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血痕落葉
月明,雲淡,風清。
一道纖細的身影披著白色的披風款款而行,寬大的帽子遮住柔美的臉頰,由寇宗正領著從一旁的偏殿悄悄進入長青殿。到了門口,寇宗正轉過身一臉鄭重的吩咐其他人在殿外等候。
羨吟皺起眉頭,“寇公公,這個時候皇上召見臣女,您可知道所謂何事啊?”
這雖然是意料之外的事情,但羨吟卻覺得是天賜良機,脖子上的傷痕還隱隱作痛,讓疲憊的羨吟格外清醒。
“鬱三小姐沒怕,皇上寬厚,只要小姐懂規矩,皇上便不會怪罪的!”寇宗正笑著開啟門,請羨吟進去。
羨吟跟著寇宗正走進去,殿內的燭光並不通明,甚至有幾分昏暗。正中央的書案後坐著一個蒼老卻不失魁梧的身影,他正低頭拿著筆寫字,眉頭緊緊的擰在一起。
“皇上,鬱三小姐到了!”
“嗯。”皇上似有似無的應了一聲,把剛剛批好的摺子放在手邊,“這是太子下午派人送過來的加急密奏,上面全都是治理水患的良策。只可惜太子也未免性子太弱軟了一些,竟然千里迢迢的來問朕。問了朕之後再去做,豈不是錯失良機?”皇上嘆了口氣,“把這摺子送出去,用最快的馬!”
“是!”寇宗正連忙拿著摺子退出大殿。
太子下午送來的加急奏摺?這麼說來本應該舉行的狩獵是因為此事而取消了!不過既然是密奏,越少千如何得知?
皇上隨意的垂了垂肩膀,眼睛卻打量著鬱羨吟,“你就不好奇朕為什麼要召見你?”
“臣女好奇的很
!”羨吟坦誠的說道,“但是皇上的心思,臣女即便是費盡心思怕是也猜不出來,反倒也不著急了。”
皇上冷笑,“你的話很坦誠,但是卻有奉承之嫌。今日見你為了給你長姐解圍,竟然和沉香花言巧語,也足矣見到你的膽量了。難怪敢身懷絕技,卻甘心為眾人所不屑,這樣廣闊的胸襟和長遠的目光非一般人能有,更何況是個女子!”
“皇上知道臣女的事?”羨吟有些驚訝。
“朕雖然人在深宮但卻掌管天下,更別說時京都裡的這些事了。京城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個廢物,朕自然也不例外!”皇上抿了口茶,“朕常聽人說你姐姐才貌雙全,和你比起來簡直時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可如今朕看這話固然不錯,只是天上的是你,地上的是她!”
羨吟欠身行禮,“皇上謬咱,臣女愧不敢當!”
皇上無奈一笑,“不用和朕這麼虛偽,你明知道朕叫你來不是聽這些的。”皇上目光陡然變冷,“朕只想知道你和沉香說了什麼,她竟然放過了你!”
羨吟一震,驚訝的看著他,“皇上竟然知道?”
“沉香自小乖僻,心狠手辣,反覆無常。若她是個男兒,恐怕朕的江山都遲早要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皇上斜睨了她一眼,幽幽的道,“按理說你今日當眾救場化解尷尬,她就算不置你於死地,也多少要扒層皮。可是她卻放過了你,這不是太讓人驚訝了嗎?”
羨吟惶恐的跪在地上,“皇上息怒,只是……只是臣女答應過公主不能和別人說!”
皇上笑著站起身走下臺階,來到羨吟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羨吟可以看到他乾淨的靴和衣襬,那寒冷的目光讓她有種芒刺在背之感。
“既然你如此信守承諾,那不妨和朕說點別的!”一陣沉默之後,皇上轉移話題,“你和老七到底是什麼關係?”
羨吟渾身一顫,額頭上冒出些許汗珠,“臣女和七殿下並無關係!”
“你抬頭看著朕
!”
羨吟緩緩的抬起頭,雙眼和他對視,從他的眼中似乎看到鐵馬冰河。羨吟捏緊拳頭,不置一詞,可是她的腦子卻飛快的轉動。皇上……如何得知自己與越平遠有關係?
“告訴朕,否則……”皇上的眼中出現一絲殺機。
“皇上息怒!”羨吟一個緊張,頓時感覺脖子上有溫熱的**流下來。
“你受傷了?”皇上有些詫異,“在靈山竟然會受傷?是何人如此大膽竟然敢在靈山動手?”
羨吟一臉為難的垂下頭,“皇上息怒,傷了臣女的正是臣女的長姐——鬱令儀!”
鬱令儀推開殿門走進去,藉著手中的燈盞可以看到那些陳舊的擺設。一陣風吹過,她不由得瑟縮一下,膽怯的喚了聲,“七殿下——”
“七殿下?”鬱令儀提著燈籠照過去,紗帳被風吹起空蕩蕩的,她放心的舒了口氣。轉身的瞬間卻尖叫了一聲!
“噓!是我,令儀。”越平遠皺起眉頭及時捂住了她的嘴,“別出聲,小心引來侍衛!”
令儀點了點頭,握住越平遠的手,“七殿下,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呢!”
越平遠的手一僵,勉強笑笑,“怎麼會呢?為什麼會這麼想?”
“我今日在雅集丟進顏面,已經不是之前眾人稱讚的才女了……”令儀低垂著頭一派傷感,“我辜負了七殿下對我的深情厚義,我配不上你!”
越平遠嘆了口氣,“胡說什麼呢?若我真的這樣想,又怎麼會接到你的字條之後就立刻趕過來?”
令儀一愣,疑惑的抬起頭看著他,“你說什麼?我給你的字條?”
“是啊!”越平遠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字條,“我接到你約我來此的字條,這上面的字跡的確是你的。”
“可是我根本沒給你寫過什麼字條啊!”令儀緊張的拿過字條一看,“七殿下,這筆跡雖然很像,但卻不是我寫的
。相反,我是接到你的字條才過來的。”
越平遠看著令儀拿出一張字條,緊緊地皺起眉頭,“糟糕,我們中計了!”
越平遠拉著令儀便要往外跑,可卻感覺腳下一軟,失去了重心。鼻子間一股淡若遊絲的香氣縈繞而過,他心中懊惱竟然沒有早一點發覺……
狩獵場外的密林之中,樹葉隨風沙沙作響,把靜謐的氣氛襯托的更加詭異。看似平靜無波的表面卻在鬱鬱蔥蔥的樹冠裡,藏著許多暗影。一群人輕輕的踏過草地,發出窸窣的聲音,那些暗影微微一動,握緊了手中的劍。
就在那些暗影想要出擊的一刻,卻突然發出一聲悶哼。是匕首割破面板的聲音,溫熱的血液流過手指……
“都除掉了嗎?”為首的墨痕冷冰冰的站在樹下,周圍飛身而來六個人,整齊的點了點頭。
從草地中掠過的侍衛到達此處,快速的把屍體拖進樹後掩埋掉,好像一切都沒發生過一般。
鬱文階帶著巡邏計程車兵圍著狩獵場走了一圈,卻在那空地上停下來。他扭過頭看著那片密林,不知道為什麼心中竟然有些異樣。
“鬱大人,可是有什麼不妥嗎?”身後的侍衛皺起眉頭問道,“要不要屬下等過去看看?”
“按理說那邊有更隱祕的侍衛守護,應該不會有事。”
鬱文階搖了搖頭,“不,皇上在此,我們不能冒這個險。不怕一萬,只怕萬一,還是過去看看吧!”他總覺得那片樹林太過靜謐,靜的讓人心神不安。
鬱文階撥開草叢,帶著士兵走了很久,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鬱大人,看來是我們多慮了!”
“不!祕密的侍衛並沒有出現,這不符合常理。”鬱文階又向前走了幾步,感覺腳下的泥土鬆軟,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風而來。鬱文階皺起眉頭,“拿火把來!”
連忙有人拿了火摺子點燃火把遞過來,鬱文階向下一照,只見泥土雖然被蓋上了一層厚厚的樹葉,但顯然是新翻動過的
!
“給我挖!”
侍衛們連忙挖了起來,鬱文階檢視周圍的情況,發現樹葉上有斑斑血跡。他倒吸了一口涼氣,身後傳來驚恐的聲音。
“怎麼了?”鬱文階回過頭,連忙走回去。
“鬱大人,這、這裡掩埋了好多屍體,似乎是隱祕侍衛……”
越平遠感覺到一股涼意席捲全身,頓時把所有的睏意全都趕走,可是眼皮還是沉沉的睜不開。
“給我繼續,直到他醒了為止!”
一陣怒喝聲讓越平遠皺起眉頭,他努力的睜開眼睛,卻看到沉香公主一張怒不可遏的臉!
“皇姐?”
“誰是你皇姐?”沉香公主親自奪過一旁的水盆潑了他一身,“看看你做的好事,本宮可不敢做你的皇姐。”
越平遠頓時發現周圍還圍著好多人,侍衛宮娥自不必說,就連世家兒女都在門外悄悄窺探。越平遠皺起眉頭看向一旁,只見鬱令儀躺在旁邊,身上的衣衫凌亂,髮鬢也掉落幾絲。他連忙向後瑟縮到幾步之外,“這、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沉香公主冷哼一聲,“你認為呢?”
此刻鬱令儀艱難的睜開眼睛,被眼前的一切嚇到,頓時尖叫起來……
“你給我閉嘴!”沉香公主上前打了她一巴掌,“要是再敢叫,我就立刻殺了你!”
鬱令儀淚流滿面的看著沉香公主,又看向一旁的越平遠,“七殿下,這是怎麼回事?”
越平遠搖了搖頭,皺起眉頭看著沉香公主,“我們什麼都沒做,我們是被別人陷害的。”
“深更半夜不在自己的寢宮裡好好待著,竟然到這裡來幽會,成何體統?”沉香冷哼一聲,“七弟是不是被陷害的,還是留著跟父皇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