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川搬了一張凳子坐在窗戶邊上,目光雖在看著林新雪,腦中卻在思索著這個難解之謎。以自己對林新雪的瞭解,林新雪絕對是那種從小就嬌生慣養,以至養成刁蠻任性脾氣的富家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人人都寵著她、慣著她,一輩子都沒有受過別人的欺負。自己此次把她整得那麼慘,雖然是她罪有應得活該的,但對她來說也可以算得上是奇恥大辱了吧?以她大小姐的性格,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換了自己自己也有點做不到!照道理林新雪應該恨得自己牙癢癢恨不得把自己給生吞活剝給吃了才是,就算林新雪會請打手把自己給暴打一頓自己也一點都不奇怪。可是,看看林新雪現在的表現,反常得令人生疑!忽然就變成逆來順受,委屈求全的小女人。這肯定有問題!肯定有原因!說沒原因誰相信啊?自己是打死不信。事出反常必是妖。但是什麼原因呢?淺川皺著眉頭絞盡腦汁的可憐的在心裡苦苦思索著。對女人心理幾乎是個白痴的淺川想到,要麼林新雪刺激過大,神經錯亂了。要麼她在忍受委曲的同時,正在醞釀著一場更大更毒的陰謀。她的目的就是要讓自己放鬆警惕,好再給自己“致命”的一擊。淺川是決不相信林新雪會變好的,江山易改,秉性難移!何況林新雪刁蠻人性做事情無法無天不經大腦的性格淺川已經在心裡百分之一白的認定了,而淺川也不認為林新雪現在是神經搭錯,行為錯亂了,畢竟這太離譜,太不可思議了。那麼唯一最有可能的就是:她有陰謀!淺川!你要警惕啊!淺川心裡暗暗提醒自己!雖然不知道林新雪的下一個陰謀是什麼,但憑她肯如此委屈自己,必然所謀極大,自己要是不認真防範,真有可能下場極慘!林新雪不知道淺川此刻內心正在激烈思索,她正吃著唐雅衍給她帶過來的水餃,忽然發現淺川長時間一動不動的盯著她看,頓時感到害羞起來。不由的嬌哼了一聲,嗔道:“你老盯著我看幹什麼?我臉上有花?”
淺川瞬間從苦思中回過神來,覺得和林新雪待在一起還是太危險,不如出去給她辦點什麼事情好了,累是累了點,但總不會時時刻刻的提心吊膽,那真是難受。於是道:“你不是說還要買東西嗎?那就告訴我要買什麼吧,我去替你辦來。”
林新雪笑了,很燦爛的笑道:“不急,下午再去買好了,早上讓你輕鬆一點,陪我聊聊天就可以了。”淺川心裡暗暗叫苦,忖道:“在這裡陪你聊天才不輕鬆呢!不行,我得想個法開溜,多待一分鐘都是有危險的。”淺川腦筋一轉,道:“那好,你先慢慢吃罷,我去一下洗手間就回來。”說著站起就往外走。林新雪猛然叫道:“喂!你幹什麼?”淺川開啟門,道:“去洗手間啊?怎麼啦?”林新雪好笑的指著裡間說:“洗手間在這裡,你跑到外面去幹什麼?”
對啊,自己忘了這是間高階病房,室內傢俱電器應有盡有,裡間還有一個小型舒適的浴室,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供應熱水,還有一隻抽水馬桶,設施齊全得跟賓館也差不了多少,所以林新雪覺得自己要到外面去,捨近求遠的太奇怪了。淺川尷尬的脹紅了臉,索性道:“我是去上大號,你待在這裡我拉不出來,還是到公共廁所比較好,放得開!”說著逃似的離開了這間豪華的高階病房。
林新雪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撲吃一聲笑了起來,心道:“這個大男子主義十足的慕容淺川,也會有害臊的時候?”又馬上想起自己暈倒的時候是淺川抱著自己和揹著自己闖進醫院的,不由的暈生雙頰、似羞還喜,嘴裡輕輕的自言自語:“你這冤家呀!讓我恨你好呢?還是……”
淺川這一溜出來,可就算是放飛了,在外面瞎逛,硬是磨蹭到了吃中飯的時間,才買了一份快餐,帶回到林新雪的病房。病房裡依舊只有林新雪一個人,唐雅衍幾女都還沒來。不出淺川所料,一進門,便迎面飛來一個雪白的枕頭,接著看到的便是擺了一張臭臉的林新雪,那雙大大的眼睛極憤怒的看著淺川,似乎就跟淺川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用可怕的語氣對淺川說:“你真是破了吉尼斯世界紀錄了耶!上個大號用了足足三個小時,需不需要我幫你去申報一下啊?保證會轟動全世界,你可就出名了!”淺川嘿嘿笑著,自知理虧,沒法反駁林新雪的冷嘲熱諷,總不能說自己為了躲她而特意在大路上閒著沒事遊逛了三個小時吧?當下淺川訕笑道:“去辦了點私事,我這不回來了嗎?也沒誤了吃飯的時間,你看,我把飯都給你買來了,快趁熱吃吧!”
林新雪賭氣的不接,說道:“我不餓!氣飽了,不吃!”淺川只好把快餐盒放在床邊桌上,陪笑著道:“好了好了,算我不對,可飯總是要吃的,你是病人需要營養,不吃飯身體可不會好哦。”林新雪氣道:“你也知道我是個病人?哼!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什麼要照顧我?就你這樣也叫照顧?”“拜託!你又沒有告訴我怎麼照顧,是你自己說只需要我買買東西就可以了嘛!其他事不是有專門的護士嗎?我問過你的,你自己說下午才讓我去幫你買東西的。淺川為自己辯解道。“你!你還有理了,你不就是不願意陪我聊天嗎?找什麼藉口呀?我算是看透了,男人!沒一個是好相信的!”林新雪大怒。此時發起小姐脾氣的林新雪才讓淺川感覺到一絲正常,這才是正常狀態的林新雪嗎。不過林新雪不肯放過自己,自己還真是沒辦法。不過自己惹不起還是躲得起的,不如自己再閃,等到她氣消了自己才回來。反正現在她正在氣頭上也不可能安排自己做什麼事情的。想到這裡淺川就想再次開溜。便跟林新雪道:“中飯就放在桌上,吃不吃你自己看著辦,我到走廊裡晃悠,要買東西的時候給我打電話。”說完便逃也似的轉身離開了房間。
林新雪看著關上的病房門氣得渾身發抖,用腳亂踢著被子,叫道:“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慕容淺川!你沒良心!你、你、你是個壞蛋!”
淺川無聊的在外邊靠著牆壁,也不敢走得太遠,因為答應了林新雪下午給她去買東西,怕她叫自己自己聽不見。再說了自己姐姐說不定一會還要來,看到自己不在林新雪的病房裡,說不定會說自己不懂事什麼的。他哪裡知道自己老姐巴不得自己離林新雪越遠越好呢。不過淺川心裡卻是從來沒有跟現在一樣盼著天黑呢,天黑了自己好早點離開這裡,好好的補上一覺。對了,自己似乎還要請吳雲一頓感謝的晚餐呢。
哪知一個下午,林新雪再也沒找過淺川,淺川在走廊上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姐姐和徐柔她們,淺川在走廊上左等右等的一直到了下午三點鐘,終於忍不住了,走進病房裡對林新雪道:“喂!你今天倒底還買不買東西了?再不決定可就沒時間了。”鱗屑學無聊的正在翻看一本小說,見淺川終於忍不住進來問她,先合上書本,道:“今天沒心情,想不起來要買什麼,你還是繼續到走廊晃悠你的腳步去罷,少管我。”淺川嘿了一聲,樂得趕緊離開病房,心情愉快的想:還是這樣好!又恢復到熟悉的敵對狀態,用不著再疑神疑鬼了。淺川又溜出了醫院,在外面瞎走了一會兒,一直晃悠到七點,看看天色差不多,便繼續買了一份盒飯,送到了林新雪的病房中。病房裡依舊是隻有林新雪一個人,只是床邊的床頭櫃上多了一些水果和零食,看來是自己姐姐她們來過了。淺川注意到自己中午給林新雪買的盒飯她紋絲未動,倒是零食吃了一大堆,桌上盡是撕開了的零食包裝袋。淺川把飯繼續放在桌上,對林新雪道:“晚飯我放在這兒了,沒什麼事我就回家了,明天再來幫你買東西罷!”
“隨便你。我哪裡能夠管得了你啊。”林新雪翻著白眼,吃著零食,眼睛依舊不離自己手中的那本小說,似乎那本小說很吸引她一樣。
“這怎麼說話呢。你要什麼東西要我做什麼我不是都給你做了嗎?”淺川有些生氣。
“是啊,你照顧我的無微不至啊。”林新雪陰陽怪氣的看著淺川。
“拜託你講點道理好不好?”
“你倒是說說我怎麼不講道理了啊?”林新雪總算從那本書上抬起了頭,看著淺川問道。
“是你說細微處照顧的有那些高階護士來就可以了,我只需要幫你買點東西說說話什麼的就可以了,你現在又陰陽怪氣的說我照顧你的什麼無微不至,你這不是無理取鬧是什麼啊?”淺川惱怒的問。
“那你陪我說話了嗎?你陪我說話了嗎?我問你你陪我說話了嗎?你只是跑的遠遠的,我難道說就這麼讓你討厭?我一個人躺在病**找個想說話的人都沒有,你不知道我最討厭的就是孤獨嗎!你還把我一個人給仍在病房裡,你……”林新雪說著說著眼淚再次瀑布而下,洶湧的猶如澎湃的洪水,怎麼止也止不住:“你就會欺負我!一見面就欺負我。我今天都夠委屈了你還欺負我。”
“我哪裡敢欺負你啊。好了好了,別哭了啊。我給你買的晚餐,你多少吃點。別吃那些零食。”淺川看到林新雪哭的傷心的樣子也不由得一陣心軟,趕忙勸慰道。
“不吃!反正你也不管我。”林新雪翻著白眼,委屈的道。
“拜託,我什麼時候說過不管你了。”淺川很是無語的看著林新雪。
“你一天都沒有在我身邊呆過半個小時,你這算是照顧病人的態度和算關心病人的態度嗎?”林新雪瞪著淺川,質問道。
“我不習慣。……我錯了醒了嗎?我明天保證老老實實的呆在你身邊,照顧你,這行吧?”淺川苦笑著摸著自己的頭髮,說道。
“照顧我呆在我身邊你很為難嗎?怎麼臉上的表情都那麼不樂意呢?你要是不樂意我也不勉強你。”林新雪看著淺川,飽含怒氣的問道。
“你到底讓我怎麼辦啊?你想想你對我做的那些事情,要是我們倆對調一下,你願意照顧我嗎?我都已經同意你了在你身邊照顧你,你還打算怎麼辦?”淺川反問道。
“那……那我知道自己錯了還不行嗎?我這裡跟你道歉。”林新雪雪白的貝齒咬著自己的下脣,看著淺川說道。
“嗯?”淺川詫異的看了一眼林新雪,臉上歉疚的神色不似作偽能夠做的出來的,絕對的誠懇,那麼說這個小丫頭是真的跟自己道歉?淺川心裡又覺得極端不可能,雖然認識了才幾天時間,但林新雪給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一個從來不會跟人道歉認錯的嬌蠻大小姐,怎麼今天變性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