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胡言亂語勸馬經
“大哥?二哥?”惠淳信詫異的看著灰頭土臉的兩個人,“他們是你的哥哥?”
繁枝點了點頭,不敢看他們,“大哥,二哥,你們怎麼會在這裡啊?”
“自然是在這裡找你三姐了,結果雖然沒找到你三姐,倒是有意外收穫!”鬱青衫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眼中卻含著失落。鬱文階皺起眉頭上下打量惠淳信,“你是戶部尚書家的公子?”
“哦,在下正是戶部尚書之子惠淳信,見過二位哥哥!”惠淳信拱手行禮,態度謙恭。他的年紀尚小,鬱文階和鬱青衫都是稍年長些的,如今更是在朝中行走,便多了幾分尊敬。
鬱文階連忙抬起手,一臉凝重,“惠公子不必客氣,你我還第一次見面,這哥哥雖說是尊稱,但我也著實不太方便。”
鬱青衫噗嗤一笑,“大哥也未免太嚴肅了,小心嚇壞了惠公子。”
“二位,在下雖然年紀尚輕,但並不是信口狂徒。淳信出身世家名門,雖沒有像二位一樣在朝中混跡熟絡,但是也不是遊手好閒之徒。”惠淳信瞟了眼繁枝,“在下對四小姐說的話是出於真心,還請二位不要當做兒戲。”
鬱青衫笑著搖了搖頭,看向鬱文階,“要不要我先帶繁枝離開?”
鬱文階點了點頭,繁枝轉身的剎那看到惠淳信那雙安慰的眼睛,似乎是在告訴自己別害怕,他可以說服鬱文階。可是繁枝知道鬱文階的秉性,惠淳信終歸還是太過單純!
鬱文階上下打量了惠淳信一番,深吸了一口氣,他不得不承認惠淳信在眾多世家子弟之中算是出眾的。不論是相貌還是氣質都帶著一種剛正和醇厚,目光坦誠穩定,他的名字自己也曾聽說過。
“我曾聽說惠公子對馬很有了解,可是真的?”
“是。”
“那我不妨和你打個比方,把今天的事情說清楚。”鬱文階皺起眉頭,目光冷漠嚴肅,“剛剛繁枝和你說在後院之中隱藏實力,那叫好馬遭鞭打——忍辱負重。她急切的想要在靈山雅集上遇得良人,那叫船上跑馬——無路可走。惠公子對繁枝一見傾心,那叫馬長犄角騾下駒--怪事一樁。表面看上去你們兩個很相配,那叫駿馬馱銀鞍--兩相配。但實際上這樁事若是被兩府知道……”
鬱文階的眼底流露出一絲無奈,“那叫矮子騎大馬--上下為難。”
“為什麼會為難?”惠淳信實在不能理解,“難道神策將軍不喜歡淳信?可是有什麼地方做錯了事?”
鬱文階搖頭,“莫問,我只能最後勸你一句,若你再堅持,那就叫到了懸崖不勒馬--死路一條。”鬱文階白了他一眼,越過他離開。
惠淳信回過身大聲喊道,“我是真心喜歡她的,我不明白!”
鬱文階停住腳步,“你不明白的是什麼?恐怕連你自己都不知道吧?惠公子畢竟還太小,有些事情並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既然生在世族,享受著世族的榮耀,就要承擔起比普通人多的那份責任。這才是你該做的,不要覺得自己喜歡上了一個人,離開她便活不了了,其實她對你根本沒那麼重要。”
“就好像你愛的好馬,你可能一見傾心嗎?你需要知道它的實力和速度,不是嗎?這就是所謂的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鬱文階微微側首,“你見到繁枝第一面就說喜歡,你覺得可能嗎?”
惠淳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的耳邊回想著鬱文階的每一句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突然覺得自己很可笑。終歸是想的太簡單了嗎?他們的世界真的很難懂嗎?就像是父親說的一樣,自己太單純了……
不是喜歡,就可以。
“大哥的《勸馬經》說的可真好啊!聽的那惠公子一愣一愣的。”鬱青衫不由笑著搖了搖頭,“還從不知一向嚴肅的你竟然還會用這種方式和他交流。”
“惠淳信素來酷愛好馬,對馬頗有研究,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他畢竟太過年輕,少了些政治嗅覺和對世事的**。他超凡脫俗卻又偏偏生在世家,你覺得他這樣的性子能給繁枝一個很好的未來嗎?”鬱文階搖了搖頭,“父親想必也不會同意的。”
“大哥不能因為自己和戶部尚書在政見上的不合而耽誤了繁枝啊!”鬱青衫不懷好意的笑道,“繁枝不過是一個女兒家,能夠得到終身幸福就是最好,與其他無關。振興鬱家是我們男人的責任,千萬不要把希望寄託在女人身上,那樣大哥會失望的。”
繁枝皺起眉頭看向一臉嚴肅的鬱文階,只見他盯著鬱青衫的目光復雜,裡面是自己看不懂的東西。她舒了口氣,面對他們很是疲憊。
“這件事情我不和你爭辯,你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只要不和惠公子那樣整天只知道研究馬,就可以了!”鬱文階轉過身,眼神卻突然落在不遠處,滿是震驚。
鬱青衫連忙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到底是什麼讓穩如泰山的鬱文階震驚?
只見一片湖光上的水榭上站著兩個人,那深藕色的纖細身影……
“那是三妹?”鬱青衫連忙策馬而去,卻被鬱文階拉住韁繩,“你沒看到她身邊有人嗎?”
“看到了又怎樣?難道你還會不去救她嗎?找都找了這麼久,可千萬別在最後一刻吝嗇,讓人搶了風頭!”鬱青衫笑的像是隻狐狸,鬱文階也兩忙跟過去,可是他想的卻是那個人的身份……
羨吟翻了個跟頭站在水榭邊緣,她的額頭已經佈滿細密的汗珠,但是卻依舊沒能打過銀麵人。銀麵人嘴角勾起笑容,“你還要繼續嗎?我可沒那麼多的時間陪你玩。”
“我說過我要殺了你!”羨吟瞪著眼睛,“銀麵人,今天我就算累死也要殺了你,除非你先殺了我,否則我是不會放棄的。”
銀麵人目光微凜,“越少千對你那麼重要嗎?”
羨吟一愣,不明白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他又說道,“就是因為答應了越少千要殺我,所以才這樣迫不及待嗎?為了達成他的計劃你如此拼命,他可給你好處了?”
因為越少千而殺了銀麵人嗎?自己果真是這樣想?可是自己必須殺銀麵人是為了可以和越少千合作,不是嗎?她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越少千,她努力的說服自己。
“我根本都不知道越少千為何要殺你,我怎麼可能是為了他啊?我殺你不過是為了和越少千合作,報仇而已!”羨吟冷哼一聲,“銀麵人,你也不要太得意,就算我殺不了你,我死了,越少千也一定會再派人來殺你的。其實我也挺捨不得你死的,畢竟你救了我一命,咱們又是同生死共患難過的。你說是不是?”
銀麵人不由笑著搖了搖頭,“那你說想怎樣?”
羨吟垂下眼簾思忖片刻,“你真的願意?”
銀麵人的嘴脣突然蒼白,他悄無聲息的捏緊拳頭,“願意,只要你說出來我就答應,今日我又要事,必須得走!”
“好!”羨吟一拍手,目光中滿是貪婪,“我要地宮裡那些錢財。”
“你要那些?你知道入口和出口嗎?別忘了是我帶你出來的。”
“所以我才要你答應啊!只要你親口說這些東西都是我的,你會把入口和出口的位置畫出來給我,我就再也不糾纏你。”羨吟把匕首放回去,“這是我最大的承諾。”
銀麵人疑惑的嘆了口氣,“你要那麼多錢幹什麼?”
“這個你別管,只管答應還是不答應!”
“好!我改日必定把地圖給你。”銀麵人剛要離開,卻被突如其來的鬱青衫擋住了去路。
鬱青衫笑看著他,“寒月光,幸會!幸會!”
“寒月光?”羨吟疑惑的看向銀麵人,“你的名字叫寒月光?”
“三妹難道不知道他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大魔頭嗎?他可以一擲決生死,也可以屠門滅九族。”鬱青衫笑的胸有成竹,“今日一見很是難得,卻萬萬沒想到是這種狀況。”
青衫嗖的一聲來到他面前,一掌擊中了他的肩。羨吟連忙在他身後扶住他,“住手!”
“你幫他?”鬱文階一臉冷漠的走進,“你可要弄清楚是誰害的你現在有家不能回,是誰害的你聲名狼藉。你要知道你經此一事再回京都,你將要面對什麼樣的事情。你有本事可以把自己從廢材變成才女,難道還有本是挽回自己的清譽嗎?”
說道最後,鬱文階已經有了些怒意。青衫皺起眉頭瞟了他一眼,沒有多說。
“大哥,你不該這麼說三姐!”繁枝站出來瞟了鬱文階一眼,“三姐雖然被寒月光劫持,但是未必就發生了什麼事情。世人多猜忌,難道你也要像其他人一樣懷疑她嗎?”
銀麵人冷笑,“沒想到堂堂神策將軍的長子,竟然還不如一個小姑娘眼光獨到深遠。我今日有事在身,你妹妹還給你,我可從來都沒碰過!”銀麵人冷哼一聲,把羨吟推了過去,自己匆忙的飛身離開。
“寒月光?”羨吟歎了口氣,“他究竟是什麼人?”
鬱青衫悄悄的在她耳旁嘲諷一笑,“一個你沒能殺的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