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這邊如火如荼,赫連傲攻勢不減,原以為隨著時間流逝,他也會疲乏些,皇宮這邊還可以得到一點緩和喘氣的機會。卻沒想到,不知是受了生命威脅,還是真的背水一戰,每個人都不死不休一般,連著戰了幾日依舊是士氣滿滿的模樣。東方雷霆原本還指望能夠撐過這幾天,等赫連擎蒼回來,現在看他們的攻勢,大概是等不到了。這樣下去,皇宮只有淪陷的下場,難道真的要眼看著這河山被奸人奪去嗎?
東方雷霆憂心不已,太皇太后也沒有很好過。如今手裡無兵,她又算得上是一老弱婦妤,根本毫無戰鬥力可言,再看看宮裡其他個宮女太監,連普通家僕都不如,若是赫連擎蒼再趕不回來,只怕連她也要葬身深宮裡。
宮裡的婢女聽著外面殺喊連天,個個嚇得渾身發抖,哪裡還有半分主見。太皇太后看她們這個樣子,悲從心起,只嘆了一聲,便默然等著宮外的訊息。
此時宮外,東方雷霆帶領一眾親兵,正與逼到宮門下的赫連傲對峙。
“赫連傲,你身為皇家血脈,卻要不顧大義,做出此種泯滅良心仁德之事,你就不怕以後遭天譴嗎?”東方雷霆站在宮樓這邊,臉上都是難以掩飾的憤慨和怒氣。仔細看,可以看到他握著兵器的手微微顫抖著,他不是怕,他是怒。怒皇家當真無情無義,怒皇家不顧念半點情分。縱使他今日葬身此處,有些話他也一定要說。
“天譴?”赫連傲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仰天長笑了一聲,“帝王家的兒臣本就是為奪嫡存在,我不過是正當履行了自己的義務,擔起了自己的責任,憑什麼我要遭天譴!”
“當今皇上與你血緣至親,哪裡是皇位能抵過的。你現在這樣做,謀逆無疑,何苦為自己辯解,你難道不怕天下蒼生的譴責嗎?”東方雷霆聽他這樣說,氣得眼通紅,也顧不得臣子禮儀,大聲喊道。
“這皇位他赫連擎蒼做得,我為什麼做不得?正如東方大人所說,我也流有皇家的血液,我也有做皇帝的資格!”赫連傲對於東方雷霆的指責絲毫不放在心上,東方雷霆不過顧念舊主之情罷了,他所說的也只是站在他的角度上的。對與錯,誰又能真的分明。每個人心中自有一杆秤,他做了皇帝,給天下安生,別人也不會再說什麼。
“你這樣做對得起你的父皇嗎!”東方雷霆怒氣衝衝,“我就一條老命,你要拿便拿去,我也不甚在意。只是宮裡還有你親人,你真的狠得下心?”
赫連傲知道東方雷霆指的是太皇太后,在想到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時,赫連傲出現了一絲猶豫,那個老人,在他小時候也是對他很好的,有什麼好東西也總是記得給他留一份。可是不知道從什麼時侯開始,她的慈愛不再是對他,除了那個人,她看每一個人都有些一個上位老者應有的嚴肅和深不可測。只有對著赫連擎蒼時,她才又恢復成那副和藹模樣
。
他恨。他自認沒什麼地方落於赫連擎蒼。赫連擎蒼有的傲氣和果斷,他都有。甚至在某些方面,他比赫連擎蒼更加突出。他不解,為什麼所有人都更看好赫連擎蒼,就連現在,如果身邊沒有那些他親自培養起來的親信,怕也是孑然一身站在這裡。
越想越氣,赫連傲冷笑回道,“太皇太后?她何時管過我的生死?我對她來說不過是整個皇族中最多餘的一個。她不管我,我為何要顧及她?”
“你!東方雷霆臉色一變,氣急敗壞,“這種話你也說得出口!太皇太后以前是如何地照顧你、疼愛你,現在你翅膀硬了,竟然連她的死活也不顧了嗎?!”話裡的悽切和失望只有東方雷霆自己能體會。
“你囉嗦什麼!難道你在拖延時間?可是到現在,赫連擎蒼遠在邊南疆尚未歸來,朝中大軍已被調去邊境,你還在等誰來搭救你呢?”赫連傲說的話裡是滿滿的諷刺和嘲笑,如今在這種情勢下,怎麼可能還有人來就他,來救這即將成為他的皇宮?
“我並非在拖延時間,也知道這種情況下,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但是,有些做人的根本,如果沒有人跟你講,我不介意指點一二。”東方雷霆傲氣地回覆,他戎馬一生,並不是怕死之人,更不屑於做拖延這種事情。
“做人之義,我可以自己領會,不勞東方大人費心。”赫連傲回道,話音未落,直接飛身執劍,出其不意地朝東方雷霆刺去,東方雷霆反應得有些遲鈍,等他險險避開時,肩上也多了一條血口。
“原來戰場殺神也不過如此,當真是年老無力了嗎?”赫連傲有些輕蔑,本來他對東方雷霆的實力還有些忌憚,但一招試下來,發現東方雷霆如今已經完全不是他的對手,根本不用放在心上。因此說的話就更加放肆了一些。
“老夫老了確實沒錯,但對付你還綽綽有餘。”東方雷霆也是一聲冷哼,稍微檢查了自己的傷口,確認並無大礙後,拔出了劍,迴應赫連傲的挑釁。區區一個未上過戰場的皇子的戰力在他眼裡,就如初生的牛犢一般,赫連傲的謀略固然高明,但是在實場戰鬥中,赫連傲未能及他半分。
“那便來試試。”赫連傲不以為意,提劍迎了上去。笑話,他還敵不過一個從沙場隱退的老年將領嗎?
兩人在半空中相撞,一時之間,天地只回蕩著兵器碰撞的劇烈響聲。眾位士兵在下面看著,都已經呆在那裡,忘了自己的職責。
東方雷霆戰到正酣,冷不防想起宮內的太皇太后,心思一岔,分了神,赫連傲見有可趁之機,對著他的要害狠狠一劍刺過去,眼看馬上就要得手,突然不知從哪裡竄出來一個人,飛身踢開他的劍,赫連傲劍一歪,失了準頭,東方雷霆也緩過神來回身護住自己,大喝一聲,“你這個卑鄙小人!”
“你是誰?”赫連傲沒有管東方雷霆的控訴,反而對剛剛
救下東方雷霆的人一臉興趣。
來人一襲江湖打扮,看不出哪門哪派,但是一臉正氣讓他驚異。他也派人和江湖人士往來結交,卻從沒有聽過有這麼一個人,或是有這麼一個門派。這人武功不低,他應該知道才是,為什麼自己的探子一點情報都沒蒐集到。看來這人不一般。而且又挑這個時候來,明顯是幫著皇宮那邊。來者不善。這是赫連傲最後下的結論。
雖然他不相信東方雷霆有意拖延,但是現在看來也是有可能的。不對。赫連傲頓了一下。因為他看到東方雷霆也是一臉的莫名其妙,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更是一點都不認識的樣子。
難道這只是來湊湊熱鬧?赫連傲知道有些江湖高手性情古怪,大隱隱於市,有時候費盡心力只是為了湊個熱鬧,並非是真的有什麼想幫之人。
“敢問前輩為何而來?”赫連傲聲音裡有著微微的恭敬。
“不為什麼。為天下蒼生。”來人淡淡地回了一句,頗有一股悠閒自在的意味。
“天下蒼生?不知你為的是誰的天下?”赫連傲玩味地回著,其實心裡有一些不安在蔓延。
“為的,當然是皇上的天下。”來人回答得心安理得,不知其中有什麼深意。
“皇上的天下?”赫連傲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也懶得細問,只拱了拱手,“閣下,我們還有要事要做,請勿插手。”
“我不插手。”那人回答得很快,聽到肯定回答,赫連傲微微放了心,正欲開口感激時又聽到那人接道,“我只救人。”
赫連傲眉頭皺了皺,他這是什麼意思?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人提劍劈頭蓋臉地就砍過來,赫連傲來不及應接,急忙躲避,生生地往後退了幾米遠。
“閣下怎麼說著就動起了手。”赫連傲說完提劍迎上去,眾士兵見情況不妙,一齊進攻,皇宮那邊計程車兵還沉浸在兩位高手過招之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正在皇宮這邊心急如焚,赫連傲那邊洋洋得意時,突然衝進來一批江湖打扮的人,衣著招式都和第一個進來的人如出一轍。看見赫連傲的人不由分說便開始殺伐。
有了這批來來歷不明的江湖術士的幫助,皇宮那邊漸漸扳回局勢,一時之間其實高漲,這對赫連傲的人來說,無異於是一個不小的打擊。但是想到自己的主子還在浴血奮戰,他們更覺得自己肩膀責任重大。於是一個個咬牙忍著,絲毫未見放棄之意。
正在兩邊打得正暢快的時候,突然傳來一聲暴呵,緊接著赫連傲被從空中狠狠扔了下來,士兵們一看到被丟下來的竟然是自己的主子,也顧不得正在交戰,全部湧了過去,想看看主子的傷勢。哪知還未等他們近身,一個人影倏然擦過他們的旁邊,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將奄奄一息的赫連傲擄了過去。等眾人回神,才發現自己的主子被那人像擰小雞一樣擰在手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