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月看出些端倪,強擠出些笑容:“皇后,嬪妾斗膽,敢問一句,何以葉妹妹無座?”
皇后含著一絲歉意看了瑤月一眼,轉頭去看皇上,越墨始終冷著一張臉,讓人不寒而慄,見越墨並不說話,皇后才回首對瑤月道:“有些事情,需要妹妹解釋。”
葉氏原本還有些躊躇不安的心,此刻悄然冷靜下來,長舒一口氣,該來的還是來了,原來錦姝只是引子,目標是自己而已。瑤月瞥了一眼葉氏,見她一然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心裡暗暗叫不好,手中一把冷汗,不由得緊緊握緊那方錦帕。
大概是見葉氏不懼反笑,皇上有些惱怒,問道:“為何毫無畏懼之情,這倒是不像平日裡的你。”
葉氏莞爾一笑,像是在跟皇上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情:“那皇上說說看,平日裡臣妾是什麼樣子?”
“大膽!”皇后有些忍無可忍“大殿之上,豈容你放肆?”
葉氏深深行了一個大禮,畢恭畢敬的回道:“臣妾愚鈍,臣妾只是不知道皇上所指平日為何,所以才問了一句,僅僅一句問話,臣妾不覺得是放肆。”
皇后一時回不上話,氣的滿臉通紅,強忍住心頭的怒火,卻十分歉意的看了瑤月一眼。皇上緩緩的問道:“葉氏,當真是朕這些日子寵壞了你?”
皇上已經開口叫葉氏,而不是喚她的位分,眾人皆是一陣驚慌,皇上登基也有快三個年頭,這般惱怒還是頭一次,葉氏看樣子是定是犯了皇上大忌。見葉氏並不說話,妃嬪都開始紛紛低頭私語。
瑤月忍不住站起身來:“皇上,臣妾日日跟妹妹在一起,臣妾不知道妹妹是否無心做錯了什麼事情,惹的皇上如此生氣?”
皇上眼睛並不看向瑤月,而是吩咐皇后身邊的佩兒:“讓嘉嬪坐,最近照顧錦姝勞累,不宜久站。”續而傳元太醫上殿。瑤月遲疑的坐下,惴惴不安的看著葉氏,她看了皇后一眼,楚芮痛心疾首的樣子讓她完全猜不透事情的原委,但是必然是跟錦姝有關。
元太醫在眾人注目之前弓著身子上殿,跪在葉氏旁邊,皇上問:“元太醫,這幾日關於錦姝怪病的原因,你可調查清楚了?”
元太醫急忙頷首:“是,皇上,臣已經調查清楚。”瑤月捏了一把冷汗,輕輕嚥了幾下口水,靜靜看著元太醫,不遠處的惠婕妤一副看好戲的好事模樣。倒是史婕妤,閒淡的品著茶,似乎這緊張的氣氛絲毫沒有影響到自己。
皇上抬了抬手,那明晃晃的衣袖一揮,讓人竟有些炫目:“你且說來聽聽。”
元太醫自知事關重大,十分謹慎道:“回皇上,各位主子。經臣調查,平日裡乳孃和公主的飲食並無一樣,食材均是御膳房挑選後送至鹹福宮,鹹福宮的小廚會再次挑選檢視,確認無誤才會做成食
物給乳孃食用。而公主的病就是因乳孃奶水有異才導致的。”
瑤月屏住呼吸,她暗暗預感到事情並不是有人陷害錦姝這麼簡單。元太醫見皇上並未提問,便繼續道:“乳孃因為使用過多含碘食物,以至奶水含碘量過高,錦姝公主才會出現脖子腫大的症狀。”
皇后疑惑的問:“那方才太醫又說乳孃平時飲食沒有問題,這又是為何?”
元太醫略顯不安的望了一眼瑤月,才道:“乳孃正常飲食的食材是沒有問題,但是問題出在了乳孃的一些催乳的補品上。那些補品混進了一些昆布”
皇后問:“這是何物?”
“回皇后,昆布乃是中藥一種,治療癭結之病,無味,通常可碾成粉入食,本身無毒,只是食入過量便會導致病變。”
惠婕妤忍不住插嘴問了一句:“那補品難道鹹福宮就不查一查麼,奴才們做事也太粗心了。”
元太醫解釋:“這是是粉末狀,無味,混在補品食材中不易察覺,何況…”
惠婕妤白了他一眼,不耐煩的問:“何況什麼,怎麼太醫說話總是剩一半,叫人聽著費解。”
元太醫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微臣問過鹹福宮的奴婢,補品之類的原本也是要仔細檢視的,只是這些補品大多都是葉小主送去的,嘉嬪娘娘和小主情同姐妹,所以,一般也都放心食用了。”
惠婕妤誇張的睜大眼睛,捂著自己的嘴巴:“怎麼,難道是葉妹妹想陷害錦姝公主嗎?只是平日裡看妹妹文文弱弱的樣子,怎麼料到心思竟然如此歹毒?”
葉氏冷著臉問了一句:“惠婕妤真是蕙心蘭質,太醫只是說補品有些問題,又沒有認定是嬪妾所謂,婕妤何以就認定是嬪妾所為,而不是他人陷害呢?”
惠婕妤被生生嚥了了回去,還欲爭執,但是見皇上鐵青的臉色,訕訕的又忍了下去,只淡淡一句:“那就看要妹妹怎麼解釋了。”
皇后皺了皺眉頭,耐著性子問道:“妹妹是否要解釋?”
瑤月起身跪在殿前:“皇上,皇后,臣妾斗膽說一句,此事定然不是妹妹所為,平日裡都是妹妹伴在臣妾身旁,錦姝也大多是妹妹在照料著,錦姝有什麼不適,妹妹比臣妾這個做孃親的還著急,所以這件事定是有什麼誤會。”
皇后聽著覺得有些合乎情理,微微點了點頭轉向皇上,越墨並不理會瑤月,道:“傳伺候葉氏的奴婢。”
葉氏聽得這話心裡反而安慰了一些,補品都是自己親手挑選才送去鹹福宮的,如今只是太醫指證並不能說明自己有罪,貼身婢女都是信得過的人,自己平日裡跟其他宮裡的人接觸甚少,估計皇上也找不出什麼別的證人。
轉眼走進來一個宮女,葉氏看著有些眼熟,努力的回憶了一下這個
宮女大約是一個月前調來永和宮的,那時永和宮有一名宮女莫名得了病,內務府怕傳染了主子便調了新人過來,看著順眼,還算老實,就留在身邊用著了。
“怎麼是你,瀾依呢?”葉氏有些狐疑的問,那宮女雖然留在身邊用,但貼身事宜並不曾讓她過多插手,只是眼下怎麼會是她進來。
那宮女恭恭敬敬的行了禮,跪在元太醫的旁邊,對著瑤月便磕頭:“嘉嬪娘娘贖罪,求嘉嬪娘娘饒恕。”
史婕妤丟下手中的茶盞,冷冷的呲了一聲:”倒是個靈巧的人,上來不回皇上的話,先向嘉嬪求饒,這戲也忒足了些。“
那宮女大約被這番話說的有些心虛,急忙轉向皇上:“皇上,奴婢有罪,公主乳孃補品裡的那些昆布粉末是奴婢混進去的。”
皇后一掌狠狠的拍在桌上,那護甲磕碰在桌上的聲音十分尖銳:“大膽,竟然敢謀殺公主!”
那宮女哭喊著爭辯,撲向葉氏:“小主,小主,快救救奴婢,奴婢都是為了您才這樣做的。”葉氏眼中那點光亮漸漸暗了下去,她並沒有撥開拽著自己衣裙的宮女,只是問了一句“瀾依呢?”
李長小聲回了一句:“在奴才等人前去永和宮的時候,她已經畏罪自盡了。”
“什麼?”葉氏像是被人抽去了渾身的氣力,瀾依死了?怎麼會?不論嬪妃還是宮女,身在後宮都是不允許自行了斷的,否則會牽連到家人。地上跪著的那宮女更加賣命的哭喊著:“小主,救我,救我啊小主。”葉氏鬧鐘一片空白,她低下頭看著那宮女扭曲的面孔,用盡力氣狠狠打了她一巴掌。
那宮女大概是預料到這樣的結果,捂著臉依舊“忠心耿耿”道:“小主,您打奴婢也好,罵奴婢也好,只要您心裡頭快活,只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不能做,錦姝公主還小,求您放過她吧。”
眾人噓唏不已,尤其惠婕妤用手捂著心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瑤月希望葉氏能為自己辯解幾句,只是葉氏依舊站著,眼中已然一片絕望。
皇上盯著那宮女:“你且先別哭,事情的原委給朕一一道來。”
宮女抽泣著一字一句道:“回皇上,奴婢是一個月前調來永和宮伺候的,奴婢原是浣衣女,有幸能來宮裡伺候主子,小主平日裡看起來又是個親近的人。原先貼身伺候小主的宮女得了怪疾,奴婢剛來永和宮就能貼身伺候主子的起居等,卻是萬幸。承蒙小主信任,經常會差些私密的事情讓奴婢做,只是後來漸漸的奴婢瞧著不對勁了,每每給鹹福宮送去的補品,小主總是事先撒些粉末進去,只道是保持食材幹爽的。奴婢不敢多問,直到後來錦姝公主得了怪病,奴婢這才起疑心,原本想報,但是小主一直攔著,說是不會有事。”
惠婕妤狠狠啐了一口:“妒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