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有我在,你絕不會再輸(3更)
溫含玉不曾見過杏花。
銀月高掛於墨色的蒼穹上時,她並未進屋歇息,而是站在滿是杏花的庭院中,藉著月光與火光,看著在夜裡仍舊爛漫的杏花。
喬越躺在**輾轉反側,久久難寐,索性披了衣,撐身坐到輪椅上,出了屋來。
不知是喬陌有意為之還是這宅邸中的屋院已不夠安排,他將喬越和溫含玉安排在了同一個跨院,就在對屋。
喬越甫一開啟屋門,便看見了站在杏樹下的溫含玉。
有花瓣隨溫和的夜風飄落,落在她的肩上,她微低下頭,垂眸看向肩頭落花。
她的模樣,似花又勝於花,喬越只覺這滿院盛放的杏花都不及她。
花繁姿嬌佔盡春風的杏花彷彿為她脂粉未施的面靨覆上了淡淡胭脂,夜色也掩不住她的嬌豔。
喬越失了神,只怔怔看著她。
溫含玉也看見了他,想也未想便朝他走去。
她看著他不綰不繫隨意垂散在肩頭身前的長髮,忍不住伸手撩起一縷,繞在指間把玩。
她的手指白皙細嫩,喬越垂眸瞧著,心怦怦直跳,輕聲道:“時辰已晚,阮阮緣何還未歇下?”
“不知道。”溫含玉亦垂著眼瞼,看著繞在她指間如墨般黑又如緞般順滑的喬越的長髮,忍不住連另一隻手也一併撫弄把玩起他的長髮來,一邊道,“沒有睡意,就到這院子來看看花兒,這是什麼花,阿越你知不知道?”
“這是杏花。”任她把玩自己的頭髮,喬越繃直著身子,語氣溫柔。
“杏花?”溫含玉抬眸看一眼就在他們頭頂的杏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還挺好看。”
嗯……好像還在哪兒見過似的?
這般一想,她忽地收回手,轉身往她那屋走,什麼也未說。
喬越以為她不會再到庭院裡來,誰知過了會兒,她又從屋裡走了出來,朝他走來。
只見她右手微握,好似拿著一件什麼小物事。
她走到喬越面前,將右手往他眼前一伸,攤開,露出了握在掌心裡的物事,道:“這個給你。”
看著她手心裡的物事,再聽她這麼樣一句話,喬越一時間有些哭笑不得。
因為放在她手心裡的是一把梳子。
胡楊木做成的梳子,上邊還雕刻著栩栩如生的杏花。
這分明……就是女人的梳子。
且從來都是男人給女人送梳子,何曾有過女人給男人送梳子的?
這如何能不讓喬越怔愣?
溫含玉卻不覺自己此舉有何不妥,只自然而然道:“這把梳子漂亮,我今兒個買的,上邊的花兒好像就是這杏花,和你的頭髮很配。”
漂亮的頭髮,就應該用漂亮的梳子來梳理才對。
“……”看著那把杏花的確雕刻得很是漂亮的梳子,喬越如何都抬不起手來接過。
見他遲遲不接,溫含玉不由皺起了眉,不悅道:“怎麼?你不喜歡?”
“不是。”喬越接過不是,不接也不是,末了還是不得已,慢慢地抬起手來,拿起了她手心裡的梳子,被迫道,“我……喜歡。”
這是阮阮送他的東西,他如何……能不喜歡?
雖然,奇怪了些。
看到喬越把梳子接過,溫含玉這才將皺起的眉心舒開,覺得自己當真是選了一個再合適他不過的東西,不由很是滿意道:“你送我不少寶貝,有句話叫禮尚往來,我也給你送。”
“……”喬越心裡無奈還有些苦,“謝謝阮阮。”
“要是以後再看到有合適你的東西,我再給你買。”溫含玉覺得自己的眼光好極。
“……”
“你把梳子給我,我現在就給你梳梳。”溫含玉又將手伸到喬越面前。
喬越自是不會拒絕,當溫含玉站到他身後用梳子一下又一下梳著他的頭髮時,他本是跳得有些飛快的心漸漸趨於平靜。
即便是在夜裡,春末的風也不再寒涼。
夜風輕拂於面,喬越甚至覺得有些暖意。
“阮阮今日去了哪些地方?”溫含玉動作輕緩地為他梳著發,回到西疆來的沉重與難過似能由她手中梳子從他身上一點點梳走,讓他的心能夠平靜一些。
“隨處走走。”睡不著,溫含玉便不著急回屋,能摸著喬越的長髮讓她感覺很不錯,覺著與他說說話也挺好,“見了不少沒有見過的東西。”
“阮阮都見了哪些東西?”
“見了羊湯泡饃,也嚐了一碗,還有鹽拌榆錢,驢肉黃面,羊肉燜餅,味道都挺不錯的,特別是鹽拌榆錢。”光梳著喬越的頭髮,溫含玉覺得不夠滿足,只見她把梳子朝自己頭髮上一插,轉為撩起他兩側耳邊的發,開始為他編起辮子來。
這些,都是她沒有吃過的。
將喬越的長髮盡數別到耳後時,溫含玉忽然發現他薄薄的耳垂上,竟有孔洞。
只有佩戴耳飾之人,才會在耳孔上打孔洞。
溫含玉盯著喬越耳垂上的孔洞,不由抬起手輕捏住了他的耳垂,用指尖輕捻著那個針尖孔洞,好奇問道:“阿越你戴耳飾?”
她這忽然的舉動讓喬越的耳朵驀地通紅滾燙起來。
溫含玉卻不察他的異樣,只又問道:“可我好像沒有見過阿越你戴耳飾呢?”
姜國的男人,都是不戴耳飾的吧?
那阿越耳朵上為什麼會有佩戴耳飾的孔洞?
這麼一想,溫含玉別頭去看他另一邊耳朵。
他的另一邊耳垂上,也留著同樣的孔洞。
“阿越?”喬越因心跳加速而導致的怔愣不反應讓溫含玉不由又擰起了眉心,“你有沒有聽到我說話?”
“我有耳飾。”喬越回過神,卻是眼瞼微垂,語氣低沉,“只是尋常不會戴著。”
他本是狂跳的心此時很是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