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碧海青天獨惆悵
昭妃臉色青紫的跌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細雨連忙扶住她。細雨焦急的端上茶盞，“娘娘，您喝口茶壓壓驚！”
“拿開！”昭妃一揮手，便把茶盞打碎在地上，“本宮現在還有心思喝茶嗎？”
細雨連忙垂下頭，“娘娘，那玉芳儀辦事也未免太不牢靠了，就連太醫院的冊子都沒銷燬。現在尹大人插手控制了她身邊的人，恐怕都已經把金湘的死招出來了！”
昭妃緩緩的舒了口氣，“尹之川看上去一臉笑意盈盈的模樣，但他的手段比誰都狠毒。到了他手裡的人，就沒有不說出點東西能混的過去的。眼下他來冷月宮雖然沒有正面和本宮攤牌，但顯然已經掌握了證據！”
“娘娘，我們不能坐以待斃。如果他掌握了證據，但卻沒有告發我們，必定有所顧忌。我們還是要先發制人，把他手中的東西石沉大海！”細雨焦急的說道，“否則若是他和皇上說一個字……”
“不！他這個人沒那麼傻，他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一定不會這樣大膽的和本宮談條件。”昭妃搖了搖頭，面如死灰，“本宮不能冒這個險。”
細雨嘆了口氣，“娘娘的意思是要放過鬱家三小姐？可是我們好不容易才毀了鬱三小姐這顆危險的棋子，若是她讓別人拿了去，恐怕對我們七殿下不利啊！”
昭妃揉了揉額頭，“本宮頭疼的就是這個，鬱大將軍家的那個徐夫人已經給本宮書信，請求要她的女兒鬱令儀嫁給七殿下。可是她畢竟是庶出的，怎麼能委屈了本宮的遠兒？而鬱羨吟這丫頭雖說是表面上和遠兒情投意合的，但本宮實在看不清楚她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總感覺她對遠兒沒那麼真心，在靈山看到她那麼有才華，若是本宮拒之門外又白白便宜了別人。所以……”
昭妃的眼底閃過殺意，“若是本宮不能得到的，就算是毀了也不能讓別人得到。”
“娘娘為了七殿下深謀遠慮，但是眼下的情況還是要保全自己吧！”細雨擔憂的提醒，“在這殺人不見血的宮裡，母親的地位直接影響著孩子的榮辱興衰。”
昭妃冷笑，“是啊，你看看文貴妃，死了那麼多年，皇上對她還是念念不忘。就連她的兒子都格外照顧，即便老九已經是個廢人！”
臨華宮。
寇宗正小心翼翼的端上一杯茶，“皇上，喝口茶歇會吧！”
皇上放下手中的筆，寇宗正瞟了一眼，卻發現他根本沒有批閱奏摺，而是橫七豎八的寫了一大堆名字。
“寇宗正，九兒這兩天在做什麼？”
“回稟皇上，九殿下一直都呆在自己的宮殿裡，不怎麼出來。”寇宗正微微一笑，“九殿下最近的心情似乎極好，身子也好了不少。”
皇上微笑著點了點頭，“不錯，有時間讓他去碧海宮走走，那是他母妃住過的地方，他一定很想念。”
寇宗正展顏一笑，“皇上這麼多年都沒讓人進過碧海宮，一切都保留文貴妃在時候的模樣，現在怎麼突然讓九殿下進去了呢？”
“九兒是她的兒子，自然另當別論。不過從前朕是怕後宮那些人容不下九兒，但是現在朕似乎覺得九兒並沒有那麼柔弱！”皇上的眼底閃過一道光亮，他的腦海中不斷飛躍著整個事件的畫面。他本以為越少千突然拿出證據指認鬱羨吟是畫蛇添足，但是現在看來他們的確沒有什麼關係……
是不是自己想的太多了？也許九兒本就關心自己，所以才會格外注意自己身邊突然出現的人？他和鬱羨吟並不像是一條船上的人。
寇宗正瞟了皇上一眼，眼神一轉，吞吞吐吐的說道，“其實鬱家那三小姐也只能算得上是倒黴罷了，咱們後宮的這群娘娘們向來都是聞風便動的。”
寇宗正在皇上身邊呆了多年，自然最瞭解皇上的心思，也最明白什麼叫適可而止明哲保身。話點到為止，既不會顯得太蠢，又不會太聰明……
皇上笑著點了點頭，“後宮和前朝牽一髮而動全身，鬱家那丫頭這樣的身份自然很多人在盯著，實屬平常！朕相信，尹之川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
越少千坐在輪椅上眼神空洞的看著碧海宮裡的一切，感覺那麼熟悉，只可惜陳舊的落滿了灰，早已不復當年的模樣。他微微嘆了口氣，拿出袖子裡的佛珠握在掌心，“母妃，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可還記得當年那些人的眼神嗎？”
“出來！”越少千目光陡然冷卻，他一掌掃向旁邊茂密的樹叢，“找死！”
一道緋紅的身影翻了個跟頭，笑吟吟的站在他面前，“九殿下真是好身手啊，絲毫不減當年。”
越少千自然知道他口中的當年，是指自己的腿沒有殘廢的時候。他冷哼一聲，“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已經讓我討厭了。”
“我從來都礙九殿下的眼不是嗎？”尹之川好不在意的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嗅了嗅，“這麼香的花，不知道在天牢能不能聞得到。”
“你到底想說什麼？”越少千陡然橫眉冷目的看著他，“三日之期馬上就要到了，你還有心情在這裡和本殿下說話？小心自己的腦袋。”
尹之川笑的燦爛，似乎沒有見到他的冷漠，“九殿下的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件事情根本不需要解釋。皇上想要的只是一個和樂融融的結局，根本不是真相！”
越少千白了他一眼，看向池塘中的芙蕖，“那尹大人可就要費心了，恐怕這後宮沒那麼多好心可以讓你輕鬆。”
“難道九殿下就一點也不擔心鬱羨吟？”
“本殿下為什麼要擔心她？她妄圖勾引父皇，這樣的女人留不得！”越少千冷漠的說道，“尹大人你想要的結局，本殿下給不了。”
尹之川來到他身邊，緋色的衣襬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你的目標分明就不是鬱羨吟，你想借我的手扳倒誰？”尹之川見他沉默不語，心中的怒氣更勝，“哼！你還真不是一般的狠心，竟然犧牲鬱羨吟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過你最好記住，我是不會讓你動她一根汗毛的。”
越少千玩味的回頭看著他，“她是你的什麼人？本殿下還從未見過尹大人這樣袒護一個女子，難道她是你的戀人嗎？”說完這話，越少千頓時覺得自己的心裡很不舒服，一股惱火燃燒的旺盛。
“九殿下說的不錯，我的確喜歡那個笨丫頭！”尹之川雙眸笑的成了彎月亮，“若是可以我還想娶她，所以我一定會把她救出來的。”說完，他轉身要離開卻又停住了腳步，“你若是真的打算堅持現在的決定，將來有一日一定會後悔的，別怪我沒提醒你。笨丫頭那雙眼睛，可不是一般人會有的。”
越少千身子一震，雙眉緊緊的擰成一團，他看著尹之川離開的背影。耳邊全都是他那句，喜歡鬱羨吟想娶她的話，他惱火的握緊拳頭砸在椅子上。
“墨痕！”
“九殿下！”墨痕飛身閃入碧海宮，有些不自在。自己身上的殺氣太重，越少千向來不喜歡自己進碧海宮，這一次聽到他叫自己，簡直懷疑聽錯了。
越少千深吸了一口氣，“去告訴姬無言，取消計劃！”
“九殿下……”若是此時取消，會很被動。
“我說去就去吧！姬無言什麼都不用做，其它的事情尹之川會處理的。”越少千皺起眉頭，“另外，把我準備好的那個東西送到瓊璋宮去。”
墨痕點了點頭，“屬下明白！”
皇后一臉驚喜的看著放在桌上的花瓶，“這真的是九兒送給本宮的？”
“是！”宮女洛姿笑著點了點頭，“九殿下整日看著皇后娘娘賜給他的八寶琉璃花瓶，感嘆皇后娘娘的一片心意，那日恰好見到這花瓶甚是好看珍貴，想必皇后您能喜歡，所以特意著奴婢給皇后娘娘送來！”
“九兒有心了，竟然還想著本宮這個老太婆！”皇后嘆了口氣，“現在呀，連太子都沒時間理會本宮了。”
洛姿甚為懂事活絡，笑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可是出了名的孝子，對皇后娘娘更是關心。只不過最近在忙國事罷了，聽說太子殿下馬上就要回京了，到時候母子團聚自然更添幾分喜氣！”
即便九殿下再好，皇后的親生兒子也是太子。誇讚九殿下再多也不抵誇讚太子一句，洛姿臉上雖然掛著笑容，但心裡卻滿是不屑。
皇后欣慰一笑，“不管怎麼樣，只要回來就好。其它的事情從長計議遍罷了，本宮也聽說了治水之策也有九兒的功勞，他能這樣替太子解圍，本宮感動極了。回去告訴他，本宮心裡念著他的好！”
洛姿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皇后娘娘哪裡的話，九殿下是您的兒子，是太子的手足，不幫著太子幫誰？只是……”
“怎麼了？”皇后見她欲言又止，皺起眉頭問道，“可是九兒有什麼難處？”
洛姿嘆了口氣，“其實九殿下也不容易，這幾日為了鬱三小姐的事情愁懷了身子。這件事本來和九殿下沒什麼關係，只是九殿下不知道為什麼聽從了昭妃的話，給、給做了假證，所以自責無比！”洛姿說完，連忙恍然大悟的跪在地上，“皇后恕罪，奴婢一時多嘴！”
皇后氣息不穩的緩緩站起身，“你、你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