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歸家
說著，張鐵柱微笑著的臉上突然湧出了點點淚光，王雪也是恍然大悟般的看向龍雲，一雙美麗的大眼睛中已是充滿了水霧。
“雲哥，你是雲哥對嗎？”王雪興奮的說著，臉上留下了激動的淚水。
看到龍雲點頭，張鐵柱和王雪已是一起撲了過來，張鐵柱的懷裡還抱著曾莉莉，四個昔日的好友，緊緊相擁在了一起。
“你這傢伙現在怎麼長這麼高，搞得兄弟我都有些不敢認了。”張鐵柱沒好氣的說道。
“雲哥你現在變得好帥啊，這幾年你跑哪裡去了？也不知道跟我們幾個老同學聯絡，大家都很想你啊。”王雪哽咽著說道。
“是啊，最想你的就是小雪了。”
“鐵柱哥你說什麼呢？”王雪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龍雲微微一笑，沉聲說道：“我也很想你們。”
待到幾人的心情都平復了下來之後，王雪說道：“雲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剛回來，還沒來得及回家呢，對了鐵柱，我家還在原來的地方嗎？”
張鐵柱點了點頭：“恩，你還是早些回去吧，我每次去看阿姨，她都一直唸叨你，正好我要把小雪和莉莉送回家，咱們改日再聚。”
龍雲點了點頭，看著張鐵柱三人叫了一輛計程車離開，他再不遲疑，轉身朝著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憑藉著自己的記憶，龍雲一口氣跑出了十多公里，在拐過幾條小巷之後，龍雲停下了腳步，已是出了一身的汗水。
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小巷子裡面沒有路燈，憑藉著昏暗的月光，龍雲一路走去，經過坑坑窪窪的破舊石板路，看著兩邊雜亂陳舊的房屋，龍雲卻感覺到格外的溫馨，這條路他曾經走過太多次了，每逢陰雨天，小路兩旁的牆根上就會長滿青苔，那是童年的味道。
經過一間破舊的房屋，看著那門外放著的一條黑色長凳，龍雲微微一笑，自語道：“這是張婆婆的包子鋪。”
“前面是李阿姨的拉麵攤。”
……
走著走著，看著前方那隱隱約約的燈光，龍雲的身體一頓，雙目直直的望著遠方，只見那裡正有一個身形佝僂的婦人，她費力的將門口放著的寫有‘雜貨店’三個大字的牌子拿起來，關掉牌子上的燈光，扯動著電線將牌子拿進了屋裡，然後又出來，左右看了看，彎著腰捶了捶自己的後背。
突然，她聽到了腳步聲，藉著屋內昏黃的燈光，婦人艱難的抬起了頭，但由於駝背，她的頭很難抬高，只看到了面前來人的下巴。
“小夥子，店裡打烊了，你說要買什麼，我進去幫你拿。”婦人發出沙啞的聲音，說話間還咳嗽了兩聲。
龍雲微微低下了頭，他看到那婦人並不算太老，但眼角和額頭上已經爬滿了皺紋，再加上凌亂花白的頭髮和佝僂的身軀，所以顯得有些蒼老。
“小夥子？小夥子……”婦人看龍雲不說話，試探著叫了兩聲。
龍雲緩緩抬起頭來，望著那無盡的夜空，聽著婦人沙啞的聲音，用僅有他一個人能夠聽到的微弱聲音自語道：“這裡的雜貨店，是我家。”
言罷，他那剛毅的臉上突然劃過一抹淚痕，蹲下身去，龍雲伸出大手捧著婦人的臉，四目相對之間，婦人的身體顫抖了一下。
“媽。”龍雲帶著哭腔叫了一聲，淚水已是模糊了他的視線。
“小云，你是小云嗎？真的是你啊，我的兒啊，你這些年都跑到哪兒去了，兒啊，媽想你。”龍媽原本就迷離的雙眼變得更加模糊了，一行濁淚自眼角流出，她抱著龍雲的頭大聲哭了起來，那許久的思念和等待，此刻都化作了渾濁的淚水，一滴一滴，打溼了龍雲的衣衫。
“媽，我回來了。”龍雲忍住內心的激動情緒，為龍媽擦了擦眼淚。
龍媽一個勁的撫摸著兒子的臉，想要好好看看龍雲現在的樣子。
待到兩人的心情都平復了一些之後，龍雲幫助龍媽關了店門，朝著他們現在的家走去，一路上，龍媽一直緊緊攥著龍雲的手，那力量要多大有多大，彷彿害怕兒子再一次消失似的。
龍媽原名沈秋雪，今年才四十五歲，但看起來卻跟以前有很大的差別，不過龍雲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她，就像沈秋雪一眼就認出了變化更大的龍雲一樣，母子連心，並不是說說而已。
龍雲的家就在附近，兩人很快就走到了樓下，扶著母親上了二樓，沈秋雪拿出鑰匙打開了房門，屋子裡還有燈光在亮著，走進客廳，龍雲看到了一個穿著白色背心，扎著單馬尾的清純少女，她正趴在客廳的桌子上寫著作業，聽到開門聲，她匆匆忙忙的在本子上又寫了幾筆，已是抬起了可愛的小臉：“媽，你回來了。”
言罷，少女看著面前的陌生男子，愣了愣。
“小蓮，你是小蓮嗎？都長這麼大了。”龍雲興奮地說著，他此刻的樣子就像個孩子，只見他快步跑過去，一把將龍小蓮輕盈的身體抱起，開懷的大笑著。
感受著龍雲懷抱中陌生而又熟悉的溫暖，龍小蓮竟是沒有反抗，不知為何，她總感覺這份溫暖很美好，似曾相識，卻又難以想起。
“你們兄妹倆打小感情就很好，現在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吧，小云，你吃飯了嗎？沒吃的話，媽給你做飯去。”沈秋雪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盡顯慈母的光輝。
“不用了媽，我已經吃過了。”龍雲放下龍小蓮，扭頭說道。
“媽？兄妹？”龍小蓮自言自語著，再看龍雲的時候，她水靈靈的大眼睛中寫滿了不可思議，彷彿是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哥？”
“小蓮，叫哥的時候可以把疑問的語氣去掉。”龍雲說道。
“真的是哥哥，太好了，太好了。”龍小蓮一把抱住龍雲的胳膊，親暱的將臉埋在了龍雲厚實的胸膛上。
一家人團圓，原本冷清的房間之中立刻充滿了歡聲笑語，但三人並沒有聊太久，時間已經很晚了，龍小蓮也做完了作業，跑到衛生間洗澡去了。
龍雲聽著嘩啦啦的水聲，突然開口問道：“媽，我爸呢？”
沈秋雪的眼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悲傷和擔憂，但又在瞬間消失無蹤：“你爸已經睡了，他白天工作比較累，睡得早，等會你也洗個澡，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說著，沈秋雪站起身來，不等龍雲再說什麼，已是邁著緩慢地步伐，走到自己房間裡，又迅速關上了房門。
龍雲凝神注視著母親的房間，良久，他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只是坐在小凳子上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