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宮妃嬪按慣例每個月都會去老佛爺宮裡請安,那一天後宮嬪妃照例穿戴齊整早早就到了永壽宮候著。
皇后身穿正紅色禮服,披著一件裘皮披風,十分莊重,皇后是最早就到了的,靜靜的坐在一遍喝著茶。不一會惠貴人也到了,見著皇后先請安,隨後便緊貼著皇后坐下,細細的在皇后身邊耳語,大約說的淨是些動聽的話,引得皇后是不是掩面而笑。
婉柔到的時候,殿裡已經好些人了,她依舊一步一步不急不緩的走到皇后面前,行禮,接著按照自己的分位坐下。惠貴人那細長的丹鳳眼瞄了她一眼:"嘉嬪真是好性子,皇后娘娘都等了半天了,才不急不緩的來。"
本來婉柔並不想理會的,卻聽到冷不丁的傳來一聲譏諷:"惠貴人操心了,嘉嬪身子剛好,皇上也是特別關心的,就算請安來遲了些,也算不得什麼大事,畢竟,恩寵在呢,還把我們這些老骨頭放在眼裡麼?"
順著聲音望過去,是一位穿著素白棉衣,梳著尋常嬪妃髮髻,卻一臉掩蓋不住嫵媚的女子,看她的如此素淡的穿著又自稱老骨頭,應該不是當朝的妃子,瞧著那張臉年紀應當也不算大,婉柔心裡大概知曉了幾分,按照宮規行了個禮:"嘉嬪見過太妃。"
"眼力倒是不錯,竟然問都不問,就知道本宮是太妃。"一絲不屑明白的寫在臉上,劃過嘴角,化為一抹冷笑。
她出語張狂,絲毫不顧及當下是在老佛爺的宮裡,可想而知必然是吃定了老佛爺不會怪罪,已是太妃還能如此囂張的,應該就是她了:逸太妃!呂氏!婉柔的恨又在心裡迫切的生長起來,那顆怨恨的種子不斷的發芽、生長,撐滿了婉柔的心。
婉柔喚道:"蓮心,我這條帕子方才弄髒了"蓮心會意,立刻走上接過帕子,逸太妃果然犀利的盯著蓮心的臉。
福媛走進廂房內,見老佛爺還端坐著:"老佛爺可要出去了?老奴瞧著外頭已經熱鬧了。"老佛爺淡淡的說了句:"就是要讓她們先熱鬧熱鬧,走,出去。"
就是在逸太妃還想說點什麼的時候,老佛爺慈眉善目的從後面走了出來,見著滿屋的妃嬪十分欣慰:"都不必拘禮,坐吧,哀家最近身體乏的很,早晨貪睡了片刻,都久等了。"
皇后立刻起身道:"老佛爺壽比南山,兒臣們也都剛到不一會。"老佛爺會心的點點的,意識大家都坐下:"新帝剛登基不久,後宮的事情也是雜亂無章的,太后身子一直不好,皇后你凡事可得多費心了"
楚芮笑顏如花,謙恭的回答:"謝老佛爺關心,兒臣一定盡心,但凡有不明白之處還望老佛爺指點一二。"婉柔置身事外的坐著,保持著應有的微笑,細細的品茶,不說一句話。
老佛爺擺了擺手:"說到協理六宮還是太后更明瞭,哀家老了,讓哀家就清靜的過過晚年吧,對了,皇后,今日可去瞧過太后,身子好些了沒有?"
"回老佛爺,兒臣昨兒去太后宮裡請安,看樣子最近應該是精神好些,只是,還是睡的不安生,聽宮裡伺候的人說,太后思念先帝夜夜不能安眠。"楚芮如實回答。
思念先帝?老佛爺把一絲陰狠藏在嘴角的微笑之下,滴水不漏:"太后對先帝情深,哀家也不及於此,皇后得空還得多去看望看望太后,以敬孝心。不過說到這身子不適,哀家倒是想起來,嘉嬪,好些了麼,哀家今天看來,你精神倒也好不錯。"
婉柔沒料到老佛爺會把話題轉向自己,連忙起身:"回老佛爺的話,已經無大礙"
"好好好,還得小心著點調理,身子最重要,女人啊,靠著就是身子骨,才能為皇上延綿子嗣,不僅僅是嘉嬪,你們在座的都是。"
婉柔對這位高高在上的老佛爺倒是十分喜歡,慈祥的面孔讓她想起奶奶,蘇老夫人,只是不知道奶奶現在怎麼樣了,她看著老佛爺真心實意的笑了笑,臉上洋溢的是出自內心的尊重。
逸太妃坐在一邊,見老佛爺半句也沒提到自己,本來沒什麼,但是想在嘉嬪面前擺擺架子,瞅著機會便開口:"說來也是神了,先帝病時,嘉嬪正是嫁入太子府的時候,後來嘉嬪也一直身子不見好,眼瞅著人要去了,先帝駕崩,嘉嬪竟痊癒了。"說著拿起帕子掩著嘴巴"莫不是旁人說笑,本宮還真以為是嘉嬪克了先帝的壽呢。"
這番話說的如此露骨且不敬,嬪妃們都憋著大氣不敢出,雖然惠貴人也不待見嘉嬪,但是涉及先帝的話也不敢隨意插口,倒是婉柔絲毫沒有畏懼:"逸太妃這話說
的,臣妾不懂,臣妾嫁給皇上後,身子一直虛弱,先帝駕崩後臣妾更是重病不起,多虧老佛爺和皇上皇后福澤,臣妾才轉危為安,逸太妃聽聞那些怪話不知出自哪宮宮人?太妃尊重,這些涉及先帝的謠言傳到耳裡,不怒反笑,兒臣倒真是不懂了。"
一席話說的溫婉卻實實在在打了逸太妃的臉,呂氏始料不及,先前只知道洵陽王的人老佛爺留不得,又因王前受辱心裡不痛快,本來是想在老佛爺面前下下嘉嬪的威風,卻一時忘了本扯進了先帝。原本老佛爺白髮人送黑髮人心裡就日日惦記著,逸太妃料到不好,急忙轉向老佛爺,眼看著那張慈祥的臉略略陰沉下去,跪下求情:"老佛爺息怒,兒臣並非此意,老佛爺明察。"
"罷了,逸太妃身為太妃確實需要多加註意自己的言行,眼下年關,各宮要忙的事情較繁瑣,又是天寒地凍的,太妃無事就不必來請安了。嘉嬪也不必為那些宮裡人的閒言閒語計較,都是皇上的人,凡事都要為了皇上著想。"
見老佛爺變相不讓自己常來永壽宮,逸太妃十分懊惱,嘴上答應著眼裡卻掩不住給嘉嬪的憤恨,婉柔倒是一臉無畏。
老佛爺又說:"眼下後宮還未有子嗣,這各個王府挑選的人已經送進宮了,依皇上的意思擇日就封號入宮,皇后你要費心了。這次充實後宮,也是為了給皇家延綿子嗣,且不可妄自生出爭風妒忌的事端,可記住了?"
最後一句話說的極為嚴厲,所有嬪妃在皇后的帶領下都俯身應下。又閒聊幾句,老佛爺便散了眾人回去休息。回到寢宮,福媛邊給老佛爺更換便裝便問:"老佛爺今天當著嘉嬪的面,回了逸太妃的面子,老奴不解。"
老佛爺放下手中的佛珠,雙手合併朝著佛像拜了拜:"哀家原先重用逸太妃,是因為哀家不能讓周氏獨寵,周氏原先跟二皇子就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哀家不得不防著,只是先帝倔強,偏要立周氏為後,還生了皇子。逸太妃常年佔著恩寵卻肚皮不爭氣到底是沒生出個一男半女來,如今,皇上是周氏的生子,你說哀家還能偏著逸太妃不放麼?"
福媛嘆了口氣:"逸太妃沒福氣。"
"有沒有福氣哀家不敢說,但是先帝的心思,不是哀家能說的透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