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對李佑安的話恍若未聞,看著他的俊顏,就想往那個滿是藥香的懷裡鑽,意識也有點模糊。她狠狠咬了咬嘴脣,疼痛傳來,腦袋清醒了一些,就一刻也不敢呆在李佑安身邊,猛地衝了出去,直奔水芸池。
李佑安想要拉住西樓,可卻被她甩開了。“慢著,別去!”他在後面喊著,可是西樓心中慌亂,哪裡還聽得見,一頭扎進了水裡。李佑安站在岸上,看著西樓跌跌撞撞地從池子裡爬了上來,只得無奈地搖頭輕笑。
西樓爬上來後,一**坐到岸邊的石頭上,氣喘吁吁。秋日裡天氣已經漸漸轉涼,燥熱難耐的身子先被冷水一激,退了熱,冷風吹過,她打了個寒戰,雙手抱肩,蜷成一團,狼狽之極。
李佑安看著西樓頭髮貼在臉上,渾身溼漉漉的,可憐兮兮的樣子,似笑非笑地說道:“為何不聽我言,執意要衝進水裡,一會兒你就知道它的厲害了!”
西樓疑惑,轉頭看向一旁的李佑安,聲音有些顫抖,問道:“你說什麼?什麼厲害?我,我聽不懂……”她覺得腦袋很沉,眼前李佑安的臉也有些模糊,“我,我只是不想……”話沒說完,西樓身子一歪,暈過去了
。
眼看西樓就要摔到地上,李佑安趕忙上前扶住她,微微蹙眉,嘆息道:“中‘春情’者不宜冷水相激。為了擺脫一時窘迫,就往池子裡衝,這昏迷就是代價。”他將西樓臉上的溼發捋到耳後,忽然注意到西樓額前的劉海下有一點殷紅若隱若現,有些好奇。他用手指輕輕撩開,下面竟然是一朵梅花,藏在劉海下根本發現不了。起初還以為是花鈿,再仔細瞧,竟是胎記。那梅花記嫣紅欲滴,讓她清秀的臉龐平添了幾分嫵媚,越發動人。他微微一愣,西樓為何隱了這胎記,不欲示人?轉念一想,許是擔心太惹眼,才將其遮蓋,想她小小年紀,竟有這般心思,心裡頗為讚賞。
此時,西樓體裡有股熱氣亂竄,可身上卻冰涼,冷熱相抗,如同冰山火海衝撞,煎熬難耐,不自覺地扭動著身體。李佑安見她顰眉蹙額,一把將她抱在懷裡,向暖玉閣走去。一路上,西樓嘴裡呢喃不清,李佑安低頭看到她痛苦的神情,在自己懷中瑟瑟發抖,心生憐惜,冷漠的目光變得溫柔起來,他的下巴輕輕貼在西樓的額頭上,有些發燙,不由地緊了緊雙手,加快了腳步。
剛走到暖玉閣門口,二人就碰到了過來找佑安的大少爺李佑承。李佑承看到他懷裡渾身溼透的西樓昏迷不醒了,心裡一緊,忙問:“佑安,西樓這是怎麼了?”
“嗯,她不小心掉到池子裡碰到了頭,剛巧被我碰到,就帶回來了。”李佑安應了一句,他看著李佑承焦急的神色,皺了皺眉,又道:“大哥,別站著了,先進屋裡再說吧!”說完,便先抱著西樓回房了,李佑承也隨後跟了進來。
一進屋,李佑安將西樓放在軟榻上,拉了條毯子給她蓋上。李佑承站在旁邊,看著她臉上痛苦的表情,渾身顫抖著,一臉擔憂,“佑安,西樓不要緊吧?傷得嚴重嗎?”
“有我在,無妨。”李佑安雖對大哥如此關心西樓有些疑惑,但也未及細想,招呼丫鬟們多生了幾個火盆,讓人伺候西樓換衣裳,他和李佑承退到了外間。
出門時。大少爺李佑承又回頭看看西樓。不知為何。那痛苦地神情。忽然想起來多年前梨櫻走時。他不在身邊。那時地梨櫻是否也如西樓這般。想到此處。他心中抽痛。“怎麼她會如此難過啊?今兒到底怎麼回事?”他對西樓無故落水有些疑惑
。總覺得事情並不簡單。
李佑安低著頭。因為走得太急。鬢角有些凌亂。髮絲垂下。他透過髮間地空隙向裡屋看了一眼。沉思道。剛才還不知是誰下了**暗害西樓。如今再看看大哥著急地樣子不像作偽。他隱約猜到下藥之人是誰。只是這“春情”乃毒仙所制。她是怎麼弄到地?一抬頭。看著大哥焦急地眼神。他心上突然有些不舒服。一時竟忘了李佑承地問話。隨即又斜著眼睛看著那扇緊閉地房門。
“佑安。佑安!”李佑承地話打斷了他地思緒。他回過神。看著李佑承說道:“我見到西樓時。她已經被人下了藥。一時無法。只得跳到水芸池裡。”
“下藥?”
“嗯!是春情。一種烈性**。”李佑安波瀾不驚地聲音中寒意陣陣。李佑承聽了他地話。愣住了。低聲問自己:“**?是誰?”
這時。門外有人來尋李佑承。說是清風閣出事了。朝暉昏迷不醒。李佑安一聽。冷哼一聲:“是誰?也許很快就會知曉。大哥。還是快去吧。記得叫人多備些火爐。中此藥地人不能冷水相激。昏迷後需要熱蒸之法。”李佑承聽罷。不再多停留。告訴李佑安西樓一醒即可通知他。快步離去。
李佑安走到床前,看著**的人兒小臉皺成一團的,額頭上直冒汗,小嘴含糊不清地嘟噥著什麼。他坐了下來,低下頭,側耳聽著。“爸,媽……難受……我不想死……你們在哪兒……”西樓一手掀翻了被角,在空中亂抓。李佑安趕緊抓住她伸出的手,握在自己的手掌裡。
西樓漸漸平靜下來,李佑安想要放開她的手,可二人十指相扣,緊緊相握,西樓怎麼也不肯鬆手。他只好作罷,坐在一旁看著西樓熟睡的臉龐,眼光又飄到西樓的右手上。這時,他才注意到西樓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樣物什,還用紅線系在脖子上。
他慢慢扳開西樓的手指,發現她手裡握著一枚並蒂蓮的玉佩,那圖案竟有幾分眼熟,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玉佩盈亮溫潤,翠色襯得肌膚白膩柔滑,脖頸上滲出晶瑩細小的汗珠,帶著淡淡的蘭香。
李佑安心神一蕩,趕忙別過臉去,不再看她,一手將被角掖掖好,才轉過頭來。望著她梨花帶雨的睡顏,濃密的睫毛上上面掛著的瑩瑩淚珠,李佑安的心柔忽然軟了起來。他手不自覺地抬了起來,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未乾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