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惠婕妤剛才的好脾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滿是嘲弄的口吻:“呦,裴容你這就不對了,怎麼能讓小主去幫你拿藥呢?”
裴容連忙道:“是,是奴婢剛才不小心崴了一下腳,林選侍怕奴婢腳疼,才去幫奴婢拿藥的。”
惠婕妤虛張聲勢的望了望裴容的腳:“哎呀,腳沒事吧?你可得小心著些,蓮心還傷著呢,不過也無妨,你要是不方便,可以讓選侍幫你伺候著一點,說到底也是原先伺候過人的,功夫不比你們差。”
林選侍冷眼看著惠婕妤:“婕妤真是好興趣,還養了只貓,宮裡頭養的狗就不少了,如今添只貓,婕妤也是夠忙的。”
惠婕妤臉色一凜:“哪個宮裡頭沒有狗呢?只要是奴才,就都是狗,同樣是狗也分三六九等,有些狗兒就吃裡扒外。”
林選侍反倒笑了:“奇怪的是啊,有些主子就喜歡吃裡爬外的狗,我記得婕妤身邊的紅人,王前原來是逸太妃身邊伺候的呢,怎麼爬進鍾粹宮,婕妤也好吃好喝供著?”
太醫院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惠婕妤見有人偷偷朝這邊張望,不想太引人注意,便對裴容道:“本宮還有事兒,就先回去了,你回去替本宮問候蓮心,讓她安心養身子,傷了手腳都不是大事,只要是不破皮相,來日說不定能像她人一般,爬上皇上的龍床也不一定。”
林選侍還是不冷不熱的回了一句:“能伺候皇上也是看福分的,有些人挖空了心思也不見肚子有動靜,有些人輕易的就能懷了皇上的孩子,莫說皇后娘娘和嘉嬪了,就連沈芳儀都有所出,到底啊,還是福分不一樣。”
沒有孩子一直是惠婕妤心頭的痛,林月竟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直白的揭開她的傷疤,她忍不住靠近一步便賞了一個耳光:“你也配提孩子,下賤胚子。”見林月惡狠狠的瞪著自己,惠婕妤又湊近了低聲道:“你難道忘了那個叫呂志恆的人?你們這些奴才出身的
,命如草芥,早晚有一天會死的難看。”說完張狂的笑了兩聲,揚長而去。
這一把巴掌打的又快又狠,裴容幾乎都沒回過神來,林月的臉頰已經高高腫起,她怕林月再生出什麼事端,連忙拉著她離去。
回到鹹福宮林月一聲不吭一頭扎進自己的房間,不肯出來,裴容把在太醫院發生的事情告訴瑤月。瑤月感慨道:“呂志恆是林月心中最大的遺憾,惠婕妤如此威脅,只怕林月往後就算粉身碎骨也要跟她鬥個你死我活了。”
裴容疑慮:“林月沒有任何家世,就算性情再好,也只怕難翻身。惠婕妤如今真的是變了不少,換做以前選侍這樣反脣相譏,她估計早就鬧得天翻地覆,奴婢看她一直抱著那隻雪白的貓,看樣子,性子真是收斂了不少。”
瑤月心頭一動:“貓是個懶性子,能養著貓,性子自然跟著就懶洋洋的,柔和不少,只是這畜生到底是畜生,一旦有一天發了狂性,一樣六親不認。”
裴容問道:“主子的意思是?”
瑤月抿了抿嘴:“待林選侍想通了出門,我有話跟她好好聊聊。”
果不然,不消半日林月已經梳妝得當來了瑤月寢宮,瑤月見她雙目似有些紅腫,大概是哭過,也不多問,只是一句:“後宮如今形勢大局已定,選侍有何打算?”
林選侍倒是是個通透的人,只消一句話她便明白了瑤月的意思:“嫻嬪仰仗著皇后,惠婕妤依傍著太后,其餘都是各自小心思,我是個沒有權勢的人,能依仗的想來也只有嘉嬪了。”
瑤月點點頭:“蓮心今天又連連驚叫醒來,情緒時好時壞,太醫說即便是醫好,也恐怕會落下病根,我是鹹福宮的主位,看著蓮心這樣,心裡自然是不會舒服。聽聞今日惠婕妤跟你有些衝突,想必選侍心裡頭也不痛快。”
林選侍微微笑道:“看來我跟姐姐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瑤月摸了摸手上的珠鏈
:“皇后每逢初一十五都會去寶華殿祈福,去寶華殿定然要經過鍾粹宮,唉,這鐘粹宮真是個福地。”
林選侍邪魅一笑:“是不是福地,還要看她的造化了。”
很快,皇后的肚子日漸顯了出來,天氣又漸漸熱了,衣服穿的單薄,更加看的清楚,皇后總是輕輕撫著小腹,滿心的歡喜,她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這孩子身上。到了初一,按照慣例依舊去寶華殿祈福,皇后虔誠的肚子裡的能是個男孩,月份大了,行動也愈發的緩慢和小心,等到皇后祈福出來,天色竟然已經暗了。
皇后一邊由著佩兒扶上轎攆,一邊自嘲:“沒想到出來天都黑了,本宮真是越來越臃腫了。”
佩兒伶俐的道:“哪裡的話,皇后母儀天下,等著生完小皇子,調理一陣子又是豔絕六宮,身姿婀娜。”
皇后皺著眉頭假意怪責道:“你怎麼就知道是小皇子,如今這嘴巴也越來越甜了。”
佩兒諂媚的笑道:“皇后心誠,每月都來寶華殿祈福,先祖保佑肯定是位皇子,何況太醫也說了…”
皇后打斷了她:“好了,這些話留著回去說,別被旁人聽去還以為本宮有什麼痴心的念頭呢。”
“是”
一路轎攆穩穩當當的往長春宮走去,路過鍾粹宮的時,晚風吹著周遭的樹葉窸窸窣窣作響,佩兒被那晚風吹的忍不住打了個冷顫,突然聽到一聲慘烈的貓叫,佩兒嚇了一跳。
皇后連忙喚道:“佩兒,你可聽見了?是不是貓叫?”
佩兒環顧四周:“是,皇后莫怕,估計是惠婕妤養的那隻貓吧,咱們快些走,一會就到長春宮了。”
皇后還是有些擔心:“婕妤養的那隻貓,怎麼會跑出來?按理說剛那一聲叫,應該是在周圍不遠。”
正說著。又聽見一聲貓叫,一個白影倏地從樹林暗處竄了出來,直撲轎攆,鍾粹宮外連著幾聲大叫,亂成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