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德倒並沒有在意他的侷促不安,反倒是仍舊說著客氣話:“到底是姐姐的孩子,四阿哥快請起。”她又哄著烏玉齊,“齊兒,看看哥哥,人家多懂禮貌啊。你不是答應你皇阿瑪要懂事的麼?怎麼又不聽話了啊?”
胤禛見她提起自己的額娘反倒是愣了愣,又想著她大大方方的神情,一時有些迷惑,她剛才見著自己眼中流露出異樣的神情似乎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見著寧德一心哄著板著小臉的烏玉齊,他忽然奇怪自己為什麼會有些微微地不自在,他啞啞地暗中笑了笑,自己和一個連話都說不整齊的小妹妹爭什麼乾醋。
烏玉齊見著額娘像是要生氣的樣子,小嘴一瞥,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快要流下來。只見她肥嘟嘟的手指往胤禛處一指,似乎是極度委屈地說:“哥哥要大蝴蝶。哥哥,不見了,大蝴蝶,不見了。”
胤禛一時極度鬱悶,自己何時要大蝴蝶過了,這樣女孩子似的玩意,只有她們女孩子才愛的,而且他不是好端端地立在她面前麼?哪裡是“哥哥,不見了。”他簡直那這個小傢伙無語了。
寧德卻是聽明白了,她心中一酸,想起還是胤祚在的時候,她給胤祚和烏玉齊講梁山伯和祝英臺的故事的時候,烏玉齊便吵著要大蝴蝶,祚兒和自己一樣都是極疼齊兒的,幾乎是有求必應,想來必是那個時候祚兒答應要給烏玉齊抓一隻大蝴蝶玩的。祚兒離開的事,烏玉齊還小,她便不打算告訴齊兒,只說哥哥讀書去了,以後都不能陪齊兒玩了。都過去那麼久了,沒想到齊兒還記得那麼牢,她也許並不是想要那隻蝴蝶,而是想要祚兒來陪她吧。
寧德拍了拍烏玉齊的肩膀,卻是半天也說不出一句話來,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
胤禛立在面前,突然見著德母妃和那個吵死人的小丫頭一時都安靜下來,不再說話,氣氛悲涼。猛地一陣飛吹過,樹上幾片新出的嫩芽倉惶欲下,胤禛一時不知怎麼想得,只是話忽然就說出了口:“德母妃,不如讓我帶著妹妹在去抓一隻蝴蝶賠給她吧。”這句話一說完,才反覺得有些唐突了,可是心中又忍不住無比自豪,覺得自己像個大男子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