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婕妤心下一動,小聲的說了一句:“好像是老佛爺宮裡調過來的。”
太后緊鎖著眉頭深思片刻:“老佛爺那廂也竟然有如此不中用的守衛,哀家實在不放心,皇上,你看是不是撥一批新的去永壽宮守著?如今嘉嬪是有驚無險,萬一來日這幫不中用的奴才耽誤老佛爺的身子,可就罪無可恕了。”
越墨點了點頭:“母后言之有理,李長!”
“奴才在”李長急忙上前。
“傳朕口諭,新撥一批人去長壽宮,原先的守衛統統撤下,去牧場待著去。”
李長愣了一愣,見越墨一臉陰沉之色,不敢多言,應道:“是。”
太后這才點點頭:“皇上英明。”續而轉向眾嬪妃:“好了,今兒的事就到這吧,好在嘉嬪和小公主都是有驚無險,往後多加小心便是了。皇后身為後宮之首理應多用些心思在眾姐妹身上,大夥兒就先散了吧,嘉嬪剛剛生產完,需要是靜養和休息。皇上,嘉嬪的禁足也該撤了吧?”
越墨連忙應著:“是,是,母后不提,兒臣險些忘記了。”
眾人紛紛告退,葉容華遠遠的看了婉柔一眼,有些依依不捨,惠婕妤在她身後,不易察覺的剜了她一眼。
婉柔虛弱的道:“嬪妾恭送太后、皇后。”
太后愛憐的望著嘉嬪,對皇上說:“嘉嬪今日之事皇上也逃不開干係,若不是當時為了除夕一事,荒唐懲罰,嘉嬪也不至於生死門邊走一遭,身為皇上,凡事還是得自己有個主見才好,否則那不叫皇上,不叫天子,跟傀儡無異。”
越墨有些羞愧的頷首:“是,兒臣領教。”
太后朝著嘉嬪揚了揚下巴:“好生歇著吧,哀家先回宮了。”
一眾人熙熙攘攘的散去後,裴容見越墨神色異常,招呼了廂房內的宮人一齊退下,臨出去的時候對婉柔說了一句:“主子,奴婢,就在門口候著。”
“去吧”婉柔虛弱的點點頭。越墨見廂房內只剩自己和婉柔,走到床榻前,再次抓起婉柔的手,握在手心。
越墨細細看著婉柔,看的她有些不自在:“皇上在看什麼?”
越墨的手劃過婉柔的臉頰:“你這張臉跟她真的很像。”
婉柔心頭一驚,剛剛有了些溫度的手又變得冰冷無比,她直視越墨的眼睛:“皇上,原來臣妾一直都不是嘉嬪?”
越墨不置可否的搖了搖頭:“朕不知道,為何今日你竟然提及書院的事情。”
婉柔抽回手,吃力的用臂肘支撐著床勉強坐了起來,越墨卻只是在一旁看著,婉柔心裡又涼了幾份,只是依舊淚光盈盈,別過臉過,輕輕拭去眼角的淚:“皇上讓臣妾做嘉嬪,臣妾便是做了。如今卻又疑心臣妾?”
越墨有些尷尬,輕輕咳嗽了一聲,解釋道:“嘉嬪多心了,朕只是…”
“只是不想臣妾在後宮掀出什麼風波?”婉柔含著淚望向越墨“皇上,臣妾如今身在後宮,唯一能存活下去的出路便是安安分分在皇上身邊,做一個聽話的妃子。即便是除夕太皇太后有意刁難,臣妾依舊忍著受著,為的就不是不像重蹈覆轍。如今,我們的小公主出生了,我要保護的不僅僅是自己,更是我們的孩子。嘉嬪遺憾,未曾留下一男半女,臣妾有幸,所以,臣妾要在嘉嬪的身子裡好好的活下去。”
越墨心頭陣陣驚悸,想起往日事由,深深閉上眼睛,片刻緊緊把婉柔擁進懷中:“朕知道,是你回來了,是的。你回來了。”
“皇上”婉柔順勢輕輕柔柔靠在越墨懷中。
“若棄”越墨的下巴緊緊貼著婉柔的頭頂,低聲喚道,婉柔死死壓住滿眼的淚,緩了緩才道:“皇上,臣妾不愛這名字。”
“哦?為什麼?”
婉柔失神的望著遠方:“若棄,若棄,如若丟棄。臣妾不願意做一個被丟棄的人。臣妾希望皇上賜名,誕下公主本是生死一線,臣妾想重新做一回人。”
越墨的口吻輕柔如四月春風,緊緊的擁著婉柔思慮很久才道:“.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朕喚你瑤月可好?”
婉柔面露喜色,那張慘白的臉方才露出半分緋紅:“謝皇上。”
很快鹹福宮的事情傳遍了後宮大大小小的角落,眾人都知道嘉嬪誕下公主,皇上取名錦姝,嘉嬪生產一事波及性命,有驚無險,如獲重生,皇上特賜名瑤月。這是何等的榮耀,來自各宮的賀禮再次紛紛送到鹹福宮。
永壽宮裡皇后坐著,一聲不吭的搓著手中的絹帕,老佛爺像是在述說一件極其稀鬆平常的事情:“怎麼?皇上賜名,你心中不快活了?”
楚芮訕訕一笑:“兒臣不敢,皇上福澤後宮,雨露均沾。”
老佛爺眼眉之間帶著疏懶的笑意:“不敢?有何不敢?如今皇上是翅膀硬了,哀家身邊的守衛也能輕易的就換了去。”
楚芮有些驚慌:“老佛爺,皇上他…”
老佛爺收住笑意
,冷冷問道:“皇上他怎麼了?哀家說那嘉嬪穢亂後宮錯了麼?哀家讓那些守衛好好守著鹹福宮也是為了你,幸好嘉嬪生下的是公主,倘若是個小皇子呢?你不要以為登上皇后之位就安心了。這後宮,女人能仰仗的除了皇上便是皇子,母憑子貴的道理你還不明白?”
楚芮忙道:“兒臣明白老佛爺的苦心,只是,太后那裡。”
“太后?”老佛爺的護甲輕輕瞧在椅把上,輕輕的廝磨聲撓心的尖銳“自從平陽回來,哀家就知道太后那廂會有動靜,無非是那些前塵往事,哀家老了,不怕,倒是你,趁著年輕,若是不給自己穩固了根基,哀家怕你鬥不過那些蛇蠍之人。”
“求老佛爺賜教!”楚芮切切的道。
老佛爺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檀香的香味:“哀家用過那麼多香料,還是覺得這檀香清新怡人,似水沉靜。如今嘉嬪正是得寵,你就順了皇上的心思,安安分分的做你的皇后,時時去看看嘉嬪,至於小公主的乳孃,既然是長公主,這後宮至高無上的榮耀,那就必然要好生呵護著,萬千大意不得。”
楚芮有些不太明白,見老佛爺倦倦的臉色,也沒敢再多問,只道了一句:“兒臣知道了。”便退下。
福媛過來輕聲問:“老佛爺大概也乏了,老奴伺候您歇下吧?”
老佛爺這才緩緩睜開眼睛:“哀家贏了一輩子,卻總也沒有想到在這個時候平陽回宮,太后反目,先帝在時,哀家確實是不喜歡周氏,但是從未想過她也藏著這般的心思,哀家真是小瞧她去。”
福媛想了想道:“平陽也好,太后也好,能在這後宮說得上,關鍵還是得看皇上的意思。”
老佛爺輕輕嘆了一聲:“怕只怕咱們這位皇上,沒眼瞧著那麼簡單。如今兵權大多在汝陽王手上,皇上面上看著對汝陽王三分敬重七分畏懼,但是哀家知道,他私下動作不小。堂堂一個皇上被一個親王牽制著,確實心有不甘,但是哀家擔心的是,他有一日會衝著哀家整個母族。”
福媛驚歎:“老佛爺顧慮太多了,皇上到底是您的孫子啊。”
“呵!孫子又如何?”老佛爺笑的十分疲憊“這宮裡,弒父殺子,爭權奪位的事情還少麼,哪個人一路走來手裡是乾淨的?哀家累了,但是哀家不能倒下,皇后還不成氣候,哀家要看著她穩固了後位,才能收手。”
福媛看著老佛爺一臉倦意,急忙攙扶著:“眼下就暫且別想那些事情了,老奴扶您進去歇息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