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雨來的突然,濛濛細雨讓人溼答答的十分不舒服,坐在軟轎裡的嫻嬪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擦著自己的額頭,青梅跟在轎攆旁見她這般不舒服,忍不住道:“主子來中原這些年還是沒習慣這裡的氣候,每每到了春季夏季,總有這麼一陣子陰雨天氣。”
提及這些,嫻嬪嘆了口氣:“也罷,不習慣也得學著習慣,否則這往後幾十年可怎麼過?”
青梅小聲抱怨了一句:“其實這天氣這般不好,別的嬪妃都不願意出來,寧可在宮裡頭繡繡花,彈彈琴,主子怎麼還一門心思往長春宮跑,皇后恐怕都也睡午覺了。”
嫻嬪微微笑道:“睡下了,我就等,等到皇后醒了。這般的衷心,誰不喜歡?”
因為雨天溼滑,轎攆走的又慢又穩,嫻嬪靜靜閉上眼睛,不一會到了長春宮,皇后剛準備換寢衣。
嫻嬪接過秀瓊手裡的衣服伺候著皇后換上,小心翼翼。皇后看著她美貌的臉龐:“其實你大可不必這般仔細,什麼心思和時間都花在本宮這裡,皇上那頭是不是好久沒見過了?”
嫻嬪只道:“嬪妾一個外邦女子,皇上的恩典不過一切為了邦交,只有皇后才是嬪妾一輩子的靠山。”
皇后原是簡單挽了一個高髻,隨手拔掉頭釵,烏黑的青絲一下子散落下來,嫻嬪連忙取來梳子替她細細的梳理頭髮,皇后的笑意很淡,言語間卻是掩蓋不住的滿意:“嫻嬪這樣真是讓本宮看著心疼,若是皇上來長春宮,本宮一定多向皇上提提你,只是最近,奇怪了,史婕妤有孕,皇上反倒是去秀答應那裡多了。”
嫻嬪輕聲道:“秀答應好歹是太后舉薦的,聽說太后前陣子身子不爽,一直都是秀答應在側伺候,皇上幾次去給太后請安,都見到秀答應,還稱讚她蕙心蘭質。”
皇后把那抹笑意隱了下來,嫻嬪又道:“其實,嬪妾今天來是有一事,不知道該不說不該說。”
“你我之間情同姐妹,還有什麼不該說的?”
嫻嬪這才道:“嬪妾打聽過了,似乎佩兒在辛者庫並不好過,總是幹些粗重的活
兒不說,前些日子還被弄傷了十指,又沒有太醫看望,拿不到合適的藥,這雙手如今都快潰爛了,可還得做些粗活…”說著微微抬頭瞄了一眼皇后。
果然皇后眼波似綿,綿裡卻藏了針一般的犀利:“辛者庫都是些什麼東西,明明知道佩兒是本宮宮裡出去宮女,也只是暫時受罰去了那裡,竟然也該如此刁難,且不是不給本宮面子,來人!給本宮傳!”
“皇后且慢!”嫻嬪忍不住攔住皇后。
“還有什麼事?”楚芮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嫻嬪緩緩道:“佩兒去辛者庫並沒有格外聲張是長春宮裡出來的,就算裡頭的嬤嬤知道些,但也不清楚佩兒所謂何為去了那裡,只是但凡去那裡的人,極少能再出來的,嬤嬤錯怪倒不是大事,最擔心的就是有人使壞,背後拿佩兒撒氣,打皇后您的臉。”
皇后一巴掌拍在床邊:“大膽!誰敢打本宮的臉?!”
嫻嬪本是一驚,片刻後才湊上來:“嘉嬪。”
皇后冷冷一笑:“果然又是她,看樣子,只是一個蓮心的死,對她還不夠疼。”
嫻嬪道:“就是因為蓮心的死,嘉嬪似乎把怨氣都撒在佩兒的頭上,她氣的是之前蓮心因為佩兒手鐲的事情受罰,皇后您又明面上是替奴婢不平,暗地裡還不是爭的這口氣?”
皇后瞪了她一眼:“你倒是瞭解的清楚?”
嫻嬪忙道:“嬪妾也是猜測居多,辛者庫那頭是差人打聽到佩兒的現狀,也順道問了那裡的嬤嬤,似乎有個嬤嬤是被人塞了錢,才事事針對佩兒的,可嬪妾苦於沒有證據。”
皇后擰緊了眉頭:“好了,本宮知道了。你替本宮傳個太醫去給佩兒瞧瞧,另外傳本宮的話,告訴辛者庫的嬤嬤們,就誰佩兒是本宮貼身的婢女,粗重的活都不用幹,只管專心先把傷養好。”
“那皇后暫且不打算追究嘉嬪的責任麼?”嫻嬪問了一句。
皇后輕輕瞧著床邊:“史婕妤剛有孕,本宮的心思在她的胎上,嘉嬪剛剛斷了只臂膀,如今沈容華也不與她往來了,想想她暫時也沒什
麼威脅,佩兒的事情,本宮自然是放在心上,只是時間未到。”
提到史婕妤的胎,嫻嬪悶悶的不再說話了,皇后見狀:“你也不要這麼悶悶不樂的,之前滑胎的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皇上也沒少見你,為何還是一直未有動靜?”
嫻嬪羞愧低頭:“是嬪妾福薄。”
皇后淡淡的笑著:“哪裡來的話,本宮倒是覺得你比嘉嬪、史婕妤那等人更加討人喜歡,只要你肯用心,一定會懷上皇上的孩子,本宮賞你的坐胎藥記得按時吃,都是孫太醫之前專門替本宮配的方子。”
嫻嬪連忙叩首:“多謝皇后,嬪妾都是按時服下的,一刻都沒有耽擱過。”
皇后要午睡,嫻嬪片刻後告退,回來的路上青梅小心翼翼的問:“皇后那坐胎藥,當真還要這麼吃下去麼?”
嫻嬪望著遠方:“吃,既然皇后都賞了,為何不吃,若是我不吃,早晚有人告到皇后那裡,到頭來功虧一簣。”
青梅擔憂的問:“只是,那坐胎藥本來就是動了手腳的,皇后的心思主子您都明白,為何還要白白喝那有問題的藥,萬一時日久了損了身子可怎麼是好?”
嫻嬪輕輕嘆了口氣:“青梅,你大概是不懂,之前楚喬被遣送回去,我原以前家裡的父親母親一定會擔心我在這中原深宮裡的生活,可是父親來信只道讓我好生在這裡待著,好好取悅中原皇帝,並不過問我懷胎一事,還說楚喬因為犯錯,丟了我們族人的臉,已經處決。”
青梅嚇的捂住了嘴。
嫻嬪淡淡道:“青梅,你懂嗎,我只是一個族部和中原國家的連線線,我若是不成,族裡不會難過,還會再送來一名女子,或是我的妹妹,或是別的女人。”
青梅點點頭:“主子,我懂,我進宮就是為了哥哥能有錢娶親。”
嫻嬪慘然一笑:“所以,孩子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就算有了孩子怎麼樣,我會失去皇后這個靠山,而皇上也並不一定就希望我生下孩子,所以,我不如隨了皇后的願,生不出個一男半女,安安分分待在她的身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