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燁靜靜地聽著,及至見著寧德蒼白的指尖在琴絃上滑過最後一條的尾音他才淡然地笑道:“這不是南巡時的那首曲子了。德兒是想勸朕麼?”
寧德側過頭,為玄燁斟了一杯水:“三年前也是今天納蘭公子的元配盧氏過逝了,納蘭公子今日去了也不能說不是成全了他的一件心事。”
玄燁臉上仍舊是有著些許的落寞:“他是個多情種子啊,就這樣撇下家國天下去了,‘添竹石,伴煙霞。擬憑尊酒慰年華。休嗟髀裡今生肉,努力春來自種花。’是朕留不住他啊,曹寅也去了蘇州,如今朕身邊可以交心的人是越來越少了。”
玄燁忽然拉住寧德的手,把她摟在懷裡,喃喃自語道:“德兒,你不要離開朕,不要離開朕。答應朕好麼,一定要比朕活的更久些,朕不要一個人孤零零地呆在這個宮裡,不要……”
寧德鼻子有些酸楚,他如今才三十二歲啊,正是春秋鼎盛的年紀,如今為著納蘭性德的猝然離去,竟然感覺到了死亡離他們是那麼的近。她把頭伏在玄燁的肩上,強笑著答道:“皇上說什麼呢?皇上貴為天子,萬歲無疆,快不要這樣說了。”
玄燁自嘲般的笑了笑:“千秋萬代,萬歲無疆那是騙人的東西,萬歲萬歲萬萬歲喊了多少年的東西了,可是縱觀整個歷史,你瞧哪個皇帝有活到過萬歲的。朕的阿瑪,朕的阿瑪,24歲的時候就丟下天下,丟下老祖宗和朕仙去了。”
寧德的身子被玄燁鐵臂似的臂膀箍住,一時勒得隱隱有些生疼,那百合花的香甜聞在鼻尖卻是說不出的膩味,她的心顫了顫,咬著發冷的舌尖回答道:“皇上,德兒答應皇上,決不先離開皇上。”話未說完就感覺到自己臉上有些滾燙的東西留下來,滴在玄燁纏絲的明黃色錦袍上,瞬間便變得冰冷了。
玄燁鬆開她,見著寧德已是淚流滿面了,他忙拿了自己的帕子為她擦眼淚,手忙腳亂地哄道:“都怪朕不好,定要慪著你說了這麼多的傷心話。知道德兒心嫩,不比朕那顆石頭做的堅硬,怎麼就哭了呢?難怪小時候聽嬤嬤們就說女人們都是水做的,朕原先還不信,如今見了德兒才明白過來,這女人可不是水做的麼?”
寧德被他哄得沒法,又不好讓人見著皇上這樣為她做小態,於是忍不住破涕為笑,終究啐了一口道:“皇上就知道欺負人家,好端端地說這樣傷人心的話,可知您就是冷心冷面的漢子,惹了我出醜皇上合該高興了不成?”
玄燁見她先是哭得梨花帶雨,如今淚中帶笑,越發的楚楚可憐,一時不能自已。門外太監上了燈,在恍恍惚惚的燭影下,寧德的臉龐上映照出柔和聖潔的光亮,玄燁有些情迷意亂,他伸出手扯開寧德身上的旗裝。在男女之事上,他早就已是個中老手,不待寧德推拒,已經將她的身子輕輕地抱起,放到**,牙齒咬著寧德的耳朵輕輕說道:“朕今晚就讓你知道朕是不是個冷心冷面的漢子。”說著已經解開了自己的衣襟。
門外梁九功伏在窗下靜聽著動靜,見著裡面傳來此起彼伏的喘息聲,他了然地一笑,對著一邊捧著裝滿綠頭牌盆子的敬事房太監道:“回去吧,看來皇上今晚要歇在德妃娘娘這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