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後記-3(下)
“啊!”這下吃驚不小,聲音才溢位脣角,嘴就被人從後面捂住,就聽一個男人的聲音噴薄進耳膜,“你若不叫……我就鬆手。”
到就白親。陸為霜隻眼仁一轉便冷靜下來,順從的點點頭。
身後的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表現,過了一陣,道:“速速離開,不許回頭。”
陸為霜一聲不吭,趕緊的點點頭,抬步就要走,腳一動突驚覺自己的腰帶解了,這麼走出去讓僕從見了,今後哪裡還有威懾力管家?猶豫間緊咬著脣瓣,又把邁出去的步子退回原地,她原不想開口,不得不解釋道:“容我係了腰帶。”
一個女子,荒郊野嶺遇到陌生男人,只微微驚惶了一下便有大將之風般的臨危不亂,這番舉動不但不覺得有失體統,反而覺得她真實不做作。
男人點頭,後又反應她看不見,便道:“請便。”
這時候的語氣顯然和善從容的多。
陸為霜揚了揚眉梢,手下迅速的繫了帶子,儘量讓自己的語氣也保持著心平氣和,“告辭。”
此時男人的眸光閃過一抹光亮,沒等陸為霜走出兩步,他攔腰將她拽了回來困在自己懷裡,陸為霜先是本能的一僵,隨即開始掙扎,男人一隻手按住她的頭靠近他的脣,氣息帶著冰雪的清新,“想必姑娘知曉裙後染了紅花。”
“胡說什麼?你放開!”雖然語氣很急,但卻不曾大聲,為霜的聲調掌握的極有分寸。
男人似乎是忍俊不住的低笑了一聲,“你第一次來葵水?”
“葵……葵水……。”陸為霜愣住,自己十五了,之前見大姐備過侍候葵水的東西,“啊!”明白過來立時羞了她一個大紅臉,雙手連忙去捂自己的屁.股,這是第一反應,她卻忘了她此時正與一個男人緊密的貼在一起,那手摸向自己的時候也碰了別人。
男人正覺好笑,突然被一隻胡**的小手碰了下面,也不是沒被女人碰過,獨獨這次,他一下就僵住了身子,只覺得從脊椎骨竄過電流,酥麻滾燙的頂住一點,呼吸隨之一滯。
偏偏前面的女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小手有些慌的發抖,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拿不穩,輕一下重一下、深一下淺一下……。
“你叫什麼名字?”一出聲就發現他自己的嗓音尤其低啞,說的時候還好像急促的滾著喉結。
“啊?”陸為霜和他想的完全不沾邊,只想著一會兒怎麼出去見人,她可是如今陸家內宅的‘當家人’,大姐口不能言,母親又忙於生意,她跟著幾個管事的打理內宅多年,不能因此就毀了多年的努力!轉念道:“求您借我袍子。”。
完全是風牛馬不相及的回答,這女人即便在陌生的環境,陌生的男人面前,冷靜對待隱伏的危險的同時還要保留形象?男人的興趣完全被勾了起來,笑道:“你定親了嗎?”
“啊?”陸為霜愣住了。
“無妨,定親也無妨。”男人笑的很好聽,可聽在她耳朵裡怎麼那麼燙呢?想回頭看一眼這個男人,理智又告訴她沒什麼可看的,不過是個登徒子。
突然肩膀一沉,身子被長袍裹緊,耳邊發出吱吱的踩雪聲,一步一步又沉又穩,為霜連忙垂下眼簾,視線裡出現一雙沾了浮雪的黑靴,靴子邊滾了一圈精緻的金色雲紋。
她對這個圖案微有詫異,就在這時,男人的手指輕輕掠過她的臉頰。
“你……”陸為霜本能的抬頭,看到一張俊美異常的臉,眉眼似曾相識。
“你叫什麼?”男人問,漆黑的眼睛深邃中閃動著異樣的光。
為霜只恍惚片刻,便又低下頭,伸手攏住外袍,一縮身子躲過男人再次的觸碰,站到那株大樹外,沒回頭,匆匆的低語了一聲,“多謝贈袍,告辭。”說完急促的走向樹林外自己的車隊。
男人立在樹後,看著裹的嫋娜身姿的佳人急急而去,玩味的勾了勾脣角,他手裡握著一塊溫潤冰涼的玉佩,玉佩下墜著的金花生十分別致……。
上香途中偶遇男子一事已過五月有餘,時值夏花絢爛之際,為霜沒精打采的靠著軟枕發呆,反反覆覆的嘀咕,“尋了半個山頭也不見玉佩,定是被那個人竊去了……可上哪裡找他討要?”
“不知名不知姓?”
“是啊,未知名姓……”為霜應完倏然抬頭,陸仙寶大大的俊臉湊的極近。
“啊!死小子,你就不能有個動靜,嚇死人了。”為霜與陸仙寶只差了一歲,從小便互相不對眼,君子動口不動手已經多年。
“三姐還有功夫自言自語?”陸仙寶輕巧的一閃身。
“什麼意思?”陸為霜自打丟了玉佩便連與弟弟打鬧也沒了興致。
陸仙寶故意壓低嗓子,神祕兮兮道:“有人來向母親、父親提親了。”
“啊?”一聽這話她登時來了精神,急道:“哪家?”
“不知哪家公子,只他一人帶著一個隨從,樣貌還好,奇就奇在他一進門母親就愣住了,隨即他開口提親,母親楞是說不出話來。”
陸為霜的好奇心也被提了上來,這是怎麼話說的?即便母親應對不了,爹爹們也都不是好惹的,何至於說不出話來?
也不用她和仙寶猜,不過須臾,母親叫她去回話。
進了上房,只瞥了眼來人的背影,陸為霜就頓在了原地,他……真來提親了?
男人似乎也感覺到身後有人,迴轉頭去,俊朗的朝著她一咧嘴,露出一口雪白的整齊牙齒,就在她還在愣神的時候,男人裝模作樣的躬身施禮,“三妹妹,我們又見面了。”
“……”
眼看著自家女兒發傻發愣發呆發滯又滿臉通紅的立在那兒,添香左手換右手的撐住額頭,無比無奈的嘆息道:“為霜,這是你明珠堂兄,乃你五爹爹的親侄子。”
五爹爹?哦……,怪不得第一次見面時就覺得他眉眼相熟。
“娘,我要娶三妹妹。”澹臺明珠理所應當道。
“不行,不合適。”陸燁亭不在家,添香突然覺得壓力甚大,為霜怎麼認識明珠的?嫁進皇室,豈是兒戲?
“哦……”澹臺明珠點了點頭,笑道:“那我就守著三妹妹,留在這兒與三妹妹一起向孃親盡孝。”
“……”手沒撐住額頭,添香的頭差點磕到椅子上,瞪圓了眼睛道:“你的意思是,我要是不同意,你連皇帝也不做了?……”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陸白沉默的坐在屋裡整整一上午,添香能理解他不想把女兒嫁進那樣的人家,父母鞭長莫及之所,能為女兒打算什麼?可女兒願意,那害羞的模樣,他們二人從沒見過,但卻懂,那是動了心的表現。
當初同意華濃嫁給英戎一來是能成全他們的兩情相悅,更多的考慮是兩個孩子都在眼前,父母放心,輪到為霜,卻不是這樣的情況了。
添香結果侍從手裡的托盤,深吸口氣,推開門進來。
聽見動靜的陸白只淡淡的說了句,“我這兒不用人服侍,你出去吧。”
“是我。”添香頓了頓,走過去,把飯菜一一擺好,“是女兒嫁人,又不是別的什麼不好的事,你用得著自虐到不吃不喝嗎?”
陸白苦笑的搖搖頭,嘆息道:“就連五郎那樣精明的人都絞盡腦汁的逃離出來,咱們的女兒卻要被送進去,到時讓人吃了骨頭渣子都不剩,偏偏為霜不懂你我的心思,我怎還吃的下去?”
添香心裡也惴惴不安,任由陸白拉著自己的手坐到他身邊,頭靠向他的肩頭,輕聲道:“五郎來信說,五個月前為霜去碧榴山進香時碰到的太子。”
陸白一愣,遲疑道:“你是說,明珠先解決了宮中隱患才來找咱們為霜的?”
添香點頭,“明珠這孩子在小輩中可說是英才睿智的,難能可貴的是早年立的太子妃病逝以後他並未為了鞏固勢力娶權臣之女,且府邸也無妾侍,可見人品珍貴;五個月前碧榴山明明可以直接除了政敵,卻為了為霜的安全沒有動手,可見心地善良,再說,他小時候也在我身邊呆過一段時間,我看錯不了。”
汗!想當皇帝的人有幾個心底善良的?說這話添香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可總算澹臺明珠心底的善良有個底線,做皇帝,能把握好這個度,保護好愛的人周全就已經不錯了,再說為霜也不是愚蠢的孩子,只是欠缺磨礪,待時日長久,相信會是千靈萬聰的。
“你的意思……你同意?”陸白這才回過味來,扭頭看她。
添香暗暗縮舌頭,嗔笑道:“當年陸家也是深不見底的,我不也嫁進來了,這些年我過的可比誰都好,不是嗎?”眼見陸白眸子一暗,動了動脣角想要說什麼,添香貼上他臉頰,呢喃著,“過的好不好都在自己,人生都是自己把握的,鳥兒大了總是要飛的,你不能因為害怕獵人的銳箭就把鳥兒困在巢裡,何況這隻鳥,很有可能因為你的好意而不幸福一輩子。”
“明珠那樣的孩子連我瞅著都好,何況不經世事的為霜?”陸白語氣鬆動。
添香趕緊道:“別忘了為霜十歲開始管家,也不算是個不懂世間危險的小女孩,四郎,孩子大了,該放手時就放手讓她飛吧。”
陸白沉默了半晌,突然將添香拉進懷裡,緊緊摟住她,低低道:“咱們回伊娜城吧。”
添香鼻子一酸,紅著眼圈點頭,“讓澹臺霽給咱們蓋個別宮,就在京都,隔三差五的咱們就去宮裡吃吃喝喝,陪女兒解悶……。”
陸為霜嫁與澹臺明珠,初為太子妃,十三年後澹臺明珠登帝位,賜封皇后。史上最著名的一次是北國帝王以皇后繡鞋遺在熹顏國為由攻打熹顏,熹顏女帝苦不堪言,後來還是皇后的父親陸白出面暫解硝煙,簽訂了三十年互不侵犯條約。北國人戲稱為繡鞋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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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還有後記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