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清辰(2更)
姑娘的家並不在青川城裡。
她的家在城外一片小小的胡楊林裡。
小小的一個村子,只有十來戶人家。
因為有胡楊林的緣故,這十來戶人家才不至於被風沙掩埋。
至於綠樹紅花,在綠川城尚能見到,在這青川城在這風沙之地,不可能有。
不過姑娘的家裡卻有一盆不知名綠植,就在窗臺上,正向著斜陽開著不知名的花兒。
窗臺上方掛著一串兒的紙折小東西,或是鳥兒或是蟾蜍又或是螞蚱,用繩子穿成了串兒,正隨著拂進窗戶的風而搖晃著。
小小的屋子裡,並不寬大的**斜倚著枕頭而坐的男子此刻就正拿著一張巴掌大的紙張在折著什麼,卻又不停地用拳頭抵著嘴咳嗽,咳得整個身子都在**。
男子形容消瘦,以致身上的衣衫顯得很是不合身,面色青白,一副已然病入膏肓的模樣。
姑娘進屋的時候他似是想要說什麼,可他一張口卻是連連的咳嗽聲,好像要把他的五臟六腑都要咳出來似的。
姑娘著急得連背上的小竹筐都顧不上放下,便跑到了他身旁以手為他撫背順氣,眉目間滿是擔憂之色。
溫含玉站在屋裡,將整間屋子掃視一遭後才將目光落在男子身上。
男子約莫咳了一盞茶時間才漸漸平復下來,姑娘趕緊從靠著牆邊放置的小方桌上倒了一杯水來給他,著急地看著他喝下。
男子把水喝下後過了會兒才稍稍恢復些力氣,這才沙啞著聲音道:“多謝玉芝姑娘。”
名為玉芝的姑娘搖搖頭,對著男子打了一連串的手勢,男子認真看著,顯然是在辨認她的手勢代表何意,玉芝知道旁人很難看得懂她的手語,是以她比劃得很慢很慢。
只聽男子道:“玉芝姑娘是在問我是否覺得很難受?”
玉芝忙點點頭。
“沒有的事,玉芝姑娘不用擔心。”男子聲音雖然沙啞,語氣卻很溫和,給人一種就像那靜靜淌過胡楊林間的河水的感覺。
但,任是誰見到他,都能看得出聽得出他這不過是在安慰玉芝而已。
容易信任人的玉芝自也看得出來。
可她不知該怎麼辦才是好。
她秀氣的五官因為擔心都揪到了一塊兒。
男子這時卻是看向杵在屋裡卻被忽略似的溫含玉,溫聲問玉芝道:“玉芝姑娘,這位姑娘是……?”
玉芝這才想起溫含玉來,擰巴的小臉瞬間舒展開來,取而代之的是激動的笑意,又是朝男子比劃手勢。
“我是大夫。”溫含玉看一眼玉芝與男子,上前一步。
男子詫異,隨後搖了搖頭,拒絕道:“在下並無不適,閣下還是請回吧,麻煩閣下跑這一趟了。”
溫含玉不動。
玉芝則是慌忙搖頭擺手,她著急地比劃著什麼,但男子還是堅決地搖搖頭,玉芝害怕溫含玉真的走掉,慌不迭地趕緊過來拉住溫含玉的胳膊。
除了喬越,溫含玉不習慣任何人的觸碰,她下意識地想要將玉芝的手給拂開。
但在看到玉芝那雙滿是緊張擔憂與期盼的眼眸時,她忍住了。
“玉芝姑娘,我的身體我很清楚,你不用再為我破費了。”男子很愧疚。
玉芝姑娘已經為他做了太多,他此生怕是無以為報了。
他如今什麼都做不了,至少能勸住玉芝姑娘莫要為他再勞累再破費才行。
玉芝牢牢抓著溫含玉的胳膊不鬆開。
“那你就要這個叫玉芝的姑娘眼睜睜看著你死?”溫含玉語氣淡漠,“你沒看見她不願意?”
溫含玉本不是個管閒事之人,但她人已經到了這兒來,這閒事不管也太說不過去。
“在下——”
“閉嘴。”溫含玉當即打斷男子。
“……”
溫含玉覺得,不僅這個叫玉芝的姑娘和喬越有些微像,就連這個張口閉口“在下在下”的男子也與喬越有些微像。
說不清具體哪兒像,就是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