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動容真情
宮門口的人來來往往，冷如凝的身邊卻陪著自己舅舅一家人。
文安邦長得十分的俊美，還蓄著一臉漂亮的鬍子，幫原本秀氣的臉龐增減了幾分英氣。
他的臉上全是笑，伸出手來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外甥女，語氣有些嘆息的說道。
“今日之事，實在是凶相萬分。幸好你平安無事，如今還成了縣主，以後就再也沒有人敢欺負你了。”
這話明顯的意有所指，站在他們不遠處正在偷聽的老夫人身子就是一僵。
冷如凝黑白分明的眼睛裡面，流動著溫柔和笑意，看著笑吟吟的幾位表哥，衷心感激的說道。
“舅舅表哥，謝謝你們。要是沒有你們，也沒有我冷如凝的今日。以後，我也會變得強大起來，到時候一定會讓定國侯府重現光輝的。”
剛才，定國侯府放棄的，何止是侯府的身份地位，削為平民那就真的是皇上一句話定生死了。
如今舅舅雖然是兵部尚書，卻是根本就沒有辦法握有實權的。
“你就不用擔心侯府了，這是我們應該操心的事情。”
二表哥文鬱禮向來大大咧咧的，伸手在冷如凝的頭上一拍，一副紈絝摸樣的說道。
冷如凝笑笑，知道這是三位表哥都心疼自己現在在榮國公府的艱難。
“冷小姐。”忽然，一個聲音叫住了冷如凝，冷如凝回頭一看，卻發現這人十分眼熟，正是皇后身邊的嬤嬤。
定國侯爺看到是皇后身邊的人，微微的皺起了眉頭。
“舅舅，我等著老太太一起回去。你們先行吧。”冷如凝眉眼之間滿是溫和，她不希望皇后的手朝著定國侯府伸過去。
定國侯府思索之間，也明白了冷如凝的心意，不再遲疑，帶著一家轉身離開。
文允禮看了看還笑吟吟的冷如凝，心底疑惑，什麼時候表妹居然變得這般的有魄力了？
皇后身邊的嬤嬤臉上一臉的和氣，可是一雙眼睛卻是沁涼的看著冷如凝，彷彿是在看一個死人一般。
“皇后娘娘想著，剛才欽天監的大人冤枉了冷小姐，雖然皇上已經將那位大人撤職，卻還是心疼冷小姐受了委屈。
故此，讓奴婢送點東西來給冷小姐，希望冷小姐不要記掛著今天的事情才好。”
說著，一直跟在嬤嬤身後的小宮女就捧上了一個鑲嵌著寶石美玉的精緻的首飾盒，那宮女開啟首飾盒的瞬間，滿盒子的珠光寶氣讓路過的貴婦小姐，都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裡面有東海進貢有手指肚大小的東珠，有赤金鑲玉的如意手鐲，有同色瑪瑙的整套頭面，而最上面的，居然還有半塊血玉。
冷如凝清亮的眸子裡面，倒映出那滿盒子的珠寶，臉上也微微露出了一抹訝異。
那嬤嬤看到冷如凝的反應，嘴角淺淺的牽動了一下，似嘲諷似不屑。
果然，就算是榮國公府的女孩子，也沒有真正的見識過皇家的潑天富貴。
“皇后娘娘說了，這一盒子倒還罷了。只是這血玉，卻是難得一見的。送給冷小姐壓壓驚，也全了皇后娘娘的安心。”
這話說出，在場的人都是一臉豔羨的看著冷如凝。
不單單被皇上賜封成為大燕朝的第一個縣主，還被皇后如此看重心疼，這冷如凝當真是好運氣。
可是，冷如凝的心底卻全然沒有臉上表現出來的欣喜。
這血玉貴重非常，剛才還對她冷言厲色的皇后居然轉眼就可以將這東西送給自己，可見皇后對自己是多麼的“看重”。
今天這一場鬧劇，就算自己壞了皇后的好事，只怕皇后對自己卻還是不甘心放手的吧。
“我因禍得福，成為縣主，哪裡還有什麼受驚可言。只是，皇后如此美意，臣女也不敢拂了皇后的意思，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冷如凝一個眼神，青兒馬上上去接過那盒子。
冷長喜就站在老夫人的身邊，看著那滿滿一刻的寶貝就這樣當著她的面被冷如凝收下了，心中猶如堵著一口濃痰，上不去下不來的，就要讓她的呼吸停止了一般。
不可以，她怎麼可以讓冷如凝好過？！這是絕對不可以的。
冷長喜的頭緩緩的低了下來，不再看那張讓她嫉妒到要發瘋的臉，可是被丫鬟扶著的手，指甲卻陷入了丫鬟的肉裡面，不過轉眼之間就已經有血珠流出了。
那丫鬟臉色蒼白，卻不敢叫喊一聲。看那隱忍的摸樣，也知道常常受到這樣的待遇了。
冷如凝等著老太太，這才一起上了馬車。
一上馬車，桂嬤嬤的臉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冷如凝的眼睛帶著濃濃的喜氣。
“真是要恭喜大小姐了，這下子大小姐可就是全京城貴女之首了。”
這京城裡面的貴女就算名聲再好，可也只是名聲而已。
而冷如凝，卻一下子成為了皇上親自賜封的縣主。
福佑縣主，這就是要藉著冷如凝極佳的命格來護佑大燕皇室啊。這個封號，當真是不可言說的尊貴。
老太太看著冷如凝，也是微微一笑，可是這笑容裡面卻帶著更多的無奈。
要是可以，她寧願這孫女就那麼平平凡凡簡簡單單的不應矚目。那麼，也就不必經歷那麼多的坎坷了。
想起剛才太后說起的話，老太太的心底也是一陣感慨。
“有的人，生來就是富貴的。可是卻享不了一輩子的富貴。
有的人，生就來是坎坷的。可是，卻能把握住更多的東西。人的命天註定，要是真的有福氣，是躲不開避不掉的。
就如同那句話，人在家裡做禍在天上飛。咱們能做的，就只是看著而已。”
老太太彷彿還能看到，太后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那一種無奈。
老太太在心底卻是認同太后這話的，她當初又哪裡想得到驕傲如她，可這一輩子都不能生養兒女呢。
“老太太。”冷如凝悅耳的聲音，將老太太從回憶裡面拉了回來。
老太太眨眨眼，笑著說道：“你既然有這樣的好運氣，就該珍惜。只是，以後切不可這般的莽撞。要是當時你一個不慎，貴妃有個萬一的話，天子之怒豈是可以輕易平息的。”
老太太原本還想要讓冷如凝以後莫在這般行事了，可看著冷如凝那沉穩如鏡一般的眸子，卻是張不開口說下去。
若是造化，哪裡是人力可以扭轉的。
可是，冷如凝聽著老太太消聲的尾音，卻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老太太對她的心疼和擔憂。
這是親人對她的憂慮，可是卻又不忍困住她雙翼的矛盾。這讓冷如凝看著老太太那雙還帶著幾分水光的眼睛，忍不住動容。
冷如凝伸出雙手，握住了老太太已經變得蒼老的雙手。彷彿有什麼忽然紮了她的心一下，忽然鼻尖就紅了起來。
“我會保護好自己的，也會保護好您的。您就是我的祖母。”
這話不假思索的說了出來，卻是全然出自冷如凝心底那最真實的聲音。
這話聽到老太太的耳朵裡面，幾乎在瞬間就讓她的心瞬間軟的一塌糊塗。
不能生育，是老太太驕傲了一輩子裡面，最大的遺憾。可是，如今她也不再是以前那個只能守著自己院子的人了。
桂嬤嬤就坐在老太太的身邊，看到冷如凝紅了眼眶，而老太太也是濁淚滿腮，忍不住也哽咽起來。
“這下子好了，有大小姐陪著老太太。”
桂嬤嬤從老太太還做名門貴女的時候就伺候在老太太的身邊，老太太這麼多年來過的有多麼的冷清，只怕也只要她真正的明白了。
“還有我。”冷如塵看著自己姐姐和老太太，還帶著稚氣的臉上卻流露出了不同年級的成熟。
“還有大哥，我們都知道老太太對我們好。以後，我們就是老太太的孫子，我們都會陪著老太太的。”
“好。還有如塵。”老太太知道，這就是冷如凝為什麼讓冷如塵跟在自己身邊的原因。
固然如凝這孩子是為了保全弟弟，可何嘗不是想要讓她親近小輩呢。
一時之間，原本帶著幾分哀傷的氣氛被還年幼的冷如塵這麼一打岔，老太太和冷如凝也都恢復了一些。
就在冷如凝的眼睛看著老太太，剛剛想要說話的時候，忽然馬車劇烈一顫。
老太太坐的不是很穩當，這一下差點被顛下座位來。幸好冷如凝就趴在老太太的膝上，連忙扶住了。
“哎呀。”青兒也急忙抱住了冷如塵，卻是被顛的狠狠的撞到了頭。
“怎麼回事？”桂嬤嬤驚怒的朝外面的車伕喊道。
可是，馬車還在劇烈的施行中，外面卻沒有傳來車伕的聲音。
冷如凝當下心底就是一咯噔，“桂嬤嬤，你扶住老太太。”
說著，將老太太交給了桂嬤嬤，自己一揪住車簾子，接著力道就是一掀。
引入眼簾的，卻是讓馬車裡面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心跳劇烈加速的畫面。
現在已經行駛到了大街之上，可是這瘋狂奔跑著的馬車上面，卻已經沒有了馬伕的身影，只剩下嘶鳴的馬聲還有遠遠被甩在後面的驚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