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芮後背寒意頓起,不知皇上這番話到底是什麼用意,可也不敢多問,只能陪著笑臉:“或許也只是誤會呢,皇上後宮不幹政,恐怕臣妾也不能過多言語。”
皇上擁過她,低低道:“是朕疏忽了你,你不會怪朕吧?”
楚芮時刻提醒自己聖心不可測,可終究還是敵不過這份似水柔情,漸漸依偎在皇上的懷裡低語如初進宮時的少女模樣:“臣妾明白皇上很多時候身不由已,後宮姐妹眾多,皇上需雨露均沾,臣妾明白,臣妾願意在這裡等皇上來。”
皇上食指輕輕勾起楚芮的下巴,緩緩抬起,細細打量著她的臉:“是朕這些年多少負了你,朕總是擔心,怕,怕楚家母族和汝陽王,可萬萬沒有想到,最後暗中起兵想奪朕王權的人竟然是洵陽王。”
楚芮心裡閃過一絲疑惑,可看著皇上誠懇的眼神,她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甚至她覺得自己看到皇上多年未曾動過的真情。
“皇上如今想怎麼做?嘉嬪一直身在後宮,與家裡人倒是沒有太多聯絡。”
越墨的眼神飄忽很遠,望著高高的屋樑,長嘆一聲:“朕想暫時冷落嘉嬪一段時間,她在宮裡勢頭見漲,她的父親、兄長必然是士氣大增。朕之所以把錦姝送走,就是不希望她被這樣的母親教壞。鹹福宮,朕是不會再踏足了。”
皇后眼中噙滿淚水:“皇上,我與嘉嬪到底是從府邸裡一起過來的姐妹,如今看到她這般落魄臣妾心中諸多不忍。”
越墨片刻冷靜後,握著皇后的手:“倘若洵陽王、安歌等人舉兵造反,皇后母家可願助朕一臂之力?”
楚芮忙道:“楚家願為皇上盡犬馬之勞。”
皇后一封加急家書送至楚府,汝陽王等人見家書仰天長笑,忍不住嘆道:“當今皇上不過爾爾,想盡辦法削弱我族權勢,到頭來還不是一樣要靠著我們來給他打江山。”
宮內一片惶恐,沒有人知道
下一刻會發生什麼,只曉得如今嘉嬪不再得寵,皇后重新掌權,可這後宮早就不如原先太平,人人居安思危,常坐自己的宮裡不願輕易出門,怕的就是無端招惹了禍端。
硃紅色的宮牆變得鮮紅而刺眼,史婕妤終日伴著錦姝在宮裡頭玩耍,累了,便坐在庭中賞花,看雲,錦姝有時候會問:“母后和林娘娘呢?”
史婕妤總是淡淡的回答:“她們有自己需要做的事情,等她們做完了,就會來看你了,錦姝乖。”
一日,皇上正在御書房裡批閱褶子,李長神色慌張一路小跑,跌跌撞撞衝進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瞄了他一眼問道:“何事,慌成這樣,還嫌宮裡最近不夠鬧騰麼?”
李長面色慘白,豆大的汗滴砸在地磚上瞬間化成一灘水:“稟皇上,外頭有人傳來話說,說,惠婕妤突然暴斃在宮裡。”
皇上稍稍愣了片刻,問:“皇后可知道此事?”
李長戰戰兢兢回道:“惠婕妤是一早發現暴斃的,已經早早差人給皇后報過信兒了,皇后下令嚴查,可這半會功夫還沒有,林選侍,她…”
皇上冷冷的抬起頭,問:“林選侍又怎麼了?”
李長几乎是帶著哭腔:“林選侍投井了,並且留下書信說惠婕妤是她害死的。皇上,皇上,這可如何是好啊。”
“夠了!”皇上一巴掌拍在案上,“宮裡頭就已經沒得規矩了麼,朕還穿著這身龍袍,就開始在朕眼皮子底下興風作浪,真當時朕昏庸到這地步了麼?皇后呢!皇后在哪裡?”
李長連連叩首:“皇后在養心殿外頭跪著呢。”
越墨冷靜下來,把玩兩下手上的玉扳指:“去回皇后,此事與她無關不用跪著,當心身體,另外給朕傳話到鹹福宮,林選侍的死,讓嘉嬪好好思量思量,三日後給朕一個交代。”
“是”李長應聲退下。
沈璉跪在皇后身邊,小心翼翼給她
按著腿,心疼道:“皇后這是何苦呢,林選侍和惠婕妤本來就是一對冤家,趁著惠婕妤家裡失事,林選侍害了她,報當年的心頭恨,這是皇上娘娘您不能控制的,何苦要去養心殿外跪這麼久。”
皇后淺淺道:“無非想在這個時候讓皇上看一看,這後宮只有本宮把他尊為了皇上了,鹹福宮那位休想再要翻身,林選侍是她一手帶在身邊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想必她躲也躲不掉。不過本宮倒是奇怪,林選侍雖然出身低微,但是心思縝密何以在這風口浪尖出這種事情。當真是自己不要命,也顧不得嘉嬪了麼?”
沈璉殷勤的捶著皇后的腿,一邊道:“皇后多慮了,以妾身看來,林選侍她無非是念著過去那點兒舊賬,翻來調去的在心裡頭恨著,眼看著惠婕妤這會失勢,忙不迭的去踩上一腳,結果出了人命,心裡頭怕的緊,只能自盡。”
皇后搖搖頭:“總覺得這整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沈璉眼波流轉,含著幾分笑意道:“皇后是覺得嘉嬪不至於這風口浪尖連個林選侍都看不住,覺得林選侍與嘉嬪的情分不止於此?”
皇后微微點頭,沈璉冷笑:“皇后,這種感受妾身可是知道,當一個人的恨意大於一切的時候,所有往日的情分都會化為烏有,我每次只要想到我兒子如今在寺中受苦,這份恨意就從心底冒出來。”
房間裡很安靜,沈璉的沉默像是讓這房間變得無端寒冷了許多,皇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沈璉抬首看了一眼皇后,換做笑臉:“皇后母族如今又重獲皇上的信任,嘉嬪一族估計活不了多久了。妾身大仇可報。”
皇后抿著嘴:“即便是嘉嬪不在了,你的皇子也未必能回得來。到底是皇上下的令,旁人改不得。”
“我心已死,只要嘉嬪得到報應,我願削髮為尼,去寺中常伴青燈,守著我的孩子長大。”
皇后眼裡微微一閃:“當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