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君子如玉劍如虹
越平遠一臉沉悶的在窗前負手而立,一道纖細的身影來到他身後,戴著寬大的斗篷遮住了臉。
“你實在是太過分了!”越平遠一臉不悅,“你明知道我的處境,為何還要去難為她?你是瘋了嗎?知不知道你這樣做讓我很被動?”
那人冷笑一聲,把頭上的斗篷摘下來,露出一張精緻妖嬈的臉,“本宮是你的親生母親,難道還會害你嗎?遠兒,相信我鬱羨吟不是你最好的選擇。”
越平遠回過頭看著自己這個又恨又愛的母妃,實在無可奈何。“母妃,你和鬱大將軍附上的二夫人是什麼關係,我不是不知道。但你要相信鬱羨吟才是鬱大將軍最愛的女兒!”
“可我們需要的不是鬱大將軍的最愛!”昭妃聲色俱厲,杏目圓瞪,“鬱羨吟她隱忍那麼多年才展露出自己的才華,可見其心機深重,根本就不是你我能控制的。要想得到鬱大將軍的支援,未必非要得到鬱羨吟,毀了她也是一種勝利!”
越平遠倒吸了一口涼氣,不知道為什麼當聽到昭妃要毀了鬱羨吟的時候,他的心裡有點淡淡的酸澀。他本來不在乎鬱羨吟的生死不是嗎?
昭妃冷哼一聲,“遠兒,這件事情不管怎樣,母妃都不會依你。你的婚事母妃自有安排,你接受也得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說罷,昭妃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卻又停下來,“遠兒,不要辜負母妃現在為你所受的苦!”
臨華宮。
寇宗正開啟門瞧瞧瞟了眼坐在上面的皇上,回眸給鬱文階使了個眼色。鬱文階跟著他規規矩矩的走進來,聊起衣襬跪在地上。
“皇上,鬱大公子來了!”寇宗正走上玉階,順手給他添了茶。
皇上拿起茶盞喝了一口,接受鬱文階的禮。“文階,你在靈山雅集護駕有功,朕早就想召見你,一直都被政事纏身。朕早就聽說了鬱家的大大公子行事妥帖沉穩,為人正直。這一番事情下來,果真沒叫朕失望!”
“皇上謬讚,臣子只是做了該做的事情。”鬱文階謙和的說道,“自幼家父就教導臣子忠信正直,臣子能有今天完全是因為有家父的教導和皇上的庇佑。”
皇上不由冷笑,“前一句說的倒是實話,後一句實有阿諛奉承之嫌!”
“皇上恕罪!臣子向來不會說這樣的話,一說就露餡了。”鬱文階緊緊的皺起眉頭,十分恭謹。
“既然不會說,為何還要說?”
“旁人教授的為官侍奉君主之道!”
皇上不屑的嗤笑,“朕欲封你為左御林軍統領,護衛皇城安危。你覺得如何?”
鬱文階一怔,神色凝重的垂下頭,“皇上,臣子覺得不妥!”
一震沉默,寇宗正嚇了一跳,瞟了皇上一眼突然指著鬱文階嚷道,“大膽!”
皇上輕輕的舒了口氣,“朕的賞賜還沒有人敢拒絕,鬱文階你就不怕朕殺了你嗎?”
鬱文階連忙額貼在地,“皇上,請聽臣子一言,就算是皇上要殺,也要聽臣子把話講完,否則豈不是不教而誅嗎?”
“好,朕可以聽你說。”
“皇上,臣子保護皇上是臣子職責所在,不想要任何賞賜。臣子只想憑藉自己的實力來為皇上效力,不想讓人說是因為家父的關係。”鬱文階欲言又止的瞟了皇上一眼,“若是皇上真的想賞賜臣子什麼,可不可以聽臣子一言?”
皇上目光微凜,眯起眼睛,“你是想和朕提要求?”
“皇上賞賜臣子自然要賞賜臣子想要的東西,希望皇上不要覺得臣子狂妄自大!”鬱文階的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若是臣子得罪了皇上,還請皇上不要牽連臣子的家人。”
皇上冷哼一聲,撇了撇茶盞中的浮末,“你都這麼說了,朕還能小肚雞腸的罰你嗎?這些主意都是誰教你的?朕可不知道你父親會這些曲折的路子。”
鬱文階頭垂的更低,“皇上恕罪,臣子想要皇上賜婚於賜臣子的妹妹與七殿下。”
“你是說鬱羨吟?”
“不,是鬱令儀!”
皇上頓時皺起眉頭,目光復雜的看著他,沉默良久他才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
“你先下去吧!”
寇宗正微微蹙眉,連忙帶著鬱文階離開大殿。出了門寇宗正連忙擦了額頭上的汗珠,“鬱大公子,您剛才的行為可真實太冒險了,皇上若是一個不高興,那您可就……”他左右看了看,作出一副嚇壞了的暮煙。
鬱文階拱手一禮,神色凝重,“寇公公,在下對不住。”
“奴才也知道鬱大公子是為了鬱大小姐著急,可是這種事情沒有兄長出面能解決的,更何況關係著皇室的威嚴呢?”寇宗正嘆了口氣,“鬱大公子還是回去等著吧,依奴才對皇上的瞭解,皇上的心裡會自己定奪的。”
“多謝公公!”鬱文階恭謹的離開。
寇宗正看著他的背影連連嘆氣,轉身走進大殿,“皇上,鬱大公子並沒有去看鬱家三小姐,直接出宮去了。”
“這麼說來這鬱羨吟,還真是個沒人關心待見的孩子了?”皇上眯起眼睛舒了口氣,“這樣的孩子必然是有什麼特別之處,才會顯得那麼格格不入。她那雙淡紫色的眼睛總是讓朕看的心裡有些複雜,你說她是不是和九兒很像?”
寇宗正不解的看著他,“皇上的意思是指……”
“孤苦一人的處境。”
雪飲閣。
院子裡的花樹紛紛墜落,清茶端著銅盆走到正方門口,卻發現門口一身白衣飄然的越少千。她不禁愣在原地,“奴婢拜見九殿下!”
越少千沒有回過頭來看她,而是靜靜的看著那扇門,似是能看透一般。清茶心跳不止,小心翼翼的觀察他,卻發現他竟然有幾分憔悴之色。“九殿下……是要進去嗎?”
越少千緩緩搖了搖頭,“她的傷怎麼樣了?”
“你也配問這個問題嗎?”不知道何時出現在院內的尹之川走上前,一臉清冷與緋色的衣衫形成鮮明的對比。清茶的眼底閃過一絲興奮,“尹公子!”
尹之川走上前,“笨丫頭雖然笨了一些,但卻不是什麼也不懂,你這樣三番兩次的傷她,背叛她,還有臉來這裡問她的傷勢?從今以後她的死活和你沒關係,你休想再利用她。”
越少千眸色幽暗,“她和你什麼關係?最起碼她是本殿下的聯盟者,她的命運早就已經交給了我。她若死便也罷了,若是活著就別想逃出本殿下的手掌心。”
越少千看著尹之川的神色由冰冷轉變成嘲笑,心裡的防線竟然有些動搖。他生出一股無名的怒火,熊熊的燃燒起來,似乎所有的理智和冷靜全都被擊潰!
“那就要看笨丫頭自己的意思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違揹她的意志,因為我會護著她到底!”尹之川的語氣很是堅定,“任何人,都不許!”
越少千纖長的手掌翻轉,便出現一把摺扇,他的眼中盛滿怒意和殺氣。展開扇子便向尹之川襲去,猶如一隻輕盈的白鳥展翅高飛。
尹之川的臉上突然出現慵懶的笑容,拔出血紅的長劍抵擋,“九殿下也未免太粗魯了,聊天聊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亮出乾坤扇了呢?這可不太好啊……”
“不過是乾坤扇而已,你的如虹劍也少逢敵手!”越少千聲音冷漠的和他過招,每一個動作都是殺機。
尹之川的嘴角勾起一絲鄙夷的笑意,難道這就是你的底線?
啪啪啪——
兩人動作一停,只見雪飲閣的院門口站著一臉狡黠笑容的鬱青衫!
“兩位真是好功夫,在下實在大開眼界,只可惜見到的人太少了,可惜了這難得的場景!”鬱青衫走下臺階來到兩人面前,拱手一禮,“這麼狹窄的地方恐怕不適合打鬥,更何況三妹還在休息,的確不打合適。不如……在下倒是有個地方可以嚷二位盡興!”
越少千別開目光,一臉淡漠不語。尹之川卻粲然一笑,“客氣,我們兩個比劃比劃完全是為了讓笨丫頭醒過的來的時候,能高興的看看!”
“你以為是雜耍嗎?”越少千不滿的白了他一眼。
“那你以為呢?現在不就是有人在看笑話嗎?”
鬱青衫連忙低下頭,“在下可不敢,只不過是蘇大小姐想要來看看三妹,所以我才帶著她過來的。”
此刻他們兩個才看到站在他身後的蘇流煙,越少千不耐煩的推著輪椅離開,尹之川甩了一個漂亮利落的劍花,把如虹劍收起來,笑著慵懶的伸了個懶腰。
“你來的可還真是時候啊!”
鬱青衫詫異的上下看他一圈,“我的確不是來替你解圍的,尹大人錯意了!”
尹之川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雖然你和本大人並不是一個戰線的,也未必和越少千就是真心。有時候人也要為自己的將來想一想嘛!”
鬱青衫回頭看著尹之川悠然離開的背影,不禁嗤笑,“這個人還真是有點意思!”
“二公子,我可不可以進去看看羨吟?”蘇流煙嬌羞怯懦,甚至有些臉紅,“對了,二公子,我還有些東西要送給你,能不能等下見面給你?”
“哦。”鬱青衫心不在焉的應和,“蘇大小姐先進去吧,看三妹要緊,我就先走了!”
蘇流煙還沒來得及說話,鬱青衫便急急忙忙的離開。一旁的延攬懊惱的直跺腳,“小姐!”
“你叫我有什麼用?”蘇流煙也很是心煩的嘆氣,“還是先看羨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