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卻好像沒有看到九娘似的,只是盯著那些卷羅紗看的發呆。
玲瓏看了胡蝶一眼,笑著挽起九孃的手,領著九娘進了裡面:“九娘你看,咱們這兒的顏色其實你這麼看著看不出太大的分別,我原本也是想過再帶著料子去你們府上給你看看的。只是,你上次說的那事兒我也留了心,你若是夏天裡頭成親,這要是穿了那些綾羅緞子,難免要熱的你出汗出的連看到顧先生都覺得氣惱了。可是如果是用著些紗來做嫁衣……其實我倒是挺贊成的。就是我從前沒做過……”
“我自然是相信玲瓏姐姐的手藝的。”九娘笑了笑,“我就是這麼猛地一看這麼多的料子我都要花了眼了。”
“呵呵,這個你倒是不必擔心的,一會兒,咱們下去了,我單獨那兩匹料子下來給你看,你選一選就是了。”玲瓏笑了笑,轉頭看了胡蝶一眼,“九娘你也不能讓胡蝶姑娘白來一趟不是?不如過去和她選個料子吧。”
“誒?可以嗎?”胡蝶看了過來,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閃的。
九娘愣了一下,便彎起了嘴角,衝著玲瓏行了個禮:“多謝玲瓏姑娘。”
“你謝什麼啊,你家顧先生可是多塞了我好些銀子,讓我接了你這麼一單生意,反正給你自己做衣裳也是做,再添一個也沒什麼費工夫的。而且……銀子又少不了我的,我做什麼不樂意?”玲瓏笑了笑,又衝著九娘指了指一旁的一小塊地方,“那邊的你們倒是可以好好地看一看的,那幾塊妝花絹雲熟絹都是頂好的,就是先前給幾位夫人做了衣裳,餘下的這些布料倒是不好在做那些頂華貴的衣裳了,可是做兩條裙子還是挺好的。”
胡蝶過去伸手摸了摸,看著那幾塊絹子的顏色,笑了笑:“顏色都是淺色,輕描淡繪的倒是適合做月華裙。”
玲瓏點頭:“姑娘到底是個裙子多的,一眼就看了出來。”
九娘有些發矇,扯著玲瓏有些討教似的問:“月華裙到底是什麼樣的裙子啊?”
玲瓏不相信似的瞥了九娘一眼,笑道:“裙幅共有十副腰部每褶間各用一色,輕描淡繪色極為素雅,風一吹過,眼色猶如月華,所以才叫月華裙啊。”
九娘點頭:“倒是長見識了。”
玲瓏捂著嘴笑了笑:“是了,來我們玲瓏繡坊的個個都道是長見識了呢。”
又說了一會兒話,玲瓏給胡蝶量了衣裳,送走了兩人。
臨出了繡坊,胡蝶才猛地站住腳步,看著九娘道:“顏色咱們還沒選呢!”
“不選了,交給玲瓏姑娘去辛苦就好了。”九娘捂著嘴吃吃地笑了笑。
玲瓏笑嗔:“倒是一個懶姑娘,虧得顧先生不嫌棄你。”
九娘點頭:“可不是,多虧了顧樺承不嫌棄我。”
話音一落,就聽到不遠處熙熙攘攘的,好些人一個勁地往那邊跑著。
九娘皺了皺眉:“這是趕著去搶銀子嗎?”
“搶金子也不能這樣啊,只怕是出了什麼事兒了。”玲瓏看著那邊的人群小聲道,轉頭又喊了小茜過來,“小茜你將她們兩個送回去。”
九娘擺手止住玲瓏:“不必了,我們自己回去就是了,小茜也是個小姑娘,這一會兒她自己回來我們還不放心呢。
胡蝶也點頭:“可不是,我和九娘都習慣了。我知道玲瓏姑娘是擔心我們過去看熱鬧,現在啊,我們倆是都沒有心情再去看熱鬧了,我們可是都盼著玲瓏姑娘的衣裳呢。”
玲瓏往那邊看了一眼,點了點頭:“嗯,你們小心一些,那邊你們還是必經之路,千萬小心。”
九娘和胡蝶萬般保證不會過去湊熱鬧,這才告別了玲瓏往酒香回去。
經過那邊的那群人時,九娘還是有些好奇地往那邊瞥了一眼。
胡蝶瞪她:“花兒你倒是個膽大的。”
九娘笑了笑:“好了好了胡蝶,我不去看了,咱們回去就是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可是不願意再去湊熱鬧了。”
“可不是,在招惹一個盧恆之回來,你可是哭都沒地方哭。”胡蝶白了九娘一眼。
九娘愣了一下,覺得胡蝶能夠提起盧恆之還這麼平靜,十分的不容易,剛要跟上去說什麼,九娘隱約聽到有人喊了一聲:“二姐。”
九娘轉頭往回看了一眼,卻並沒有看到孟有才。
胡蝶皺眉:“怎麼了?”
“沒什麼,也許是聽錯了。”九娘笑了笑,走到胡蝶身邊。
胡蝶卻並沒有放鬆下來,胡蝶看著人群圍著的那邊,苦笑:“我也聽到了。”
九娘心裡猛地一沉,看著那邊,有些不可置信:“到底還是逃不了熱鬧嗎?可是孟有才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和顧樺承他們忙著弄糕點嗎?怎麼會……”
“二姐!”這一次聲音清楚了許多,那邊的人群中甚至還讓出了一條道。
九娘一眼就看到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孟有才。
九娘想也沒想衝了過去,將孟有才拉到自己身後,目光冷冽地看著那些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漢子,皺眉:“一個個的大男人欺負一個小孩子,算什麼英雄好漢!”
“咦?這不是九娘姑娘嗎?”有人認出了九娘。
那幾個漢子裡其中一個光著膀子地衝著九娘嘿嘿笑了兩聲。
胡蝶也趕了過來,擋在孟有才身前。
“呵呵,這小子倒是個有女人緣的,這不是風花樓的胡蝶姑娘,也來為這小子出頭了?”那漢子冷笑。
九娘看了胡蝶一眼,輕聲道:“胡蝶,我沒事兒你回去喊顧樺承他們來。”
“可是……”胡蝶皺了皺眉,看了九娘一會兒,點頭,“你可千萬不能衝動,我一會兒就回來了。”
看著胡蝶跑遠了,九娘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看著孟有才問道:“怎麼回事兒?”
“二姐我……”孟有才開口,看了一眼九娘身後的那些男人,又猛地閉上了嘴。
九娘皺眉,轉頭看了一眼那幾個人:“幾位大哥不介意我把我弟弟帶走吧?”
“弟弟?”那漢子摸了摸下巴,有些怪異地笑了笑,“既然你是他的姐姐倒也好辦了許多,你想帶走他好辦。這些日子我們還愁找不到這小子,沒想到今兒這小子自己就送上門了。”
九娘聽著不對勁,看了孟有才一眼,孟有才卻只是往九娘身後縮了縮,看起來十分懼怕的模樣。
九娘皺眉看著那幾個人,問道:“孟有才到底怎麼得罪你們了。”
“他欠了我們銀子,你說這算不算得罪我們?”開口的依舊是之前的人。
九娘一愣,看了孟有才一眼,問道:“你什麼時候欠人家銀子了?你不會是……”九娘轉過頭來看著那幾個魁梧的大漢,問道,“你們不會是四方齋的吧?”
“看來九娘姑娘也知道我們。”那人笑著點了點頭。
九娘猛地握緊了手,孟有才吃痛驚叫一聲。
九娘極其緩慢地轉過身來看著孟有才,粥著眉頭問道:“怎麼回事兒?”
“二姐……”
九娘打斷孟有才,不在被孟有才那一副可憐巴巴地模樣所迷惑:“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兒?你什麼時候去過四方齋?盧恆之問你的時候,你那麼的對答如流原來你根本就是……”
“九娘。”顧樺承趕到拉住了九孃的手,看了孟有才一眼,顧樺承轉頭看著那幾個漢子,笑了一下:“這不是四方齋的成管事嗎?這是多麼了不得的事兒,都要成管事親自動手?”
“顧先生。”那個一開始就在說話的漢子原來就是四方齋的管事,他抱了抱拳衝著顧樺承笑了笑,“我之前並不知道這位小兄弟是您的兄弟,我若是早知道……”
“早知道就能不要那二百兩銀子了嗎?”孟有才難道了一句。
九娘揚手就要打孟有才,顧樺承抽了抽嘴角,攔住了九娘。
成管事冷笑:“不要?呵呵,縱然我們四方齋不差那二百兩銀子,可是你也得知道,就算是欠了四方齋一文錢,我們也得討回來。規矩,終究不能壞了不是?我若是早知道你小子和顧先生的關係,我早就找上門去討錢了。”
“成管事別這麼說話,聽著好像要飯的似的。”九娘皺了皺眉。
顧樺承猛地拉了九娘一下,嘆了口氣,將九娘擋在自己身後,才衝著成管事抱歉地笑了笑:“九娘就是說話衝了點,成管事不要往心裡去,孟有才欠你的二百兩銀子算在我們酒香賬上,等下便讓扶桑給你們送過去。今日成管事打也打了,也應當出了氣了吧?”
九娘皺眉,還想說什麼卻在看到顧樺承緊緊地握著的自己那隻手上青筋暴起的模樣,突然之間平靜了下來,不管是在那個時代,地頭蛇總是很難對抗的,尤其是賭場永遠與黑幫聯絡在一起。
九娘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顧樺承的手,繼而抬頭看著成管事笑了笑:“抱歉,先前是我太沖動了些。我只是還有一事想要同成管事請教。”
“九娘姑娘但說無妨。”成管事倒是大氣,絲毫不在乎之前九娘說話沒有尊重人。
九娘看了孟有才一眼,問道:“這二百兩銀子是他什麼時候欠下的?”
“九娘姑娘為什麼不自己問?”成管事反問。
九娘笑了笑:“成管事覺得,我能問得出來嗎?若是我能問出來,你的二百兩銀子也不至於現在還沒要回去了不是嗎?”
孟有才面色慘白,拽了拽九孃的衣襬:“二姐……”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