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趕往酒店的路上,張傑瑞接到耗子打來的電話,你們倆王八蛋去哪瘋了?知不知道我中午就沒吃飯,有你們這樣照顧病人的嗎?有沒有社會公德心?
張傑瑞這才想起耗子的事情,他還以為石頭送飯去呢,石頭又以為該他了,結果誰都沒去。手機輕鬆閱讀:αр.整理張傑瑞只得找一個藉口,“中午陪客戶吃飯呢,石頭那廝倒是沒鳥事,蹲在辦公室打了一天的遊戲,該打!”
石頭正開著車,急得呲牙咧嘴,居然往我腦門上扣屎盆子,太他媽的不仗義,你也編個好點的理由,還打遊戲呢,老子三年前就戒了,傻逼才信呢。
耗子果然不是傻逼,意識到張傑瑞話裡的破綻,“是你打了一天遊戲吧?咱哥們誰跟誰啊,放心,我訂的營養餐,雖然醫院的東西沒有外面好吃,但填飽肚子還是沒問題的。我說你們倆混蛋,今晚準備去哪腐敗啊?”
張傑瑞如實相告,劇組今晚殺青晚會,大夥一起呆了這麼長時間,明天就各奔東西了,應該過去看看。你怎麼樣,要不要來坐坐?
耗子咳嗽了兩聲,那什麼,傑瑞啊,幫我給陳雯帶個好,就說我不會糾纏她了,如果有機會的話,希望還能像當初認識時那樣,是兩個相互關照的老鄉,在異鄉相識,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嘛。
“你沒事吧?千萬別犯傻,我可不想再去河裡揹你。”
“放一萬個心,就是你和石頭都跳了河,也不會有我的份,我還得留下來照顧你們家人呢!你們的父母,就是我父母,你們的老婆,就是……”
“滾!去你媽的!”
張傑瑞笑罵著關掉手機,看來耗子這次是真的大徹大悟了,一個曾經的花花公子,在做了一把純情小男生之後,又徹底迴歸了禽獸的行列。說可喜可賀,總覺得不太對味,不知又要禍害多少良家婦女,這對和諧社會的建設是不利的。
石頭提醒張傑瑞,“耗子沒事了,我敢肯定。”
“你怎麼看出來的?”
“呵呵,耗子有些話只會跟我說,他在將死的那一刻已經想明白,這輩子不能就這麼完了,陳雯壓根就不是他的全部,甚至於只是一個過客而已。”
石頭的話不假,耗子有些話確實不會跟自己說,原因可能是他們畢業後的漸行漸遠,每個人都戴上了或大或小的面具,說貼心話的時候越來越少。也可能是因為陳雯的出現,耗子痴迷陳雯,陳雯恰恰對張傑瑞有好感,雖然兄弟最終沒有反目,但心裡頭還是產生了一絲不愉快。
“石頭,咱是好兄弟不?”
“沒的說!……什麼意思?你不會讓我選誰是我最好的兄弟吧?選項就你和耗子?”
“屁,我才沒那麼俗氣,選最愛的女人還可以,拿兩個男人比來比去,不是缺心眼就是性取向有問題。”
“不是跟耗子爭風吃醋,那你嘛意思?”
張傑瑞做嘔吐狀,“就算我們倆爭風吃醋,那也得吃女人的醋,你丫的長那熊樣,下面還是帶把的……呸,想起來就噁心。”
石頭開著車,還是騰出處手給他一拳,“其實,咱們兄弟,你屁股一歪,我就知道你拉的什麼屎。剛才那話,我明白,不就是想打探耗子對我說什麼了?”
還真被他說中了,張傑瑞嘴上倔強道:“沒有!”
“那我不說了!”
“都提起來了,那就說吧,我最恨說話留一半的人,見到一個就想閹一個。就像你們這幫寫書的,好歹有個結尾,最可恥的就是太監文。”
“我靠,扯那麼遠幹啥,那我說了!”
在石頭慢慢悠悠的話語裡,張傑瑞還真是知道了一些耗子鮮為人知的故事,比如上次胳膊上貼著創可貼,實際上是他想做個割脈的假象,藉此打動陳雯的芳心,結果因為太疼中途放棄。如此說來,跳河應該是他第二次疑似尋死。不知情的還以為這王八蛋無比痴情,真就願意為愛情殉葬,說起來多麼可笑啊!
還有就是張傑瑞住院的時候,陳雯和耗子深談了一次,明確告訴他自己愛的是誰,耗子當時就險些發瘋。但是當陳雯解釋了上次的誤會,說明人盡可夫乃是她編造的謊言,耗子居然傻乎乎的再次愛上她,發動了一輪更加猛烈的攻勢,讓陳雯對這番解釋後悔不已。
耗子對石頭說,他每次見張傑瑞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想起陳雯,如果是別人他早就拔刀子撲上去了,但是面對最好的兄弟,他只是心情失落,嘴上還是開著沒有邊際的玩笑。
張傑瑞聽得入迷,原來耗子還有這麼多心裡話,偏偏又不能對自己說,狠勁踢石頭一腳,“我們倆不好交談,你小子也不多溝通一下,這是失職,是對友情的不負責任。”
“我日,你當領導當慣了吧,別隨便給我扣帽子!”
車到了酒店,黃忠劍垂手站立門口,臉色有些慘淡,強擠出笑容迎接各方賓客。張傑瑞和石頭上去和他握了手,黃忠劍說,“三樓**廳,你們先上去,我一會作陪。”
還作陪呢,聽著像坐檯,咋就不出臺呢,石頭邊走便罵了句粗口,操,爆你**。張傑瑞納悶,你小子說誰呢,什麼時候有這愛好?
石頭附耳說道,黃導和張金玉的片子沒看?不一直**花嗎。張傑瑞愕然,你這個色狼,片子品質那麼差,跟塗了馬賽克似的,你小子居然看清楚進哪裡了,怪不得把眼使成了高度近視,純種色狼啊!
**廳中間是個小型的舞臺,有幾位模特正在上面搔首弄姿著,一個披頭散髮的男歌手唱著沙啞的歌,周遭環繞著十多張桌子,人已經來了不少,大多都在竊竊私語。
看來劇組請了不少人,其中有影視公司的上層領導,有此劇作的各方投資人,當然少不了電視臺報刊等媒體界人士。本來是應該更加隆重一些的,說不定還有某家電視臺的現場直播,但是黃忠劍的事情刺痛著每個人的神經,大夥看起來都很沉悶,只是和身邊的人小聲寒暄著。
張傑瑞當初對石頭只是那麼一說,沒想到裡面真不凡製片和編劇界的人士,石頭看到和他差不多胖的一個傢伙,恬著臉就要過去要簽名,張傑瑞將他一把拉住,想認識待會過去喝杯酒,同樣是冒充成功人士,別太丟分!
姐夫英雄同志也在,三A廣告公司這兩年發展勢頭良好,已經開始涉足影視、模特、漫畫等行業,走得是粗放型快速擴張的道路,與多家媒體有著密切聯絡,投資本劇是想借機攬得電視劇的廣告招商業務。
張傑瑞挨著他坐下,“姐夫同志,最近還好吧?唉,臉上怎麼沒有劃痕,最近沒被我姐欺負?”
英雄趕緊按住他的手,附耳小聲道:“別亂說,今天來得都是同行,給點面子。”
“呵呵,我姐呢?怎麼沒陪同你來?”
英雄有些惱了,怒道:“別提你姐了行不?我好不容易出來喘口氣,你就讓我清淨一會。”
“瞧你那熊樣,怕就怕吧,還不讓別人說。我是問你實話,我姐幹嘛去了,還有我小外甥女妞妞,最近還好吧?跟她說,我有空帶她去香港迪斯尼玩。”
提到女兒,英雄眼中遽然露出光彩,“扯淡,別亂開空頭支票,俺家閨女剛滿一歲,你來點實際的,送幾根金條什麼的。”
“俗氣,一歲怎麼了?我那外甥女比誰都聰明,聽說十個月就能走路,現在都可以熟練使用基本漢語詞彙,簡直就是個神童,一般孩子能比嗎?
英雄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小心提醒,“不是十個月,是十個月零十一天!”
“差不多,反正我覺得妞妞是個天才,別人家孩子六歲能玩的,她三四歲就行,別人家三四歲的,她一歲就差不多。”
英雄聽得很是受用,石頭在另一側嘀咕了一句“馬屁精”。張傑瑞沒理他,你小子懂個屁,誇他孩子聰明漂亮,要比誇本人實惠的多,簡單有效又方便。不過是動動嘴脣,何樂而不為呢?
客人們紛紛到位,一身黑色晚禮裝現身的陳雯形象大變,青春靚麗被刻意的掩蓋,展現出一身的高貴氣質。張傑瑞見她優雅地向自己走來,突然特後悔和英雄坐一桌,起身裝作無所謂的握握手,努力做出不太熟的樣子,“陳小姐今天真漂亮,用的香水也不錯,天女下凡一般啊!”
陳雯反脣相譏,“張先生也是英姿颯爽,咱們在一起可是郎才女貌啊,要不我坐這陪你喝幾杯酒?”
張傑瑞這個恨啊,她不會知道英雄和自己的關係吧?故意挑撥離間的?石頭那廝更過分,居然起身給陳雯讓座。張傑瑞怒視他幾眼,轉而用很難看的笑容對著陳雯,“那敢情好,我是求之不得啊,不過那邊可都是製片人和導演,你是本劇的女三號,就算黃導沒安排,你也應該過去談談。”
陳雯對著他淺笑,一種很含蓄的表情,擺擺手走了,臨了拋了個媚眼,意思好像是,你以為我真陪你呢,臭美吧你。
英雄捅捅張傑瑞,“這就是陳雯?你弄進劇組的那個?”
張傑瑞沒答話,英雄繼續追問:“剛才看你們關係不一般,不會你小子又偷腥了吧,我告訴你姐批評你!”
張傑瑞低頭喝茶水,正想開口否認。石頭露出聰明的一面,小聲說:“那是耗子看上的,奪人所愛?估計傑瑞沒那麼卑鄙吧?”
張傑瑞斜他一眼,你才那麼卑鄙。
英雄馬上就打消了懷疑,張傑瑞什麼錯誤都會犯,唯獨對兄弟沒得說。但英雄還是做著老大的樣子,警告說:“傑瑞你小心點,出了事別怪當姐夫的沒提醒你。”
張傑瑞輕笑一聲,“牛什麼牛?你要是敢亂說,我就告訴我姐去,說你在外面包二奶,和你那麻臉祕書關係曖昧。”
“胡扯!我的人品你都懷疑?”
“這年頭講人品,你腦子鏽掉了?我只要花功夫好好渲染一番,就憑咱這嘴上功夫,你想我姐是聽我的,還是會聽你的?”
英雄默然,算了,誰都別說誰,誰說誰就是龜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