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嬪協理六宮後,皇后一直深居簡出,除了每天嘉嬪定時去長春宮彙報種種後宮事宜,皇后幾乎不見旁人,皇上倒是去長春宮的時候多了些,大概是皇后身體一直不見大好,總是放心不下去看看。
一來二去已經是炎夏,沈常在的胎似乎是不錯,自從有了身孕,悉心調理,胃口又不錯,似乎是風韻了不少,比起以前清瘦的模樣倒是多了幾分韻味。因為是宮中第二胎,越墨時常會去陪沈常在散步。
每每走在花園裡或者長廊處,總是越墨走在前,沈常在略略靠後跟著,越墨常常停下腳步等她:“怎麼?你怕朕?”
沈常在是那樣溫順的性子,低眉順眼含著笑:“回皇上,臣妾不是怕,是敬。”
越墨牽過她的手,握在掌心:“你總是這樣的膽小,在朕的前面怯怯的,朕又不是老虎,難不成會吃了你?”
幾句話就把沈璉羞的滿臉通紅,越墨拉過她細細給她擦去額角的汗珠:“夏天這麼熱,即便是傍晚還悶悶的,朕瞧著你卻還有興致出來走走,當真是這麼有精神麼?”
沈常在點點頭:“太醫說臣妾胎象不錯,平日裡胃口又好,總是吃不停,宮裡那些奴才都把臣妾當什麼似的供著,連拿個茶盞的勁兒都不讓使,臣妾真擔心這麼下去會養成個胖子,到時候孩子生出來,自己倒成了個笑話。不如趁著如今還能控制,多走動走動。”續而又低了低頭:“臣妾一個人走也怪無趣的,皇上來了,到底有個伴兒。”
越墨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朕的嬪妃中,應當就屬你最嬌羞,幾句話沒說完,這臉就紅的像什麼似的。既然要朕陪著你走,又為何每次都跟在朕的後頭,你是舒坦了,可朕就像一個人走路似的。”
沈常在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是,那臣妾往後注意便是了。”
與此同時瑤月正帶著甜點在養心殿外求見,當差的陳年將瑤月攔在殿外,瑤月原本對陳年並無反感,但自從陳年和佩兒對食以後,心裡總有一股說不出的彆扭,她見皇上不在,又是陳
年當差,並不多言,只道在殿外候著便是了。
陳年和佩兒的生活也逐漸變得神祕而詭異,在外人面前陳年絕口不提佩兒的事情,卻常常在不當班的時候喝的酊酩大醉,晚上便時常能聽到佩兒的慘叫,可平日裡見到卻依舊一副平常的模樣。漸漸的,也很少有人去開他們的玩笑。
嘉嬪在殿外站了片刻便渾身是汗,裴容有些看不下去便陪著笑臉道:“陳公公,這夏日炎熱,我家主子身子本就虛弱些,您看是否可以通融一下讓我們進去等皇上。”
“進去等皇上?”陳年捏扁了嗓子反問道:“你當這裡是哪裡?鹹福宮麼?說進就能進,說出就能出的?”
裴容原先不是沒跟陳年打過交道,雖說談不上交情,可起碼的禮數還是有的,沒想到如今張口竟然如無賴一般,不由得吃了一驚,卻又忍不下這口氣,追著又問了一句:“陳公公這是什麼話,不過擔心娘娘會吃不消這暑氣罷了,養心殿原本就允許嘉嬪進出的,公公又何必在這小題大做。”
陳年大概是被裴容頂了一句,來了火氣,拉下臉正欲發作,瑤月急忙喝止:“裴容,不許再多言。”接著又換上笑臉:“勞煩陳公公了,本宮就在這裡候著便是了。”
陳年滿不在意的打個千兒,叮囑了不遠處的一名守衛:“給本公公好生看著,皇上沒回來,不允許任何人輕易的踏進養心殿。”那守衛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瑤月順著陳年的身影看清了那守衛的模樣,是蔣成亮!瑤月心頭一陣酸楚。看著陳年走的遠了些,靠近蔣成亮喚:“是蔣侍衛?好久不見,高升了。”
蔣成亮一臉漠然:“微臣參見嘉嬪娘娘,只是方才陳公公吩咐了,皇上未歸,任何人不得入殿,夏日暑氣太重,娘娘還是找個通風的地方歇著吧。”
看著他一臉正義,裴容忍不住諷刺了一句:“呦,蔣侍衛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如今說話的氣勢都與先前大不相同了。”
蔣成亮更加冷冷的回道:“姑姑嚴重了,成亮不才,冷宮守衛多年,未曾見
過諸位的主子和姑姑,如有不道之處還望海涵。”
“你!”裴容倒吸一口冷氣,狐疑的望了瑤月一眼。
瑤月也未曾想到蔣成亮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她不知道蔣成亮是不是在掩人耳目,於是低聲問道:“本宮聽聞蔣侍衛常年看守冷宮,近日家裡竟然造起了三進的院子,還買了良田。當真是御前俸祿高了麼?”
蔣成亮看都沒有看瑤月一眼:“微臣家中的事,自有人會操心,嘉嬪娘娘就安心伺候皇上便是。”
瑤月神色漸漸變得凝重,一絲笑意都蕩不起來,方才還冒著汗的後背,此刻已是寒意陣陣,她踉蹌了一下,裴容急忙上前扶著。她緩緩走開,又不置可否的回望了蔣成亮一眼,只是他那堅定的眼神似乎真的問不出什麼。
難道她的懷疑是真的?自從葉氏去世以後,很多疑問都縈繞在瑤月的心頭。她始終想不明白為什麼皇后會有備而來,也不明白為什麼蔣成亮當日一絲一毫的慌張都沒有。她原以為是在送藥丸的時候出了什麼岔子,但是裴容輾轉打聽到蔣成亮家裡一夜富足的境遇後,瑤月不得不懷疑,是不是當日蔣成亮走漏了風聲。
就是胡思亂想的空檔,皇上回來了,李長眼尖,跟在皇上身邊小聲道:”皇上,嘉嬪娘娘候著您了.”
越墨看見瑤月站在悶熱的暑氣當中,一身輕紗宮裙已經有些汗溼了,不由得質問:”今天是誰當差,就不曉得讓嘉嬪進去候著麼?”
瑤月換上笑臉款款迎了上去:“是臣妾自己想在外面候著的,皇上這是從哪裡回來?”
越墨牽過她的手並肩邁入養心殿:“朕方才去陪著沈常在散步去了。”
“常在倒是個有趣兒的人,這麼悶熱的天,反而喜歡散步”瑤月掩著嘴笑道。
越墨接過李長遞來的帕子掖了掖頭上的汗珠:“是啊,沈常在有了身孕以後,性情也變了一些,雖然還是有些怯怯的,但瞧著也別有一番風味了。”
瑤月抿了嘴笑:“皇上這邊稱讚妹妹,就不怕臣妾吃醋了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