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皇瞪著漣漪,冷冷道,
“這件事情平王妃應該最清楚了,你是目睹整件事情經過的人。你來說給朕聽聽。”元皇心裡頭氣得不輕,面上也就更添威嚴。
漣漪輕嘆口氣,站起來走到中間,垂下眸子,輕聲開口,
“皇上,事情當從……”
漣漪從頭說起來,每一個細節都描述的繪聲繪色的,既然元皇要聽,她自然是相信認真的說給他聽。一個細節都沒落下。
“皇上,其實各大世家一開始也不過是鬥氣,誰知道到最後就變成了大誤會,臣妾想解釋,可沒有一個人聽的,加上臣妾身體不適,臣妾也是無能為力。”
“這一開始就是完顏靖和安子瀟之間起了矛盾,誰知道最後,幾位夫人和家主也都出面各自護著各家的人,漣漪母親留給漣漪的一套碧玉杯子還被他們給摔碎了……那套杯子是漣漪最喜歡的,本想留下來做個紀念,但是如今……”
漣漪最後還來了以出反轉。元皇嘴角抽了抽,看向元君離,元君離的表情卻非同一般的淡定,雖然他早就知道那套碧玉杯子是假的。
原本吵吵的很凶的各大世家,這會都乖乖閉了嘴巴。如此說出來,誰都有錯。
漣漪則是一臉虛若無辜的看向元皇。
“皇上,漣漪這會子還有點暈,要不還是讓他們繼續給皇上說說是怎麼回事吧……”
明明已經說的很清楚了,可漣漪還是繞著圈子的把自己摘的乾乾淨淨的。
元皇看著一眾鼻青臉腫的各大世家的人,冷哼了一聲,威嚴發聲,“今日之事,每一方都有錯,竟是在宮裡鬧出如此亂子,你們眼裡還有王法嗎?還有朕嗎?”
元皇聲音愈加的寒徹無情。
“今日之事,安家,完顏世家,李家,孫家!一月後,各自交出一份賑災銀款明細!朕再酌情發落!都退下去吧!”
元皇說完,揮揮手,站起身來,臉色沒有絲毫緩和。
底下眾人一聽說是賑災,全都變了臉色。聽說洛城那邊爆發瘟疫,往常這種情況,各大世家都是意思意思拿出一點銀子交差罷了,這一次,元皇顯然是想將賑災的銀子全都由幾大家族出了。
幾大家族吃了啞巴虧,只能怏怏的跪在那裡,等元皇和換購胡,還有漣漪和元君離離開後,不由得互相冷冷瞪著對方,都覺得是對方挑起的事端。
……
未央宮
漣漪和元君離還沒坐穩了屁股,元皇的聲音就不悅的響起。
“老三!誰讓你擅自拖延時間的?竟鬧出如此大的亂子來!你們想過後果沒有?”
元皇說完,皇后急忙衝漣漪和元君離使了個眼色。這邊陪著笑,小聲道,
“皇上,這老三和漣漪丫頭不也是為了皇上好嗎?您也早就看那些人不順眼了,現在漣漪丫頭替皇上出了氣,皇上不該……”
“你還說!這丫頭就折騰起來無法無天,他就寵著護著無法無天的!再這樣下去,朕看朕乾脆退位讓賢好了!”
元皇越說越激動。
漣漪和元君離卻都很鎮定。
元君離更是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看著元皇,冷淡隨意的揭穿了他,
“父皇該不會也是被漣漪傳染了,竟然也如此會演戲!父皇想退位給我又不是一次兩次了,這會還偏偏裝生氣,想讓我愧疚……”
元君離果真是毫不留情的揭穿自家老子。
元皇的臉紅一陣白一陣,皇后急忙把臉轉過去,裝作什麼都沒聽到。漣漪看向元君離,眼底寫滿了佩服二字。她家夫君也太冷酷無情了吧,自家老子的面子都不給。
元皇冷哼了一聲,沉聲開口,
“朕不給你耍嘴皮子,這次的事情你們的確是越軌了。尤其是漣漪丫頭,你是平王妃,不是山野草寇,你對付的那些人也不是普通人,可以任由你隨便出手報復捉弄。這次的事情看起來天衣無縫,但事情一旦鬧開了,想收手就難了。朕知道你有自己的注意,但你這麼做,卻是分散了老三的注意力,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元皇說到最後,漣漪臉上還沒有任何變化,倒是元君離的臉色先變得難看起來。
他直接站起來,拉過漣漪的手,涼涼的丟下一句話,轉身就走。
“我元君離的女人做什麼都是對的,沒有過分或者越軌一說。只要是她開心的,任何事情我都不會阻攔!”語畢,元君離拉著漣漪快步走出未央宮。留下吹鬍子瞪眼睛的元皇和一臉無奈輕笑的皇后。
元皇過了好半天才想起來狠狠地拍一下龍椅的扶手,皇后在一旁見了輕聲安慰,
“皇上,算了,不要跟孩子們生氣了。不管是老三,還是漣漪丫頭,其實心裡頭都有數的,不需要我們操太多心。”
皇后說完,元皇眉頭不由的皺起,沒有絲毫的放鬆。
過了好一會,他才沉沉開口,“的確如此,但老三最近似乎是忘了,他生在皇家,還是這元國未來的皇上,他對夏漣漪的寵愛太過了,難道以後也是將萬千寵愛都給一個夏漣漪嗎?那朝中局勢如何平衡?利弊如何避免?”
元皇說完,皇后眸子不自然的閃爍一下。
元皇有些話,卻是狠狠地戳在了她心中。
這後宮,爾虞我詐,波譎雲詭。身為一代帝王,自然是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一份感情當中。她深知,在元皇心中,同時住著好幾個女人,而她,只不過是目前為止最適合他的。
元皇知道自己的話對皇后產生了影響,但是做了這麼多年同床共枕的夫妻,他們很多時候更像是一起攜手前進的合作伙伴,至於說夫妻情分,也是從這份攜手上開始的。
一開始……便不是感情。
……
景陽宮內,安欣欣眼巴巴的等著無憂回來。雖說是每天都住在這景陽宮內,無憂也是天天晚上回來,但二人卻是有好多天不曾碰過面了。
無憂晚上回來很晚,安欣欣經常等在大廳,等到睡著了,也不見無憂回來。
第二天早上醒來才知道,無憂昨晚很晚才回來,早晨的時候又是一大早就出門了。安欣欣眼巴巴的瞅著,就是跟無憂的時間碰不上。好不容易今天聽說無憂晚上會早點回來拿些東西,安欣欣說什麼也不敢睡著,乾脆等在書房裡面。
雙方嘎吱一聲開啟,無憂似乎是知道她等候多時,帶著歉意開口道,
“這幾日事情太多了,等忙完了這陣子我才能帶你在宮裡頭多轉悠一下。”
無憂說完,似乎只是淡淡的瞥了安欣欣一眼,便移開視線看向書桌。
安欣欣臉上還有幾分委屈,想著無憂該是喜歡成熟懂事一點的女子,便輕輕點點頭。
“沒關係,你才剛剛回來,皇上和皇后一定有很多事情找你,無憂,我這裡有一樣東西給你……”安欣欣不會忘了自己日夜等著他的原因。說著將自己準備了好幾天的東西拿出來。
“這是什麼?”無憂一愣,卻見安欣欣獻寶似的笑顏如花,眼睛裡閃爍的都是滿滿的信心。
“這是我從家裡拿來的,聽說這是天山上唯一的黑雪蓮,能夠恢復容顏,還能增強功力呢!我就從家裡偷……厄,帶來給你了。”安欣欣說到這裡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
家裡有有這東西她是早就知道的,當時也沒對這東西有什麼興趣,可如今認識了無憂,安欣欣不知道是多麼渴望能看到無憂恢復以前那完美容顏的模樣。
過去幾年她一直唸叨的就是無憂。也曾暗地裡痴痴地幻想著,將來能嫁給像無憂一樣的男子。
所以安欣欣比任何人都希望無憂能恢復容貌。
無憂掃了一眼那黑雪蓮,接過來淡淡笑著,“沒想到安家還有如此好東西。”
他的表情看起來溫和柔潤,只是那眼底卻不知道覆蓋了幾層嘲諷的冰霜。這安家竟是連這黑雪蓮都能得到,想必這幾年,沒少私吞民脂民膏。
安欣欣見無憂接過去了,自然是高興還來不及了,哪裡有心思去猜測無憂真實的心意。
安欣欣是心裡想什麼,臉上就表現出什麼,這也是無憂將她留在身邊的原因。如此單純無害的她,方才能長久的留在身邊,而不產生任何威脅。
無憂將黑雪蓮遞給身後琮溪,眸子裡的笑意明顯的未達眼底。
“這東西我收下了,但是眼下實在是趕時間,容我回來再好好感謝你。你先休息吧,今晚不要等我了。”
無憂說完,笑著拍拍安欣欣的肩膀,丟下一臉失落的她,轉身走出書房。
安欣欣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看不到無憂了,她眸子眨了眨,無奈的坐在椅子上,嘴巴高高的撅起來,可是一想到無憂最終還是拿了黑雪蓮,便說明,無憂也是想要恢復容顏的。
想到這裡,安欣欣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分。
……
宮外,一輛馬車飛快的賓士在官道上。即將穿過一段懸崖,車簾挑開,一隻修長的手伸出車外,將手中錦盒冷冷的丟出去,那價值連城的黑雪蓮就被毫不留情的拋下懸崖。
車內,無憂溫潤如水的聲音涼涼響起,
“漣漪出宮了嗎?”
另一道聲音來自琮溪,“回主子,漣漪姑娘已經到了京郊的桃源樓。三王爺還沒趕過去。”
琮溪說完,無憂臉上徐徐綻開一抹溫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