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房門的耗子一臉關切,緊接著就看到正在收拾碗盆的陳雯,眉頭不由得緊縮,臉上有了些憤怒。(本書轉載1K文學網 .6.)
石頭用胖身子撞了他一下,耗子強裝出一份無所謂,但還是覺得彆扭,不太能接受眼前的事情。
石頭多聰明的人啊,胳膊肘子碰碰耗子,又用眼光暗示陳雯。陳雯會意的站起,不動聲色的出去了,耗子猶豫了一下,拔腿跟在了後面。
病房裡就剩下兩個人,石頭搬個凳子坐在病床前,摸了摸張傑瑞的腦袋,“沒事吧?”
“我靠,你摸額頭幹個鳥,老子又沒發燒!”
“關心你嗎,打架也不帶我們兩個,一個人上演英雄救美,很瀟灑是不?活該,你這是活該。”
“劇組裡出的事情,我能讓耗子知道嗎?”
“說得也是,剛才電話裡聽六哥說了,你也太背了,這種倒黴事都能貪上,出去後真該買注彩票。”
“千萬別信,那玩意都是騙人的,不賺錢誰幹,不賺你錢賺誰錢?”
“哎,你注意點!”
“注意什麼?”
石頭回頭看看房門,小聲說:“別裝了,你和陳雯,傻子都能看出來。……呃,你不信?連耗子那比都看不出來了。”
“耗子是傻子嗎?”
石頭愣了下,“呃,差不多吧!至少在愛情人,白痴!”
“我跟陳雯沒什麼,她就是感謝我,自願留下來照顧兩天。”
“照顧兩天?你也太膽大了,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
張傑瑞撇撇嘴,“你當我也傻啊?雖然我腦袋不能動,看到的只是上面的一小片天花板。但是,毫無疑問的是,這裡是醫院。”
“那你知道是哪家醫院嗎?……市第一人民醫院。”
“……”
“你知道這是什麼科嗎?”
“……”
“急診外科病房!”
張傑瑞身子一挺,腦袋生生拔起幾公分,然後又跌了回來。我日,這是老婆工作的地方,幸虧她這會在外地。
“嫂子什麼時候回來?”
“腦袋疼,記不清了,好像快了吧!”
張傑瑞的媳婦叫馨兒,是這裡的業務能手,漂亮可愛的小護士。現在去省城參加ICU病房護理培訓班去了,培訓完後在省立醫院進修兩個月,掐指算算,也快回來了。
張傑瑞的好日子,唉,到頭了。
石頭凝視著他,說道:“你平時不跟嫂子通電話呢?”
“通,怎麼不通?不過……現在傷成這樣,她肯定能聽出來,待會你幫我問問,看她哪天回來,我趕緊撤。”
“來不及了,就算嫂子不回來,她們科室的人不認識你嗎?你的病歷不留在科裡一段時間嗎?這事情早想對策,別到時候抓瞎。”
張傑瑞用力捶了兩下床板,有道理,好在這兩天過來的醫生護士好像都不熟悉,要不……要不你去幫我找醫生,改改病歷,把名字換了先。”
“扯淡,改病歷犯法的!再說改了姓名,到時候和醫療本上對不起來,你醫保怎麼報銷?”
“老子不差錢!”
“暈,整天牛逼哄哄的,原來咱們幾個當中,屬你最怕老婆。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組織不在的時候犯了錯誤嗎,認真交代,坦白從寬,爭取個寬大處理唄!”
“這不是怕老婆,這是為了家庭團結,是為和諧社會的建設添磚加瓦,懂了吧,石頭大神?”
石頭瞪著大眼泡,突然悟道:“你真是個活生生的素材,我下本書就以你為原型,塑造一個外強中乾的妻管嚴形象,保證有生活基礎。”
張傑瑞氣得一閉眼,拜託你拿我當原型的時候,多塑造一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英雄人物,或者是一心為民兩袖清風的領導幹部,再或者愛家護國慷慨捐款的成功人士,最次也是個虎軀一震,王八氣一揮橫行無敵的古代君王……
“別數了,那些事情你幹過嗎?就你這樣的不禍國殃民就不錯了,上次捐款建寺廟,全公司上萬號人都交了,你一個堂堂行政部經理,一毛不拔。”
“關我屁事,老子又沒那個信仰,憑什麼要捐?最討厭這種做法,誰想出誰出,憑什麼分攤?”
石頭長嘆一聲,“你這人啊,有時候圓滑的要命,為人處世如魚得水。有時候又固執的很,為了點小事自找麻煩,有點憤怒青年的意思。複雜,你這性格有點複雜。”
張傑瑞笑了笑,石頭說得有道理,比如捐款那事情,掏五十掏一百都行,平時在酒吧一擲千金都可以,地鐵遇到個賣唱歌手,伸手也就給了,說起來不算什麼。張傑瑞就是心裡不平,對看不慣的東西總是心存不滿,這種時候執拗的要命。
兩人正說著,耗子像具殭屍一般的飄過來,嘴裡喃喃的說:“傑瑞,好好養傷,我會經常來看你的。”
張傑瑞眨巴兩下眼睛,這是耗子啊,怎麼連說話腔調都變了。石頭也覺得奇怪,按照他對耗子的瞭解,本句話應該這麼問:“死傑瑞,還沒掛呢,臨死前通知我一生,我過來給你獻花圈。”
張傑瑞心中生疑,不知又有什麼變化,問道:“搞什麼?你就是一流氓,別學人家石頭說話。”
耗子輕輕搖搖頭,看了眼石頭,又轉過臉來,“沒事,這兩天事情太多,過些日子就好了,咱還是美專三劍客,形影不離,同甘共苦。”
又說了一些閒話,張傑瑞總覺得有些怪怪的,石頭今天挺能說,不時的妙語連珠。這倒還算正常,石頭這廝只在生人和美女面前結巴,遇到熟悉的兄弟是沒有障礙的。奇怪的是耗子很低沉,話語裡總是閃爍其詞,許是還沒有從失戀陰影中走出。
張傑瑞就這麼開始了自己的住院生活,公司那邊打過招呼了,就說度幾天假,對家人朋友嚴格保密,連媳婦馨兒都一無所知,繼續奮戰在她護理學習的第一線。
陳雯像個賢惠的小媳婦一樣呆在這裡,連續幾天幾夜不曾離開,餓了就胡亂吃幾口,困了就趴在床邊迷糊會。
張傑瑞雖然表面上假裝冷漠,其實內心已經有了些小感動,他因為頭部創傷不能隨便動,吃喝拉撒都是人家照顧,順帶著還負責讀報講故事。為了防止他身下生出褥瘡,陳雯每隔一小時就給他輕輕翻動一次,還不停用毛巾擦拭,順帶著,各個部位被她看了個遍。
連科裡的護士都感嘆,娶這麼好的媳婦真是人生一大幸事,照顧的太周到了,連我們的活都搶走了。
張傑瑞誇張的笑笑,面前應該是這兩年新來的護士吧,要是知道你們敬愛的馨兒老師就是我媳婦,你一定會為剛才的話後悔的。
好在張傑瑞說話不怎麼受影響,有陳雯陪著嘮嗑解悶,有石頭等人一起吹牛逼,日子倒也勉強過得去。其實他感覺頭部傷得並不太重,除了剛醒過來時處於眩暈狀態,以後漸漸就清晰了,現在只是隱約有一點疼,應該並不要緊。
也不知醫生固定自己腦袋幹什麼用,難不成脖子受挫了?也不對啊,他只知道脖子悶在裡面不舒服,可一點都沒有其它不適的感覺。
管他呢,張傑瑞經常趁著陳雯不注意,開始故意挪動腦袋,還別說,真就沒什麼問題。昨天聽石頭打探,媳婦正在省立醫院揮汗如雨的艱苦學習,但是歸期將近,就在這兩天了。
一定要想辦法先出去,實在不成辦理轉院手續,媳婦追查受傷原因還好說,陳雯日夜不休的照顧就不好解釋了,你要是說普通朋友,估計只有傻瓜才信。
“陳雯,你們劇組不拍戲嗎?”
“可是,我要照顧你呀!”
“別,千萬別,工作重要,想想你面前金燦燦的星光大道,可不能因小失大,錯失成為明星大腕的機會。”
“那也沒有照顧你重要。”
“沒事,不是還有耗子和石頭嗎?”
“就他們?喂自己都喂不飽,一點常識都沒有,耗子那天給你送飯,乾脆帶瓶芝華士來,還打賭說你愛喝。”
張傑瑞微笑著,陳雯提起耗子的語氣很自然,耗子似乎也不再對她橫眉怒視,這一點還是讓人高興的。不管兩個人曾經發生過什麼,畢竟是朋友一場,戀愛不成還可以回到起點,重新來過也是不錯的選擇。
張傑瑞一直不知道為何躲避陳雯,隨著腦袋的復原,他想明白了。
他不是一個自制力強的男人,偏偏又遇到外界過多的**,面對媳婦時發誓一心一意,換了地方就可能身不由己。他非常明白,和陳雯的故事不能再深入,一來因為陳雯有些認真,這樣的話他玩不起。二來就是因為耗子,換位思考,你曾經迷戀的人成了好朋友的女人,做何感想?
張傑瑞看著陳雯,在他姣好的臉蛋上,最終盯住秋水般的大眼睛,認真說道:“你還是回去吧,現在的機會不是隨便都有,你看那個張金玉,為了上個戲連玉體都奉上了,結果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所以啊,珍惜機會,把握機會。”
“好了,你就別勸了,我是不會走的。”
腦袋下的固定物早已鬆動,張傑瑞最大限度的搖了搖頭,“何必呢?”
“你看看外面的天。”
張傑瑞把頭斜向另一側,“怎麼了?”
“仔細看外面。”
“下雨了……很美……有個女的沒打傘,衣服淋溼了,胸部露出整個輪廓,還有紅潤的**,哎,還……”
“閉嘴!你裝流氓也嚇不跑我!”
“那你讓我看什麼?”
“看雨啊!”
“看雨幹什麼?”
“雨季到了,天氣預報是暴雨,要持續好多天,劇組沒法拍戲,這幾天放假,我可以一直陪著你!”
張傑瑞大驚,拖了長腔很苦悶的喊,你何苦呢………
走廊裡發出迴音,何苦呢?何苦呢?何苦呢……
如何在老婆到來之前趕走陳雯,這是個問題,很棘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