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夏彷彿溺水之人,趕緊抓住唯一的依靠,死死不肯撒手。
滿手滿嘴的汙漬擦到白袍之上,公子陌卻絲毫沒有在意,眼中似乎只剩下懷抱裡的一個小小的人。
那樣不敢想,不敢做。
如今,卻真真切切地擁入了懷裡,悲喜不自知。
潔癖?玩笑,一個從屠殺和血泊中走過來的人,談何潔癖?
他,只是不喜歡人煙的氣息。不喜歡任何人的觸碰。
唯有她…
夏夏有了依靠,總算滿足地呼了一口氣,可是沒靠一會兒,又覺得不對勁,醉眼朦朧地抬頭,問:“鍾離,你怎麼變得那麼冷?”
公子陌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瞼極快地覆下,以掩住洶湧而來的傷痛。
“冷嗎?”
“嗯,跟冰塊一樣…”
“不喜歡?”
“嗯,不喜歡。”
月光下,完美俊逸的臉龐彷彿在一點一點龜裂,從細微蔓延到破碎,土崩瓦解。
“我不是鍾離。”他緩緩開口,平靜到殘忍。
夏夏一聽,頓時不樂意了。
“孫子,你裝!化…化成灰…爺爺也認得你!”
“你看清楚了,我是公子陌,不是鍾離。”雖然如此說著,公子陌的手卻固執地不肯稍離,仍是死死摟著夏夏。
夏夏艱難抬起頭,眼裡的焦距早失,又是大晚上,瞪了一會兒,就氣餒地垂頭。
“就是鍾離,我說是就是…”
公子陌滿口苦澀:“我是鍾離,那公子陌呢?”
夏夏這回反應很快,一指旁邊的石桌,就道:“那個,那個是公子陌,冷冰冰**的…”
饒是公子陌滿心傷痛,也頓時哭笑不得。
她居然指著塊石頭說是他,就因為剛才趴得不舒服…
“夏夏,很喜歡鐘離?”饒是多次告誡自己,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出了口。
“嗯,喜歡。”結果很簡單。
“為什麼?”
“暖和。”
有時候,原因真是簡單到可怕,可是他公子陌偏偏沒有。
“鍾離那個人,自幼不受他父皇待見,小時候吃了許多苦,明爭暗鬥裡走過來,幾度差點失了命…”
平凡緩淡的敘述,如諄諄告誡,卻不顧及,夏夏醉酒,也許根本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對他來說,命裡最重要的事,是安穩地活下來,把所受的一切,還之於讓他承受之人。只可惜,他不是普通人,他即便是想活得安穩,也不容易。夏夏,你有沒有想過,跟著他,要面臨些什麼?”
今日六更畢,晚安,夜貓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