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只求無愧
鬱文階在密林之中穿行，尋找著蛛絲馬跡，但是每走過一處眉頭都皺的更緊。天色已經接近黎明，難道真的要這樣放棄？他本來和鬱羨吟沒有什麼交集，唯一的聯絡就是她是他同父異母的妹妹，可惜他們的關係並不好。
他本不必這樣費心的來找一個並不熟悉，甚至有些陌生的妹妹，可是隻要一想到那日在青瓷苑中，她眼中劃過的那道傷痛，決絕，他便忍不住勸自己，再堅持一會兒！
“讓咱們來找什麼鬱家三小姐，咱們哪裡知道鬱家三小姐長什麼樣啊？”樹叢中一個士兵抱怨的聲音傳來，“說她被刺客擄走，可我就納悶了，為什麼偏偏擄走的就是她呢？難道她長的漂亮？”
另一個人似是不懷好意的笑了聲。“世家女兒長的漂亮自不必說，只是在這皇家狩獵場裡劫持她，倒不如去回京的路上劫持京都第一美女。反正都是鬱家的人，對吧？”
有人調侃笑道，“你這麼說也有道理，說不定那鬱家的三小姐，是自己看那刺客相貌俊俏，武功又高，心甘情願的跟著他走了呢！”
鬱文階繞過數目，一臉冰冷的來到他們面前。那幾個人嚇傻了一樣，連忙跪在地上，“鬱大人，屬下參見鬱大人！”
“這靈山的夜晚可還算好玩麼？”鬱文階的神情鄭重，“聽說靈山的夜晚很是詭異，不知道你們呆在這裡睡覺，有沒有察覺到什麼？”
“鬱大人錯怪屬下們了，屬下等剛剛尋找了一夜，此刻只是歇腳而已！”
鬱文階心中怒氣沖天，表面卻維持著原有的平靜，“尋找了一夜？你們這樣暈頭轉向，像是尋找了一夜嗎？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在這裡偷懶。一夜沒睡的人按照常理的確和你們表演的一樣，但是實際上一夜沒睡的人在黎明時分，都很興奮！”
“我少年遊歷，閱人無數，你們這樣騙我沒什麼意思！”鬱文階冷哼一聲，“他日江湖再見，你們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鬱大人恕罪！”
一個老成些的侍衛小心翼翼的說道，“其實、其實屬下們也並非全都沒有盡心去查，雖然沒有發現鬱三小姐的蹤跡和東西，但是屬下等卻在西面的斷崖處發現了幾絲打鬥的痕跡。”
“西面的斷崖？”鬱文階心中一冷，頓時有種難以言喻的沉悶。
那人連忙拱手行禮，“不過鬱大人放心，屬下等檢視過斷崖邊緣，並沒有抓痕和斷裂脫落石塊的地方，所以據屬下所知，鬱家三小姐應該沒有掉落懸崖。”
鬱文階瞭然的點了點頭，剛要離開卻又發現了點什麼。
“其他的人都在搜查什麼地方？”
那侍衛楞在原地，“鬱大人，搜查鬱三小姐的人，已經都在這了啊！”
“都在這？”鬱文階皺起眉頭掃視過他們，大概只有十來個人，想要搜山何等麻煩？皇上竟然就派這幾個人來搜山？鬱文階拉緊韁繩，目光復雜……
臨華殿。
昭妃被寇宗正迎進來，樂呵呵的說道，“皇上，昭妃娘娘來了！”
昭妃欠身行禮，卻是前所未有的沉默。寇宗正不禁尷尬起來，慢慢的退了出去。昭妃等了良久，皇上也未說平身，雙腿和腰身已經麻木，昭妃不禁冒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過了不知道多久，昭妃微微有些顫抖的踉蹌一步，幸好一旁的細雨扶住她。
皇上抬頭瞟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筆墨，“可知道朕為什麼罰你嗎？”
昭妃臉色沉悶，“都怪臣妾管教不利，才會讓遠兒作出錯事，有損皇家顏面。臣妾一定會以此為鑑，不管是造人陷害，還是他咎由自取，臣妾都會嚴加管教他的！”
“你以為朕是為了這個？”
昭妃一怔，抬起頭來看著他，“臣妾的確不知。”
“朕罰你並非因為老七，而是因為你自己！”
昭妃撩起裙襬跪在地上，“臣妾惶恐，不知道犯了什麼錯，還請皇上明示。”
“那朕就問你，那日靈山雅集的花籤可是你準備好的嗎？那裡面可都是她們自己抽到的嗎？”皇上冷哼一聲，“朕不說，不代表朕不知道你們在耍什麼手段。你們故意把自己的母家人安排成好的，拿手的，把其他人安排成不拿手的，就為了贏得三甲？”
皇上輕蔑的搖了搖頭，“朕倒是覺得你們為的不只是這些，最重要的應該是幾位殿下的正妃之位吧？”
昭妃連忙俯首在地，額頭貼在地面上冰涼，“臣妾冤枉，臣妾協理六宮多時，事無鉅細必定親力親為，無一錯漏與不公。闔宮皆知臣妾向來膽小心細，不敢錯漏分毫。說句不該說的話，皇上也知道臣妾在皇后和旗妃當中，左右周旋的艱辛啊！”
皇上目光微凜，“那你的意思就是……是皇后和旗妃在知會你了？”
“其實皇上大可以不必這麼在意，世家女兒優秀與否，不能只憑借才藝出眾。若論才藝，更是青樓女子風情嫵媚，但卻無德！靈山雅集盡顯才華不假，但德行舉止卻是看不出的。臣妾怎敢用此機會左右幾位殿下的終身呢？”
“你說話真是越來越放肆了！”皇上白了一眼，對於她那句青樓女子很是無奈，“算了，你起來說話吧！就算不看那些才藝，朕也看得出誰能夠適合……”
昭妃起身小心翼翼的看著他，“這麼說來，皇上是有想法了？”
“寇宗正！”
“奴才在！”寇宗正聽到聲音，連忙走了進來，“皇上有何吩咐？”
“把畫師送來的那幅畫那過來給昭妃看看！”皇上靠在椅背上，疲憊的揉了揉額頭。
昭妃連忙走上前，“皇上，臣妾幫您揉揉吧！您的老毛病又犯了，都說你不能操勞的。”
皇上靠在椅子上緩緩舒展開眉頭，“還是你的手法老練管用，朕這頭疼的毛病只有你能治的好。”
“只要皇上覺得舒服了，那便好！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背，嘆了口氣，“你也莫要怪朕心狠說你，只是這內宮之中多了算計，那朕的前朝便也不得消停了。皇嗣之事關係著江山的命脈，朕一點也不能忽視，所以這選妃……誰也耽誤不得！”
“臣妾明白！”昭妃柔順的垂下頭，心裡卻盤算著如何和皇上講接下來的事情。
寇宗正匆匆走回來，手裡拿著一幅畫，“皇上，畫來了！”寇宗正讓兩個小太監緩緩展開，昭妃赫然發現這不正是靈山雅集時候的情景嗎？
“這是靈山雅集的時候，朕特意讓人畫的，只要去了靈山雅集的世家女子都在其中！”皇上嘆了口氣，“旁人朕不知道，朕先問問你，你是怎麼想的？”
昭妃搖了搖頭，甜美笑道，“皇上這可真是難為臣妾了，臣妾怎麼能挑的好？這事都仰仗皇上的眼光呢！”
皇上拉著她的手緩緩走下臺階來到畫前，“旁人不說，先說說老七！他可有心儀的人？”
昭妃微微一笑，“其實……其實遠兒倒是和臣妾提過一嘴，只是現在阿遠出了這事，現在恐怕也不好辦。”
“是誰家的女兒？”
“是蘇丞相家的庶女，蘇華！”昭妃咬牙說出來，心頭都在顫抖。好不容易得到的機會，卻只能要了這個小小的庶女，昭妃心中怎能甘願？可是越平遠已經說過他和蘇華私定終身，不想娶也得娶了！為了保守那個祕密，昭妃的心都在滴血！
“蘇華？庶女？”皇上沉默著點了點頭，“是這個女子？”他指著畫面上一個鵝黃衣裙的女子，臉上的表情很是不屑傲慢。越平遠會喜歡她麼？就連京都第一美女他都否認了男女關係，怎會喜歡蘇華？
“皇上真是好記性，臣妾都記不清楚了！”昭妃掩面一笑，“瞧著這面容倒有幾分可愛，難怪遠兒會看中她呢！”
皇上看著那女子一會兒，“朕的皇子是不能娶庶女的！除非為妾妃。”
昭妃微微行了一禮，“其實蘇華若是有個側妃之位，就算配的起這身份了！”
“你的意思是要老七納她做側妃？”
“這還要請皇上定奪，另外……鬱家大小姐的事情臣妾該怎麼辦呢？”
皇上擺了擺手，是手掌朝下，從內而外，昭妃瞬間變了臉色。
“你先下去吧！朕自有安排！”
昭妃誠惶誠恐的退出大殿，外面的陽光頓時晒透了一身冷汗……
鬱文階來到斷崖處，赫然發現一道青色的身影正在尋找什麼。他一怔，凝眉驚訝道，“青衫？你怎麼在這裡？”
鬱青衫會過頭看到是他，眼底滿是驚詫，“是你？”
“是我，你也是來找鬱羨吟的？”
鬱青衫不屑冷笑，“好好的幹什麼加上這個‘也’字呢？你來找羨吟，我是不會相信的。剛剛我也看到了皇上的侍衛，只是坐在草叢裡。根本沒做什麼！”
“我根本不是因為皇上才來的，而且我也沒有想到，隊鬱家浩蕩如海的皇恩竟然會是這種地步。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我只求再多年後想起這件事，我仍然能無愧於心！”鬱文階皺起眉頭，“剛剛有人告訴過我，這斷崖處便是最好的線索，我想我已經有頭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