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謀嫁天下,第九十章謀嫁天下(10)
蘇靜芸緊張地上下打量顧辭,顧辭的目光有些低沉,他越過面前女子的身子環顧四下。甦覜鞀傷
黑衣人早已離去,但家丁和護衛們也提著燈籠再追去了。
外頭夜色中,一抹人影提劍閃過,並不需要燈火,多年的熟悉讓顧辭練就了一眼認知的本事。
他沉一口氣,大聲道:“謝琅!”
快速跑過的腳步聲驀然停下了,有人小跑著過來,探出身來,果然是謝琅瑚!
顧辭已繞過蘇靜芸大步朝謝琅走去,一面道:“不必追,當心調虎離山。”
謝琅似一下子恍然大悟,忙鄭重道:“是,屬下就在院子裡守著。鑠”
見顧辭點了頭他才離去。
書房的門大開,冷風吹得桌上的琉璃青燈上下忽竄,顧辭轉身入內。蘇靜芸忙跟著進去,見他將後窗關上,她反手悄然將門也關了。
顧辭淡淡看她一眼,淺聲道:“不早了,你怎還不回房休息?”
蘇靜芸並不上前來,站在門口定定望著他,低聲道:“我怕你餓著,叫廚房準備了些吃的,想著親自給你送來。”她頓一頓,似說著不著邊際的話,“我們分開這麼多年,也忘了你喜歡吃什麼,呵呵,其實那時候在一起,大家都忙著逃難,你好像也沒告訴我。”
顧辭的餘光從火盆中移開,他自顧笑了笑:“這些事留給下人做便是,我都還好,不怎麼挑。和從前比起來,如今的日子已從泥淖至雲端了。”
“阿辭……”
蘇靜芸上前一步,卻見他抬起頭來,面上有微笑,道:“從前怎麼叫我,日後還是怎麼叫我吧。”
她微微一愣,人還是這個人,可她怎麼會感覺不出,那種相依為命的感覺已經變了。秦禾風的話是對的,她就是想要自欺欺人。
顧辭將桌上東西略一收拾,笑道:“好了,回去休息吧,我也回房了。”他走到蘇靜芸身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目光溫柔,“小丫頭,還記得以前叫我阿辭哥哥的樣子嗎?”
所以從前和現在,他都只拿她當做妹妹看待嗎?
蘇靜芸的鼻子一算,輕巧地退開半步,咬著脣道:“不記得了!”
他空垂的手有些尷尬,卻仍是笑了笑:“那先回去休息吧。”
指尖才觸及書房門,聞得蘇靜芸的話語悠悠傳來:“那個黑衣人是不是在和你說話?”先前她看見有黑衣人從書房出來想也沒想只擔心顧辭會出事,事後看他的態度再細細一想,蘇靜芸也不是傻子。
她一路走來,書房燈一直亮著,裡頭又沒有躲人的地方,那麼只能是顧辭早就知道黑衣人在場了。
方才他還阻止謝琅追去,這便是最好的解釋。
顧辭略微吃驚回頭看向蘇靜芸,她直直望著他道:“那個人到底是誰?為什麼你連謝琅都不告訴?”
顧辭終是轉過身看著她,負於身後的手悄然握了拳,這件事他誰也沒告訴,謝琅也不能知道,否則……
他的眉心微擰,原本是想找個別院先安置她,如今看來他不能冒這個險。
“阿辭?”蘇靜芸見他不說話,不免輕聲喚他一聲。
他這才回過神來,臉色有些難看道:“哦,這幾天發生的事有些多。”
“怎麼了?”這一句她問得有些小心翼翼,其實明白他不會同她說的。
卻不想他竟開了口:“皇上的病確定是人為,所有線索都指向麗妃,但有人假傳了我的命令連夜處死了麗妃,現在兩宮太后都很生氣,皇上也有些懷疑我。”
思來想去,他決定將事情說得越嚴重越好。
果然,蘇靜芸嚇得臉色慘白:“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做的?”
他嘆息道:“不知道,還在查。所以我打算送你離開京城……幾日。”
他的話音才落,便聞得蘇靜芸堅定道:“我不走!你不用怕連累我,我不怕,要是皇上治罪,我會一直陪著你!”
他有些過意不去,卻仍是騙她道:“不是因為這個。我是怕你在京城,我心有所慮,做事放不開手腳。”
“那秦禾晏呢?”她急急上前一步。
顧辭直言道:“正因為此事,皇上才召她回宮的。”
蘇靜芸的心頭一震,禾晏這段時間都在宮中她也是知曉的,看來真是出了大事。她自知留下也幫不上什麼忙,思忖過後,終是點了頭。
顧辭暗暗鬆了口氣,又不枉囑咐她道:“黑衣人的事誰也不能說,待此事過後,我親自想你解釋。”
“真的?”蘇靜芸的眸子一亮,隨即忙點頭,“我知道了!”
二人這才出了書房,顧辭目送著她離去,轉身之際才瞧見她帶來的點心果然擱在外頭。他上前打開了蓋子,裡頭格式點心俱全,都是他平日裡愛吃的,想來定是蘇靜芸問過府上廚子才準備的。
他何嘗不明白她的心,倘若她在這世上還有地方可去,他定在她進門之初便直白趕她走。
當年……當年娘也是很喜歡她的。
他低頭嘆了一聲,京城留不得她,他細細想來,外頭他能將她託付給誰?
夜風又大了,吹得他的衣袂噗噗作響,顧辭直起身子遙望著夜空,幾番考慮,他還是想到了那個人。
…………
禾晏一早去乾承宮的時候得知太后和沈琉璃也在,她忙止步於簾外站了,並不入內。
太后見容祁的氣色好了很多,這才放了心,握著他的手道:“看著皇上好了,哀家也就放心了!這幾日還得好好歇著,萬不能大意!”
容祁聽話點頭道:“朕無大礙,母后不必擔心。”
太后雖點著頭,眼底仍有後怕:“那幾日哀家總在想,若皇上真的有個好歹,哀家該怎麼辦?幸好,幸好……”超級生物系統
容祁卻是低笑道:“朕若出事,母后還有皇兄,也沒什麼好怕的。”
太后的面色一擰,喝斥道:“你不會有事的!哀家絕不允許你有事!”
容祁反握住她的手,輕巧轉口道:“朕答應你,對了,皇兄這段日子有給您書信嗎?”
太后有些不悅道:“來來去去還不是那幾句話?哀家也提過要給他選個王妃的事,他就各種各樣的理由拒絕!他的事,哀家真是管不了了!倒是皇上,待身子好些了,子嗣之事該重視了。”
太后說著,回頭看向一側的沈琉璃,道,“貴妃也是,沒事多來乾承宮走動走動,好好伺候皇上。”
沈琉璃忙低頭掩起眸中驚訝,低聲道:“是,臣妾謹記。”
容祁有些無奈朝簡沅看一眼,簡沅會意,上前朝太后道:“太后娘娘,皇上龍體未愈,還需多加靜養。”
太后點頭道:“那皇上先歇著,哀家改日再來。貴妃且留下吧。”
沈琉璃有些尷尬,但見太后起了身,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倒是容祁開口道:“母后,朕睡覺時不習慣有人在側,不如讓貴妃也先回去,過幾日吧。”
太后念在他病中,也不強求,便帶著沈琉璃出去了。
禾晏見她們出來,說不清為何竟然在躲在了帷幔後。
從昨天到現在,她總時不時想起顧辭的話,她雖不願懷疑沈琉璃,但也並不是不信顧辭,好像面對沈琉璃讓她會覺得愧疚似的,乾脆就不要見面了。
她相信總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待到那時,她心中也無愧疚,才能光明正大地見沈琉璃。
從帷幔後走出來,卻也沒有入內,只因禾晏心裡記著簡沅說容祁需要靜養的話。
禾晏才轉身要走,便聞得身後傳來珠簾碰撞的聲音,她回頭,簡沅出來道:“進去吧,皇上等著。”
禾晏驚訝入內,見他正半靠著坐在龍**看著她,她忙道:“表叔怎麼知道我在外頭?”
他輕笑:“你在簾外站半天,又躲去後面,以為朕沒瞧見?”
禾晏尷尬。
容祁又道:“來都來了,為何不進?”
禾晏小心看了簡沅一眼,道:“這不是聽簡大人說你要靜養嗎?怕打擾。”
他暢然笑了,凝著她道:“一會再睡。有事?”
她點點頭,上前道:“要出宮了,來和你說一聲。”
他的眸色有些微淡,上下打量著她道:“腰牌在身上吧?”
她拿出來晃了晃:“在呢,隨時可以入宮來。”將腰牌套出來的時候有一樣東西被帶了出來掉在地上。
簡沅彎腰見起來,蹙眉道:“這是什麼?”
禾晏這才瞧見是顧辭送她的哨子,她忙接過道:“顧大人給的。”
“丞相?”容祁略微驚訝看向禾晏手中的竹哨,他的目光有些詫異,“真沒想到丞相也有這種小玩意兒。你過來。”
禾晏還以為他是要看她手中的竹哨,卻見他伸手取了她手中的腰牌,解下腰際的一根穗子穿上,低柔笑道:“哪有姑娘家的東西這般光禿禿絲毫不見點綴的?”
禾晏吐吐舌頭:“麻煩嘛。”
他將穗子穿好,重新將腰牌還給她道:“這都嫌麻煩?要不要朕指個丫環給你?”
禾晏一聽,忙搖頭道:“不不,不用了。”
她若大搖大擺帶個丫環去丞相府,顧辭肯定要挖苦她說她一個做丫環寄養了一條狗還不夠還想帶個丫環,她可沒那麼傻給他留小辮子。
容祁倒是不在意,只一笑。
禾晏晃了晃腰牌上的穗子,歡喜道:“這根穗子真好看,表叔,誰給你編的?”
他笑道:“阿沅編的。”
禾晏的手一僵持,幾乎是本能地看向一側的簡沅。
簡沅的臉色有些窘迫,她忙道:“不是我。”
聽她這樣說,禾晏的心才落地,要真是簡沅給他編的,她可不敢拿。看他笑的樣子禾晏也知道他是說笑的,她摸了摸舒服的流蘇道:“那我拿走了,用壞了可不許賴我。”
他笑得溫柔:“那朕豈不是得讓司制房給你備上一箱?”
禾晏笑得眉眼彎彎,心情甚好道:“表叔你不是想我出去擺攤賣穗子吧?你要是想給我銀子何必這樣麻煩,直接給我好了!”
她伸手向他,他推開她的手,略蹙眉道:“果真物以類聚,跟在丞相身邊時間不長,他的本事你倒是學到了精髓。”
禾晏被他說得一時間愣住了,忙將手縮了回來,漲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
容祁咳嗽幾聲道:“無事便出宮吧,朕讓人送你。”
禾晏擺手道:“大白天的別送了,我又不是不認得路。表叔好好休息,我……明日再來。”
聽她說明日再來,容祁的眉心舒展一些,他笑著點頭。
簡沅目送著禾晏出去,又見容祁含笑呆呆望著晃動不止的珠簾,不免開口道:“皇上既捨不得,為何同意讓她出宮去?”
容祁將目光徐徐收回,淡聲道:“阿沅你也有捨不得的人,卻也是不得已要分開。”
簡沅的黛眉微蹙,看著他道:“我和皇上不一樣。”
他掀起了被子下床來,簡沅忙上前替他披上風氅扶他起來。
窗戶微微推開,外頭還能瞧見禾晏越來越小的身影。
他終是道:“朕最不喜歡強人所難。”
坐上這龍椅,他早已嘗夠那種滋味。是以對著晉王,他會使性子發脾氣,但卻沒有真正逼迫過他回京。藥仙
他是皇上,若真的要逼晉王回來,晉王豈能安然待在邊疆?
簡沅卻聽得有些微微難過,她悄然碰了碰他的手背,感覺得出他的手上有暖意,她這才放心道:“丞相會對禾晏姑娘好嗎?”
這一問,容祁卻是笑了。
他一手輕扶著窗櫺,望著遠處道:“不好她就不會出宮了。”
他認識顧辭不是一天兩天,誰都知道丞相府上什麼金山銀山沒有,他身上何時有那種小玩意了。
他能給她那些東西,心裡必是在意了。
況且,要去相府也是禾晏自己選擇的,他不喜歡阻攔,明白強扭的瓜不甜。
簡沅聽他忽然咳嗽兩聲,她忙勸著:“皇上還是休息吧。”
他卻搖頭道:“不睡了,朕想去一趟御書房。”
“可是……”
“無礙,有你在朕身邊,能有什麼事。”
簡沅無奈,只能扶他出去,她忍不住又問:“皇上對顧大人當真深信不疑嗎?”
容祁睨她一眼,淡然道:“你是不信他,還是不信朕?”
“阿沅不敢……”
…………
禾晏從乾承宮出來本是想一路徑直出宮的,卻不想走了一段路便聽到前頭傳來宮女的呼喊求饒聲。
禾晏抵不住內心好奇走過去,見幾個宮女正圍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在拉幫結隊欺負人!禾晏走上去大叫道:“幹什麼?”
幾個小宮女回頭見是禾晏,忙一鬨而散走了。
地上的宮女半跪著,很是狼狽,禾晏彎腰將她扶起來:“沒事吧?”
“謝謝。”她哭著道謝。
禾晏一笑,看了幾眼覺得這宮女有些眼熟,她怔怔一想倒是想起來了,麗妃身邊的宮女!
那宮女也認出了秦禾晏,她吃了一驚,忙跪下道:“禾晏姑娘,你大人有大量,之前跟著麗妃娘娘,我也是沒辦法,是娘娘想要罰你,和我無關的!還請姑娘幫幫我,現在娘娘走了,他們……他們全都欺負我!”
禾晏想起顧辭說沈琉璃脫不了關係,心裡有些生氣:“那也是麗妃娘娘自作自受,怪就怪你跟錯了主子!”
她也不想管這件事,轉身便要走。
那宮女一把拉住她的衣裙,哭著道:“我們娘娘是被冤枉的,她雖然跋扈,可怎麼敢對皇上下手?禾晏姑娘,我知道你不會幫我你看不起我,但有幾句話我還是要說!我們娘娘在宮裡就得罪了一個人,那就是你表姐沈貴妃!箇中緣由怕是無人比你還清楚!”
禾晏越聽越心驚,一把推開宮女便跑。
宮女的聲音依舊傳來:“我奉勸你,你也小心你的表姐!”
叫她小心沈琉璃,這簡直太可笑了!
禾晏的心口砰砰地跳,搖搖頭強迫自己忘記那宮女的話。她的麗妃的人,現在樹倒猢猻散,難保不是想離間她和沈琉璃!
她再不亂想,徑直朝宮門口而去。
…………
顧辭一早便帶著蘇靜芸上了馬車出府,也不讓任何人跟著。
謝琅有些擔憂站在門口目送馬車離開,張管家笑著道:“還看什麼?老張我可也是年輕過的人,自然知道大人什麼心思!謝琅啊,你哪天也有了心上人,也就明白今日大人為何不要人跟著了!”
謝琅的臉色難看,昨夜闖入府邸的人也沒找到,大人怎敢就這樣出去?
馬車行了一段路,顧辭取出一包銀兩給蘇靜芸。
蘇靜芸震驚看著他,聞得他道:“其實也不必準備什麼,到了那邊,什麼都不會缺的。只是我想,能帶就帶上些吧。”
“今天……今天就叫我走嗎?”
早已做好思想準備,卻沒想到這樣快。
顧辭點點頭:“你早些走,我才好安心處理頭上的事。”
蘇靜芸一噎,頓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今日風高雲清,禾晏出宮的時候特意叫馬車慢一些,經過市集時她便獨自下了馬車沿街買東西來吃。
她才買玩肉包子轉身就見顧辭的馬車經過。
她雖不曾瞧見馬車內的人,卻是認得那個車伕,是專門給顧辭駕車的。
禾晏有些奇怪,前後也不見謝琅,這顧辭是要去哪裡?
她啃一口包子,本能地跟上馬車。
因是鬧事,馬車行得不快,禾晏很快便追上了馬車,她湊近了些,聞得裡面傳出蘇靜芸的聲音:“現在是出城嗎?”
顧辭應著:“嗯。”
隔了會兒,又聞得蘇靜芸道:“聽說城郊有個湖,這個季節的景緻最美了,我想去看一看。”
顧辭沉默片刻,想著這一去他也不會接她回來,不忍拒絕她,只好道:“好。”
禾晏的步子一滯,手中的肉包子一下子就滾落在地上了。
“我呸!”
她狠狠罵一聲,將地上的包子猛踢了一腳,包子往前滾了幾圈,馬車漸漸地遠了。
禾晏的臉色鐵青,好你個顧辭,說得好聽要給蘇靜芸找處別院,還假惺惺要她回宮去,原來背地裡兩個人這樣親密,還難分難捨出城遊玩去了!
這麗妃的事還沒完呢,看來他倒是悠哉!
她氣得不行,又覺得委屈,再沒心思買東西,徑直上了馬車就去了丞相府。
謝琅見禾晏突然來了很是吃驚,調侃她道:“秦公子怎這個時候來了?”
禾晏沒好氣道:“你以為我想來!”她大步走到院中便叫,“阿瓷,阿瓷!阿——瓷——”重生未來之傳承
她簡直叫得振聾發聵,謝琅揉揉耳朵,見阿瓷正拖著長長的繩索歡快地朝禾晏跑來。它似乎很興奮,圍著禾晏便上躥下跳。
禾晏指著它便罵道:“叫你那麼多遍你野去哪裡了!你說,你是不是揹著我**去找那些不三不四的母狗了!”
謝琅聽得目瞪口呆,他瞥一眼阿瓷脖子上的繩索,他分明是將它栓在後院,還打了個樁的,也不知怎就讓它掙脫了。
不過禾晏只指桑罵槐的話他怎麼聽得有那麼點感覺呢?
“瞧見我們大人了?”謝琅靠近她,試探性地問。
禾晏彎腰便拉住了繩索,憤然道:“沒瞧見!”
她拉著阿瓷便朝外走去。
“你去哪裡?”謝琅跟上兩步。
她頭也不回道:“訓狗!你別跟著我!”
謝琅不禁莞爾,誰要跟著她。
…………
馬車已在湖邊停了半個時辰,日光從雲層透出,照得湖面波光粼粼。
對岸紅楓成片,彷彿將清澈湖水也染了通紅。
蘇靜芸站得離湖邊有些近,顧辭蹙眉道:“別離水太近。”
她回頭衝他俏皮笑道:“當日在青州,我就是這樣逼她的,我說她要是不答應娶我我就跳進水裡去!”
顧辭的俊顏有些難看,不自覺地往前靠近一步。
女子又是笑道:“你別緊張,我不會跳下去的,開個玩笑而已。”
他卻直言道:“當日我也在青州,是我讓謝琅把秦少爺和你的事告訴秦司徒的,可惜我沒瞧見你。”他也是後來才知原來所謂的秦少爺並非是秦少爺。
蘇靜芸有些訝然。
他朝她伸手道:“過來吧,時候不早了,我得入宮去見皇上。”
她不敢耽誤他的正事,就算再不捨得也只好點了頭。
重新上了馬車行至西郊樹林,那裡早有馬車等候。
趕車的是個年輕男子,顧辭扶蘇靜芸上了那邊的馬車,她突然反握住他的手,眼睛微紅道:“阿辭哥哥,你別再丟下我,我只有你了。”
顧辭的心口微微一震,他記得他說過會一直照顧她,拿她當妹妹的。時隔這麼多年,再次聽她叫他阿辭哥哥,他的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彷彿昔日時光全都歷歷在目……
他有些艱澀地點點頭。
她又看他一眼,這才鬆了手,落下車簾。
倘若她執意叫他阿辭只會拉遠他們之間的距離,那麼她寧可做他的妹妹。就在方才,她從他的眼底瞧出不捨與愧疚,蘇靜芸便知道了,她還是贏了。
她想這個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比她還了解他的軟肋。
顧辭回過神,朝年輕男子走去,他又看了眼馬車,才低聲道:“昨夜無人跟上吧?”
男子點頭:“大人放心吧。那位姑娘如何安置?”
顧辭自袖中取出一封信交給他:“你給他看了,他自然就明白了。”
男子應道:“是,忠奴知道了。”他利索將信件收入懷中。
顧辭轉身離去,身後又傳來忠奴聲音:“大人萬事當心,屬下辦完事會速回。”
顧辭並未回頭,只擺了擺手示意他離去。
蘇靜芸趴在視窗一直看著看著,直到看不見她才坐回馬車裡。想了想,她又掀起馬車朝外頭之人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忠奴笑道:“帶姑娘去的自是好地方。”
…………
一個時辰後,御書房內。
簡沅拿起桌上的假令牌端詳一會,聞得容祁道:“竟沒找道出處?”
顧辭抬眸看了簡沅一眼,才又重新看向容祁道:“皇上大約已想到臣想說的話了。”
容祁扶著桌沿站起身,簡沅忙將令牌擱下欲扶他,卻被他推開了手。他自顧繞過御案下去,低聲道:“你是說宮裡鑄造司的印模被人動過?”
顧辭點點頭,臉色嚴肅。
若此人勢力之大能將手伸入鑄造司,那麼動過印模並不是難事。但材料卻拿不到,想來是隨便找來替代的,所以乍一看會這樣像。
容祁的目光再次看向御案上的令牌,簡沅更是驚詫,她以為查到麗妃這件事就算是結束了,現下看來,竟只是個開始嗎?
她的心跳飛快,忽而想起什麼,忙朝容祁道:“皇上,我去乾承宮看看。”
她必須將整個乾承宮上下全都親自檢查一遍,以防漏掉什麼,又被人趁機害了皇上!
顧辭看她出去,才又道:“茲事體大,皇上看如何查?”
容祁抿著脣不說話,鑄造司雖不在內宮,但每日出入那地方的宮人不是一兩個,誰動過印模並不好查。
再者,宮裡有機會碰到印模的人不在少數,只因跟鑄造司相連的便是六尚,哪個宮女竄一下門,是誰都不會發現的事。
半晌過後,才聞得容祁道:“你懷疑誰?”
“誰都有可能。”他淺聲道出。
若真是沈琉璃,他斷定她不會是獨自一人。
容祁遲疑片刻,才點頭:“隨你查。”
“臣遵旨。”顧辭拱手告退,才行至門口,忽而聞得容祁道:“禾晏頑劣,不必太慣著她。”
顧辭的腳步一滯,回頭看向容祁,他已換上乾淨笑容:“早早就出宮了。”
出宮了?
顧辭心口一震,他送了蘇靜芸後會過府邸換朝服,但沒看見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