方,下意識地摸了摸心口。
奇怪?剛才那是什麼感覺?
“喂,好戲看夠沒?”
呼啦一陣風聲,又是凌虐得一片桃花落,瀟瀟笑眯眯地躍到夏夏跟前,身形矯健:“嘿嘿,我藏都來不及藏,哪有心思看好戲,這個靖王可不好對付。”
“不好對付你還給我弄來?”夏夏鄙視道。
“啊?我沒弄他來啊?”瀟瀟一臉委屈,“我弄他來做什麼?”
“不是你說要給我找場子的麼?”
“…”瀟瀟哭笑不得,“找場子又不是找麻煩。再說靖王殿下那麼大的官,是我們小老百姓隨便請的動的麼?”
“那你還消失這麼久,幹嘛去了?”
“嘿嘿,自然是搬救兵去了。”瀟瀟一時笑得詭祕,“你不曉得,冥幽宮上上下下,唯一能壓得住公子陌氣焰的,只有一人麼?”
夏夏嘴角抽搐,忽然想起那個身材高大卻沒個正形的男子:“他哥?”
“哈哈,你就等著看好戲吧!”瀟瀟眼神轉動,忽然泛出些許曖昧,“話說回來,我看就現在這樣子,好像倒是我做得多餘了啊?這才幾日不見啊,都死心塌地非君不嫁了,嗯?”
“還說你丫沒偷聽!”夏夏頓時怒目而視。
“哎喲,耳朵。”瀟瀟跳遠一丈,一臉嫌棄,“說得咱們多稀罕你那點破八卦似的,跟你說正事啊,你身邊影子越發多了,有人的時候自己注意些,別隨便找我們露了馬腳。”
“嗯,我知道了。”夏夏依言點點頭,“瀟瀟姐,鍾離說的話是不是真的?”
“不知道。我們沒有得到訊息。但是晚夕中途和他分開去辦事了卻是真的。”
“咱們的人能找到晚夕嗎?”
“你放心,我會派人去盯著,如果你爹孃真的在他們手上,我們會試著先下手為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