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妃只是靜靜地聽著福凝略顯激動的表述，等到阿靈寶和秋杏都添油加醋般地補充完畢，這才緩緩地開口說道：“綰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似乎也是乾清宮的宮女吧？”
秋杏低頭回道：“是。”
“你們回去吧，此事恐怕我不能答應你們。”烏雅氏寧德頓了一頓。
秋杏抬起頭，發現福凝和阿靈寶俱是一臉訝然的望著德妃。
寧德看著她們驚訝的表情，溫言解釋道：“你們應該明白梁公公是何人吧？他既然為大總管，大總管就該有大總管的威儀。你姐姐以卑微之身頂撞了上級，他就該接受懲罰。她若不死，你將大總管威嚴置於何地？以後如何服眾？我縱然和梁公公相熟，寬恕她也不過一句話之間，但今日我若是這樣做了，以後人人犯了錯只消到我這裡求個情就可以一了百了麼？規矩立下就該有規矩立下的作用，好比在宮外頭你若犯了王法難道就可以因為你家人向達官貴人求情可以減免的麼？若是如此當初國家立法又是為何呢？”
寧德見著秋杏略有不甘的神色，知道她並沒完全明白自己的意思。
於是她停了嘴，反而語氣嚴肅地對著秋杏道：“你抬起頭來，看著我。”
秋杏誠惶誠恐的抬起頭，又象徵性的略低下去。
“我且問你，你姐姐既然在御前服侍，身份自是不同，而你則只是一個新入選秀女身邊的小侍女，你姐姐可有向執事嬤嬤提起過要幫你調一處地方？”
秋杏渾渾噩噩地還不明白德妃何意，只是最後一句如同一針見血似的一語驚醒夢中人，事實上，她前幾年的日子更難過，如今能調到阿靈寶小主身邊已是大喜，可是當年姐姐早已經在乾清宮行走，為什麼她連提也沒有提過？
秋杏一怔，艱難的說出口：“沒…沒有。”
寧德細語淺笑：“想來你姐姐也是個明白人，只是你還沒有了悟。”
秋杏跪在地上汗涔涔，姐姐，姐姐她只怕不是這樣想的吧，她……她並不是記著所謂宮中的規矩，她能上乾清宮服侍一半是因為她的口角伶俐，做事牢靠，不像自己笨手笨腳，可是還有一半就是秋杏向誰也沒有提起過的，當年姐姐不僅拿出了自己存了多年的體己錢還有阿瑪，額娘臨進宮前塞給她們的防身錢，連秋杏自己辛苦存下的銀子也一併收走了，至於是孝敬了何人她就不清楚了，但是姐姐從那以後就像再沒有她這個妹妹似的了，只在前頭打轉，多少年沒來見自己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