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給我等著!我去找乾爹來給我做主!我不會放過你們倆的!”
那聲音尖銳入刺,直聽得夏夏渾身激靈,她愣愣看著公子陌,一瞬間覺得眼前的人無比陌生,大半日未進食的胃居然隱隱作嘔。
這,就是他轉變的原因嗎?
這一刻,夏夏真覺得自己無比愚蠢,居然會選擇踏進這個院落。
尖銳的聲音越去越遠,似乎也意識到,此時再不逃,接下來恐怕鬧得不可收拾。
公子陌臉色僵硬了許久,才掃了一眼滿地狼藉,轉身往裡屋去。
“進來。”
夏夏定定站在原地,並不動彈。
公子陌也一頓,轉身看她,眼裡還有未散盡的怒意冰寒。
“要我動手麼?”
夏夏死死咬了咬下脣,終於開口:“我要回去。”
公子陌一愣,深深看了一眼她,恍然冷笑一聲:“我還以為,一年多你究竟有些長進了,原來還是死性難改麼?你以為,這裡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
夏夏深吸一口氣,很想聽不見心裡那種砰然碎裂的聲音,眼中晦暗不明,面上卻顯出一種極冷的神色。
一種,訓練而來的冷靜,一種,生死場上的無情。
一種,偽裝。
“我若真要走,你未必攔得住我。”
她轉身,手迅速往鎖上敲了三下,間或有銀鉤出手。簡陋的鎖應聲落地。
她忽然連冥烈也不想見了,想找到琉璃等人,現在就走,離開這個鬼地方。
“等等。”背後的冰寒似遲疑了一番,“我剛才心情不好,話說重了。”
夏夏慘然一笑,無聲,也未回頭,她不懂,這又算什麼呢?
“你還餓著,後院準備了飯菜。”
“沒胃口。”
夏夏幾乎逃也似地離開了那個地方,彷彿背後是幽冥魔鬼在蠱惑。
而她居然還有一絲絲的意動,想要去弄明白,想要再聽一聽…解釋…
果然,心若未動,再複雜的事也能化繁為簡,一旦心動,則是幽怨纏身,作繭自縛。
在夏夏逃離以後,枯風院裡裡外外都是一陣寂靜。良久,風颳過,白裙長影悠然落地,刻著滿臉咬牙切齒恨鐵不成鋼。
“跑跑跑,就知道跑,除了跑你還會什麼?!”一頓牢騷發過又朝屋裡望去,燭光下的剪影一動不動,如僵了一般。
白眼一翻,臉上憤恨更濃:“出息!”
夏夏跑過獨梅院時,心已然漸漸平靜。
一路吹了很多冷風,一路也想了許多。
就像白衣婦女說的,過去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
可是現在,人心已然變了,她還能如何呢!
雖然,她也想明白了…也許樂樂的話不可信…可是…
沒有想到,一回院子就看見唐柳。更令人驚奇的是,她居然在舞劍!
若是她沒記錯,幾個星期前,唐柳還是一個花架子都沒有的大家小姐吧?
也許夏夏的目光實在太過扎人,以至於唐柳舞了一半實在接不下去停了下來,頗為不好意思地看著夏夏,聲音低如蚊蚋:“這是少主教我的,那時我上山無聊碰見少主在舞劍…當時…我真不知道他就是少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