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五臺山不遠的忻州市外,一駕雕輪繡幃的香車緩緩向北駛去,四周圍著幾匹高頭駿馬,馬上的行者皆是一色勁裝,利落整齊。
車上有一少女掀開油紙梅花暖簾,眺望四周景緻,但見翠拂春曉,柳灑長堤,遠望去一城青碧。滿目草色間,夾有三兩點桃花開在枝頭,嬌若美人新妝,倍添嫵媚。少女爽朗回頭一笑,玉白的面龐比春色更為誘人,"主子,我們終於上路了!"
正是踏春微服而行的玄燁等人。因為太監身份不好遮掩,此次出行並沒有帶上樑九功諸人,只是攜了寧德,並幾個御前侍衛和寧德的貼身宮女琉璃。
玄燁雙目微闔,聞著便伸出兩指拎了件白紡綢披風遮在一旁的寧德身上,神色溫柔,他抬了頭,輕聲吩咐道:“春寒料峭傷人,還是把簾子放下吧。”
琉璃忙放下簾子,赧顏道:"奴婢越僭了,差點凍著德主子。"
玄燁低頭去看寧德,眼底有淡淡的青痕,知道她這幾天都沒有睡好,一直在太皇太后跟前服侍,不忍打擾,只是盯著她碧玉一般透著流光的臉龐,輕輕吻了一下。
馬車一徑奔了兩個時辰,寧德醒來時驚喜地發覺車外是碧草茵茵,猶如淺湖連天,許多似曾相識的青山綠水,齊齊地往眼前兒扎堆。風和日麗的好天氣,清明爽快的好心境,很久不曾有了。
她回望四周,不見那個人,琉璃倒是含笑地望著她,似乎是知她心意般誕笑著回話:“主子,皇上已經下車去安排客棧了,知道主子這幾日累著了,便叫奴婢莫要吵醒您,侯著您起來。”
寧德聽了琉璃的轉述,心底蕩起一陣甜蜜。扶著琉璃下了馬車,見著縣城裡最好的悅來居客棧掌櫃賠笑地和一個同行的侍衛結算價錢。莫醒言(見《德妃傳》)幾年前就外放到軍中去了,那個侍衛卻是眼熟,應該也是乾清宮裡當值的侍衛,見他也不多說,隨意打賞了一大錠成色極好的足金,登即吸引街上所有的目光。
他見寧德看向他,微微欠了欠身,就把眼睛別開了,寧德知道跟著玄燁身邊的人不比自己身邊的琉璃等諸人,規矩極大,因此也不便與他示意,看見玄燁一襲象牙白的身影立在前頭,便快步走了過去。
只是等寧德一行人進了臨街的酒館用膳,圍觀香車的百姓幾乎惹得車伕要揚鞭打人。
玄燁和寧德居中坐了,一旁的侍衛和琉璃卻不敢坐下,玄燁嫌他們礙眼趕到一邊去了,只瞧得寧德捂著嘴巴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