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域狼行小隊的三人完全豁出去了,放棄防禦,全部力量都用在攻擊上,最先攻擊的目標是路長歌,待路長歌被攻下擂臺後,目標又轉變成矮個子王念潮,因為之前他的嘴最損。
最終,雪域狼行小隊最後一位站在擂臺上的隊員楚定宇被攻下擂臺時,又硬生生拖了全部挑翻小隊的另一人給自己墊背。
明明只不過是一場學院學生之間的比賽,卻硬生生被這些人打出悲壯慘烈的氣氛。
比賽結束,擂臺上下灑下大片鮮血,場面之慘烈,讓觀者沉默無言。
擂臺上還站著的全部挑翻小隊的三人情況還好,但是,躺在擂臺下的雪域狼行小隊的三人以及被攻擊的全部挑翻小隊的三人,情況就不那麼好了,實話說,是很不好。
在全場寂靜中,大批的醫師衝到了傷者身旁,快速而有序的治療著。
能走到中等學院大比擂臺上的,都是帝國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損失了任何一個,都是遺憾而可惜的,所以,擂臺邊一直配備著最優質的醫療資源,保證最大限度的減少意外的發生。
路長安的身上還帶著不知道是誰的血跡,臉上不再是平時常見的滿不在乎的笑容,滿臉的陰沉,一直跟在治療路長歌的醫師旁邊,眼睛緊緊追隨著昏迷中的弟弟。
這次比賽,路長安原本是準備無傷拿下雪域狼行小隊的,因為根據事先的調查,雪域狼行小隊不論是整體實力還是尖端戰力,都要弱於他們全部挑翻小隊。
可是,他算計安排出錯了。
算錯了雪域狼行小隊來自最嚴寒艱苦的北郡,來自戰事最多的北郡,他們的彪悍印刻在他們的血液裡,血戰到底,永不放棄的精神,以及,同袍之間的情誼……
這些,來自上河郡的路長安都沒有算計到。
在臨近萬脈山的上河郡,他們的敵人是來自萬脈山的異獸威脅,他們最常見的組織方式是小隊式的合作。而在萬脈山中的冒險,不僅要防備異獸的攻擊,更重要的,是防備來自人類的攻擊。
於是,他們從小就知道,即使是同隊的隊員,也不一定是完全值得信任的。
與之相反,北郡的威脅來自於北方的敵人,大型軍團式的作戰更常見。每個士兵都知道,在戰場中,個人的武力不是所向披靡的,團隊的力量才是最強大的,將後背交給戰友是最可靠的!
在如此迥異的環境中各自成長的兩支小隊,思維方式和戰術安排,理所當然的會出現巨大的偏差。
來自上河郡的全部挑翻小隊和路長安,原本的計劃,是搶佔先機,率先廢掉幾個對手。
這樣做,既能保持人數上的優勢,給對手以巨大的壓力,激怒對手,使對方在不理智中犯下更多的錯誤,甚至說不定,對手還有可能就會因為自知不敵而放棄作戰。
畢竟團隊賽之後還有個人賽,既然團隊賽已經不指望了,難道不是應該保留實力和體力參加個人賽嗎?
這樣的情況,在上河郡,是很常見也很正常的。
可是,誰能想到在中等學院大比的擂臺上,被激怒的雪域狼行小隊,不是想著怎麼儲存個人實力參加個人賽,而是選擇“同歸於盡”的戰法,拼著無法參加個人賽,也要為他們的同伴報仇呢?
於是,比賽的結果雖然是全部挑翻小隊贏了,但是,他們也出乎意料的損失慘重。
一大批重傷的傷者被轉移到學院中的醫院,負責清理擂臺的人抓緊時間清理著場上的戰鬥痕跡,而賽場邊,此時議論聲才漸漸熱烈起來。
“這只是學生之間的比賽而已,又不是生死相搏,何必用上那種可能致命的招數?小小年紀就如此心狠手辣,未來豈不是更甚?”
“哼,說得輕巧,這次學院大比後,他們就要面臨來自外界的威脅了,到時候敵人會跟你講手下留情?此時不教會這些孩子們如何最好的保護自己,沒幾年,這批孩子恐怕就得死一大批。你說說該不該出手狠辣一點?”
“這場比賽兩邊的人都打出真火了,要不是還保留著一點點理智,出人命都是正常的,嘖嘖,在中等學院大比開賽的第一天就看到這樣的比賽,真真是,出乎意料啊!”
……
觀眾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關於全部挑翻小隊出手是否太過狠辣無情,尤其是這種戰鬥方式是否可取,持有不同的意見的觀眾們爭論不休。
放眼望去,各處可見互相之間爭得面紅耳赤的觀眾,皇家學院的風紀院風紀隊緊張地巡視著偌大的賽場,盡力維持秩序。
“清寧,你怎麼看?”
擂臺上此時空無一人,這種情況下既不適合安排下一場比賽,也不適合安排表演,只能延長休息時間,待觀眾們的情緒自動平息一些再說。
坐在擂臺周圍的參賽者們,此時也在議論紛紛,作為最直接的參與者,甚至是未來可能遇到全部挑翻小隊的下一個對手,他們也有太多不同的看法。
“看?”清寧似乎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我彷彿看到了在萬脈山裡遇到的人。”
沒錯,一樣的自私自利,一樣的陰險狠辣,一樣的,令人討厭……
這種典型的冒險者的性格,骨子裡透露出來的自私與狠辣,其實不論是上河郡,還是八石郡,甚至更多的常年混跡於萬脈山周圍的冒險者身上,都是有的。
環境如此,逼得他們不得不如此。
修瑾單手將清寧攬進懷裡,安撫地壓壓她的肩膀,“我們還會回去的。”那些仇人一個都跑不掉。
“倒是這個全部挑翻小隊,肯定在萬脈山裡待過不短的時間了,甚至,可能從去年被選拔出來就呆在裡面了,也因此,那種作戰風格,學得可真像,呵呵。”清寧輕輕笑了兩聲,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的情緒,“想來他們也很‘享受’在那裡的生活。”
是啊,若不是被欺負慘了,吃了足夠多的虧,怎麼會如此快速、全面的學到了萬脈山冒險者那種戰鬥風格呢?
同在參賽者休息區觀賽的謙慎小隊受到了更多的關注,作為同出於上河郡誠德學院的另一支參賽隊伍,他們和全部挑翻小隊的表現實在是相差太遠了,不論是戰鬥風格,還是實力。
但是,謙慎小隊依然被其他小佇列為危險的值得注意的團隊,誰能保證這支小隊之前與流星小隊比賽是不是在藏拙呢?誰能保證這支小隊骨子裡和全部挑翻小隊不是一路人呢?
對此,謙慎小隊表示,他們很冤枉!
他們是真真正正的學院派,正正經經地來參加學生之間的比賽的,哪像那幾個傢伙,常年不在學院不說,即使偶爾出現在學院中,也會很快被風紀院的人帶走!
如此即可說明他們到底有多麼的不受歡迎!多麼的無法無天!
在明顯延長的休息時間後,現場的比賽再度開始,這次,賽場中的五個擂臺,中央擂臺被空了出來,四周的四個擂臺則同時開賽。至於具體的比賽開始時間,由參賽的兩支隊伍自行協商。
而此時,在皇家學院的醫院中,出現的情形恐怕是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路長安身後跟著他的三個還能行走的隊員,來到雪域狼行小隊的病房裡,對著一眾全身上下包著大大小小不知道多少傷口的前對手,尤其是脖子被固定,大腿被固定,悽慘無比的雪域狼行小隊隊長楚定宇,認真嚴肅地行了一個禮,沉聲道:“抱歉。”
原本滿眼仇恨的雪域狼行小隊眾人,都被這一變故驚得呆住了,他們能看出來站在那裡的四人都是認真的,眼中帶著真誠的歉意。
當然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更加詫異。
嗯,肯定是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不然,怎麼之前在擂臺上還心狠手辣、惡劣無情的對手,眨眼間就變成了乖巧認真的好少年呢?
嗯,一定是他們在耍陰謀!一點也不放過雪域狼行小隊而耍得陰謀!
沒等雪域狼行小隊互相之間眼神交流完畢,確定這是全部挑翻小隊新的陰謀,新的挑釁,就聽到路長安繼續說到:
“我是真的很抱歉,之前安排戰術的時候,根本沒想到最後的結果會變成這樣,我承認,是我安排的戰術出了錯誤,最後造成了這樣的比賽結果。對此,我很抱歉。”
這樣一番情真意切的話,換來了雪域狼行小隊眾人看鬼一樣的眼神。
然後,不待他們確定,卻看到路長安忽然又換了一副表情,臉上再次掛上了漫不經心,吊兒郎當的笑容,不懷好意地吐槽道:“但誰讓你們太弱了呢。”
“你!……”
“好了,好好養病吧,我們不打擾了,若是你們傷好後想要再次挑戰的話,隨時歡迎!”
說完,留下滿屋子憤怒驚駭的雪域狼行小隊隊員,路長安帶著他的隊員離開了病房,走得異常心安理得,毫無之前所表現出來的歉意。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