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凝早非當初那麼青澀無知的少女,她這些日子雖然行事出挑,卻也只是點到即可,並沒有犯了規矩,因此宮中雖然有些薄有微詞,但是到底在佟妃仁慈和睦的管理下並沒有惹出什麼大的風波,即使是稍有意見或嫉恨的也只能隱而不發,畢竟皇家本來就是粉飾太平的高手,哪裡容得自家後院爭鬧不休,眾人皆知皇上深以為悍妒為惡,又怎麼敢率先跳出來做這個刺頭呢?
她站上了一步,盈盈拜倒在佟妃面前,言辭義切地賭著狠咒:“佟妃娘娘,眾位姐姐,我,章佳氏福凝敢對天發誓,奴婢絕不是那個多嘴亂嚼舌頭,包藏禍心之人,不然便讓奴婢口腳生瘡,流膿而死,即便死後也不得安葬!”她言辭懇切,望著佟妃淚光瑩瑩。
她這毒誓發得狠了,一時眾人也都被她恍住,只是寧德卻多少聽出了些端倪。
她嘴角含起一絲笑意,福凝還真是長大了,多少了解了佟姐姐的心思,獨獨把佟姐姐叫在最前面,其餘的眾人只是一聲姐姐就算略過了;又在“亂嚼舌頭”這四字後面後面禿禿生出個“包藏禍心”,那才真叫把自己撇清了呢。
寧德舒了一口氣,隨意地轉動了幾下腕上凝如春水碧透的鐲子,看來是不需要自己開口了。
相比於福凝的含蓄示好,布貴人卻是驚慌地多了。
不比章佳氏,她原先便算是佟妃的人,後來出了一點小誤會,另投新主,可是這個新主也是算得上是佟妃的心腹,又是宮中溫和無爭,素有威望的德妃,這樣千絲萬縷地算起來,佟妃不過是對章佳氏小懲大誡,順便又是替嫉恨福凝的人出一了口惡氣,收買人心而已。
而對自己則不同了,她是侍奉過孝昭皇后和溫貴妃的人,當年孝昭皇后與佟妃之爭,自己地位低下,又沒什麼主見,哪裡輪得到她來說話,可是現在的溫貴妃……她雖不知溫貴妃在佟妃心中的地位,但是即便再無知,多少還是能想到佟妃不可能不對溫貴妃無所顧忌的,更何況自己是此次南巡之中唯一能和鈕祜祿氏扯上關係之人,佟妃不拿自己開刀還能拿誰開刀,一時之間她慌了手腳,張著嘴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