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節 有一種流氓叫聯防
劉震撼並沒有讓癩痢李繼續留在那個租住屋,他認為這裡已經不安全了。他讓癩痢李和他的‘女’朋友和他一起回西城,這事既然變了計劃,劉震撼也不敢再瞞尹俊傑。
出租屋前面是一片廣袤的田野,被幾座民房分割著的小路上停著劉震撼開來的小轎車。
那是一輛可以送到博物館展覽的紅旗,劉震撼駕車,癩痢李和自己‘女’朋友坐在後排,拿著半自動步槍的漢子坐在了前排副駕駛的益上,步槍斜靠在他身上,摺疊的槍刺在陽光照‘射’下,熠熠生著耀眼的亮光。
上車之前,癩痢李的‘女’朋友本來想收拾一些值錢的細軟,被劉震撼制止了,劉震撼只撕下了梳妝檯上她和癩痢李親密依偎在一起的照片。
“我撕掉的是你們在這裡的一切痕跡。”劉震撼說。
癩痢李拿著鐵鎖默默的把‘門’鎖上了,他忽然很留戀起這裡來,平靜的生活只有到了他這種地步,才能感覺出所謂的幸福。
劉震撼開車開得很野,和他的人一樣。看著車子一路碾過的田埂上飛濺起的泥坷垃,坐在車裡的癩痢李只感覺自己的‘女’朋友的手心冒著冷汗。
劉震撼所開的這種車曾經一度只屬於軍隊和地方政fǔ的高階幹部專屬坐騎,但是改革開放之後,這種車就漸漸被淘汰出了高階領導的視線範圍,X市的變化是顯而易見的,一年之前和一年之後,無論人還是事都已經有了截然不同的改變。
這輛紅旗小轎車原本是市政fǔ的一輛專用公車。市政fǔ想換輛新車,但是經費一直沒得到解決,尹俊傑和郭市長前幾天碰了個頭,尹俊傑本來是來辭行的,他覺得自己每一次只要是出遠‘門’,就一定會有禍撞上家‘門’,所以他提前來跟郭市長碰個頭,打聲招呼。誰知道郭市長一下子就派了兩個任務給他,一個是和日本人談判,還有一個就是想辦法給我渠道賣掉市政fǔ那輛車。
於是尹俊傑按照高出市場價格很多的價錢買下了這輛紅旗,也接受了郭市長提出的挽留日本商人的艱鉅任務。
當天尹俊傑乘著新買的紅旗小轎車回到家的時候,老賴和慕容十一倆人還半真半假的笑話了他。
張天九說,早聽你說你要買車,就買個這麼個鐵殼王八?這種車在我張車王眼裡就是一堆鳥屎!哈哈!
慕容十一用腳踢了踢輪胎,據頭對尹俊傑說道,炮哥,你這車可不防彈。
尹俊傑看著他們倆發出了一陣冷笑,一語驚醒了夢中人。
尹俊傑指著紅旗的牌照對他們倆說,你們懂個屁!兩個大笨蛋!你們知道不知道,我這車不管是要運什麼東西還是坐什麼人,走遍咱們省,有誰敢攔敢查?我給你十倍的錢,你也買不來這牌照!
劉震撼至今還記得張天九和慕容十一的表情,那是一種悄然大悟之後掩飾不住的欽佩。
劉震撼坐在伏爾加里,一路駛來,已經有好幾個路口的崗亭上的‘交’警在向車子敬禮了。
劉震撼用輕蔑而驕傲的笑容回敬了他們。
同樣是通緝犯,差距為什麼就這麼大呢?癩痢李在身後排的‘陰’影裡一陣鬱悶著。
車子拐下了龍川橋的時候,癩痢李被車窗外的景‘色’‘迷’住了,以前的他從來沒象今天這樣靜心靜氣的去觀察過身邊的景‘色’。他看到龍川河邊有好多人在冬泳,撲騰的‘浪’‘花’夾雜著碎冰濺起了老高。竟然還人不少,X市自古民風彪悍,冬泳也不是什麼稀奇古怪的事情。難得的是河邊有幾個正在學鳧水的‘女’孩長得比白雪還要溫柔,爽朗的笑聲就象銀鈴一樣陣陣傳來。癩痢李忽然覺得自己以前忽略了太多美好的東西了。
一個剎車,紅旗小轎車穩穩的停住了。
癩痢李詫異的扭過頭看著劉震撼,劉震撼回頭對他齜牙一笑,推開了車‘門’就下了車。
“別管他,這傢伙見了漂亮小妞就邁不動步子。”前排的那個壯漢目無表情的說道。
“他就這樣下去也太顯眼了吧?就不怕……”癩痢李有點擔心,他這陣子已經成了驚弓之鳥了。
“沒事,這裡是X市。”壯漢眯起了眼睛,舒舒服服靠在了坐椅上,閉起眼睛養起了神。
癩痢李的臉騰的紅了一大片。
龍川河的每個岸口都有很多人固定每天在這裡冬泳,大多數是騎腳踏車來的,也有少部分騎摩托車的,龍川河的風景好,水質也很清冽,現在已經消滅了釘螺,所以很多人把冬日裡在這裡游泳當成一種鍛鍊方式。小轎車停在了河埂上的腳踏車堆旁邊便顯得格外的有點扎眼,畢竟開轎車來游泳的人還是很少的。X市但凡是開著轎車的老闆都只喜歡去游泳館裡游泳——因為游泳館裡不會太冷。
很多人都頻頻側目看著小轎車和車前站著的劉震撼。
劉震撼脫去了上衣,寒風‘露’出了一身聳立著的強健肌‘肉’,他準備脫‘褲’子了,看到這麼清的水,劉震撼有點躍躍‘玉’試了。
遠處朱中央有很多男孩在表演著自己的游泳技術,當著幾個漂亮的‘女’孩子,誰都有著旺盛的表演‘玉’望。夕陽的餘光冷冷淡淡的照在大地上,劉震撼身上遍而的觸目驚心的刀疤和刺青在陽光下綻‘露’無遺,岸邊有很多沒下水的人在偷偷看著他,目光有著掩飾不住的懼意。
也有幾個楞頭青探頭探腦的過來打量紅旗小轎車的,和前排那個壯漢的目光對視了一下,都識趣的訕訕走開了。壯漢的半自動步槍已經被他用個帆布套子給套了起來,看起來就象是個大型的魚竿包。癩痢李坐在後排不禁一陣羨慕,劉震撼留給他的那枝獵槍光溜溜的擱在了‘腿’邊。
劉震撼直奔著那幾個漂亮的‘女’孩子而去,幾個‘女’孩明顯都不會游泳,嘻嘻哈哈的每人抱著個救生圈在磚條砌成的碼頭上漂來漂去,不時有幾個泳姿卓越的男孩從她們邊上一擦而過。她們身這有幾個護‘花’全都模樣的半大小夥子,每當有人遊得靠近點,就瞪大了眼,象蛤蟆一樣氣鼓鼓的看著對方,目光上滿是挑釁。
有一幫二十郎當的小‘混’子模樣的年經人,湊在了不遠處的水面上嘀嘀咕咕著。目光不善的盯著這幫男孩‘女’孩轉來轉去,兩邊的眼神不時‘交’匯著,爆發著一絲看不見的火‘花’。
這幾個護‘花’全都全然不知道岸上來了個‘混’世魔王,還在和水面上的那幫小年青吹鬍子瞪眼。
“要教游泳嗎?”劉震撼站在碼頭上,笑呵呵的看著幾個‘女’孩說道,‘女’孩們都穿著泳衣,水打溼了之後,緊緊的勾勒出了剛剛含苞釋放的身材,劉震撼覺得這幾個‘女’孩兒溼轆轆的頭髮甩來甩去的樣子真有著說不出的好看。
‘女’孩們全不笑了,拘謹的看著他。男孩們也回過頭看住了劉震撼,一絲怒火還沒燃燒就被澆滅了,劉震撼身上的刀疤和紋身讓他們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他們感覺到面前這個人肯定不是什麼好鳥。
“震撼哥!”有個‘女’孩帶著點喜悅的叫出了聲。
“啊?小薇?”劉震撼也傻眼了,他總算看清了說話的‘女’孩的臉龐了。小薇的頭髮洇溼了,粘在了額角上,不過劉震撼還是認出了她。
“你去了哪了?我哥說你出差了!”小薇從水裡站了起來,有點沒站穩當,被劉震撼扶住了。
“剛回來。”劉震撼有點難為情的說道,他覺得給熟人撞到真是有點丟臉。
“我早想去看你,可我哥不讓,真實氣死我了!”小薇嘟著嘴氣乎乎的說道。
小薇就是尹俊傑回C縣的時候在大巴車上認識的那個‘女’孩,現在兩人成了幹兄妹。劉震撼在鳳凰會時間不長,偶爾一次去別墅恰好碰到小薇過週末,兩人竟然還關係十分親密,單純的小薇對軍人有種無可抑制的崇拜,而劉震撼也很喜歡這個柔弱的小‘女’孩。
“你也是的,幹吧來這冬泳,你不知道這裡曾經淹死過人啊?再說一個‘女’孩子家家的,想游泳就去游泳館,來什麼河邊啊。”劉震撼開始拿出了長輩的架勢了,掃了一眼水裡的幾個男孩和‘女’孩,繼續問小薇“這幾個是你朋友?”
“他們是我的同學,這裡有這麼多人,哪有那麼容易就淹死的!”小薇撇撇嘴,很孩子氣的扭過了腦袋,一滴滴水珠帶著寒氣從她頭髮上悄悄滾落。
“今天想不想去見見你哥?”劉震撼問道。
“想!”小薇興奮的扭過了頭。
“那還等什麼?跟我來,見你哥去!”劉震撼打了個響指,笑呵呵的指了指岸上的汽車。
“我們好多同學呢,能不能一起去啊?我老早就答應他們說請他們吃我哥店裡的那個蛋撻。”小薇說道。
“可以,我叫輛車來把他們捎上,今天管他們吃撐到。”劉震撼點點頭。
小薇的幾個同學已經大致聽出了面前站的這個英俊的小夥子是住了,稚嫩的臉上個個都掩飾不住的‘激’動,尤其是那幾個半大小子,小紅袍的威名已經是如雷灌耳了,今天一見,明天就是到哪都可以和別人吹噓的資本了,更何況還要去見傳說中的炮哥。
劉震撼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和小薇談笑風生,那幾個半大小子‘激’動不已的時候,剛剛在水裡對這幾個‘女’孩覦不已的幾個小年輕也在努著嘴議論著他。
這幫人其實倒也不是什麼真正的小流氓,他們全是派出所聯防隊的,聯防隊員全是從各個單位‘抽’調的比較調皮的刺頭,這些人一旦進了聯防隊,就不得不注意起自己的身份來,所以不能再幹一些出格的事,這也算單位一種比較有約束力的管制刺頭的方法。要擱到以前在單位做青工那陣,他們估計早就找碴和這幫學生打起架了,哪會象剛才那樣吹鬍子瞪眼的。
這幫人沒事就在這裡冬泳,這裡的‘女’孩比較多,有時運氣好,還可以看到‘裸’泳的。他們游完了,剛好回去吃晚飯,然後巡邏。
“媽這個傢伙是誰?長這麼凶?”有個吐了吐舌頭。
“他媽還有紋身,肯定是流氓!”另外一個說道。
“我日,這幾個小妞肯定不是好東西,也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這麼小就這麼‘騷’,敢勾搭流氓。”有個語氣酸酸的說道。
“我倒是知道他是誰。”有一個一直沒做聲的開口了。
“說!他是誰?媽找個機會搞他一下,以前打人還背處分,現在種打人算是執法,‘操’媽B,他又不是西城炮哥。”一個比較衝動嚷嚷了起來,他看到了劉震撼和小薇還有幾個‘女’孩上岸了,看來談得還很熱絡,妒嫉一下子就把他燒得頭腦發了熱。這個提議得到了很多人的響應,顯然這裡面也有很多人很看不慣這個傢伙。
“他就是小紅袍。”知道底細的那個輕輕的說道。
就象一盆雪水兜腦‘門’潑了下來,所有的人都悶不作聲了,連剛剛叫囂的最厲害的那個都不例外。
“不會吧……他不是通緝犯嗎……”有個乾澀的嚥了口吐沫。
“我‘操’,這事我看就這麼算了吧,小紅袍我們可惹不起。記住,這話今天誰也不能傳出,以後喝酒的時候注意點,誰把這事當成牛B吹出去,傳出去‘弄’不好我們誰都跑不了一頓毒打!炮哥的脾氣你們是知道的。”有個老成點的環顧了下四周說道。
“對對對!”大家都附和著說道。
說歸說,也有個心眼伶俐的暗暗憋了個心思。
嘿嘿,通緝犯,我日,報告上去,我就立功就能轉正了,他媽的!這個聯防隊員心想道。
“你們先遊,我肚子有點疼,先回去了。”這個聯防隊員捂著肚子上了岸,對其他人揮了揮手,一臉的痛苦。
“怎麼了?”有人關切的問。
“不礙的,昨天受涼了。”這個聯防隊員把地上的屬於自己的衣服揀了起來,掏出鑰匙,把腳踏車鎖給開開了。
“你們繼續玩,我回去吃點‘藥’。”這個聯防隊員招呼道。
“要不要晚上幫你請假啊?”有人高喊道。
“不用了。”這個聯防隊員坐在腳踏車上大聲回答一句。
伴著嘴角邊一絲滿意的冷笑,這個聯防隊員心裡暗罵了一句自己的同事一幫豬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