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放下手中的青紋瓷杯,那個那拉氏卻是第一次聽說,怕也是這次選上來翹楚之類了。
她向來不理會這些低階宮嬪的是非,更何況是連個封號都尚且沒有的新進秀女,只是如今聽福凝這般氣憤地說來也未覺得有些過分了。
眉間卻依舊是清冷的神色,淡淡說了聲:“你做姐姐的便體諒一下她吧,或許是真的沒有瞧見你。”
她頓了頓,推心置腹地勸她,“你原也是從佟姐姐的宮裡出來的,承乾宮的那趟水不趟也罷了,你只是想開些,袁氏那裡也可以去勸勸她,宮裡的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吧,犯不著為一個旁人的話傷了自己。”
福凝臉色微微有些發青,倒是不像她平時那樣嬉笑的神情,眸子中難得地露出些許惆悵:“我何嘗不想,只是心有不甘啊。
上一屆的秀女裡頭,承蒙皇上抬愛,得寵最多的也算是我了吧。
可是三年了連個子嗣的影子也瞧不見。
姐姐。”
她喊了聲,拉住寧德的手,“我是害怕啊,董氏活生生的例子就在眼前,我冷眼看著她就是虧在沒有兒女的份上,她原來還是個嬪,可最後還不是比不上布貴人。
好歹布貴人蒙冤的時候還有五格格替她求情,她失勢的時候呢?紅顏易老,姐姐你進宮三年便晉了嬪又有了四阿哥,如今我也捱過三年了,可是仍舊只是個小小的貴人又是新封的,連個新來的秀女都能作踐,姐姐我能不害怕,能不心急麼?”她幾乎欲垂淚了,“姐姐,進宮前額娘和我說起子嗣之事,當時我還臉嫩不想聽,可是如今想來,這三年的事一件件在腦海裡不斷地閃過,我總算得出些什麼結論了,活在這個深宮裡頭沒有一男半女的是斷不能行的。”
寧德見福凝說得傷心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來勸她的好,倒真是看不出來平時嘻嘻笑笑,似乎從來沒有什麼煩惱般的她竟能想得那麼深。
記得自己剛進宮的時候,也是佟姐姐這樣提點自己在後宮裡有個孩子是多麼重要的事,一晃十多年過去了,卻是物是人非了。
從前的妹妹如今做了姐姐,從前的答應卻是現在的德妃了,時光荏苒,卻是流轉了花樣容顏。
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勸福凝,握住了福凝的手久久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