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花籤
從他的話裡竟然聽不出一點喜惡,羨吟皺起眉頭,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就在這時皇后已經來到了她面前,好奇的打量著羨吟。
羨吟調理了下呼吸,“臣女神策將軍之嫡女,名喚鬱羨吟。昨日不知是皇上御駕,多有失儀,還請皇上恕罪!”
“哦?這柔弱女子竟然勇敢救駕?不愧是鬱大將軍的女兒!”皇后端莊一笑,“皇上,鬱大將軍的女兒各個出類拔萃,聽說兩為公子也是文武雙全,還是鬱大將軍教子有方啊!”皇后瞟了羨吟一眼,“皇上,鬱家嫡女救駕有功,是不是應該賞賜點什麼?以慰功臣之心!”
皇上上下打量鬱羨吟一番,思忖片刻,“朕見你昨日似乎手臂有受傷?”
羨吟身子不禁一僵,她故意躲在遠處受傷,本以為他沒有看見,但是他卻細心的連是何部位都看的一清二楚,自己是不是太低估他了?
羨吟深吸了一口氣,“多謝皇上體恤,臣女武功微弱,一心想為退敵進一份力,所以才莽撞上前迎敵受了傷。不過臣女出身江門,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看著這麼柔弱的女兒家,竟然有這般廣闊的心思,還真實難得!”皇后轉了轉眼珠,把手中的檀香小扇合起來交給身旁的娓柒,“皇上,臣妾看著這鬱家嫡女頗得我心,不管皇上賞不賞,臣妾可是要賞她了!”
娓柒會意,把手中得檀香扇子呈給羨吟。羨吟連忙謝恩,“臣女謝過皇后娘娘,只是這檀香小扇乃是皇后得隨身之物,臣女萬萬不敢收!”
皇上白了一眼,“既然皇后賞給你了,你就拿著吧!這樣得檀香小扇,宮裡多得是,也不過是個心意罷了。”
未等羨吟謝恩,皇上已經離開了她面前。羨吟心中一緊,難道是自己說錯了什麼?皇上似乎對自己救駕受傷的事情並不關切,這和自己料想的有些出入。即便是看在鬱遐年的面子上,他也應該裝作歡喜不是嗎?
眾人平身,鬱羨吟瞟了眼坐在對面的越少千,只見他看著自己目光如常,捋順了自己的廣袖。羨吟明白他的意思是讓自己不要在意,記住自己來此的目的,就是殺了那個衣袖上繡著木蘭花的人!
“今年的盛夏似乎來的晚了一點,但總算靈山的花開的都好。難得有這樣歡聚的日子,這次的靈山雅集都是由昭妃舉辦的,那主持便也交給她吧!朕就不多說了。”皇上微笑的看向昭妃。
昭妃站起身不忘給他拋了個眼神,“皇上,皇后娘娘,這次的靈山雅集主要是以各家千金為主,拋去了以往那些繁雜如舊的歌舞。想必大家也都看膩了,到不如讓眾人各佔所長!”昭妃拍了拍手,只見四個宮娥託舉著一個大罈子,裡面裝滿了竹籤,“這竹籤稱為花籤,上面的花各代表一個出場次序和表演品類,依次讓各位千金抽籤來決定。皇上以為如何?”
皇上點了點頭,“倒是有幾分意思!”
“這主意好倒是好,只是……”皇后略有為難的說道,“若有千金抽到的花籤是自己不會的,那豈不是……”
“皇后娘娘放心,若是遇到這種情況大可以自己決定表演的節目,只不過……”昭妃嫣然一笑,“不參加魁首的選拔便是了。”
“哦?竟然還有彩頭?”旗妃不禁笑道,“的確有些意思!”
“咱們論過一番,自然是要有賞的,不選出出眾的怎行?”昭妃行了個禮,“只不過這賞賜的東西是臣妾著手準備的,不見得大好。若是皇上、皇后娘娘看著好的,想單獨賞賜,自然再好不過了!”
皇后柔聲一笑,“本宮怎麼突然發現最近自己的東西,都不夠賞賜的呢?昭妃,你就不能出點別的主意?再這樣下去,本宮可要去搜刮你的寶貝了!”
羨吟心中冷笑,不得不承認大家都是演戲的好手,昨日還針鋒相對的旗妃今日便已經收斂了鋒芒,皇后和昭妃更是親密。這一切假象和口蜜腹劍的笑容都只因為一個男人!羨吟轉頭瞟了眼令儀,卻發現她的心思根本不在這些上,現在她恐怕更期待一會兒會抽到什麼花籤吧?
那廂已經開始抽籤,蘇流煙看到花籤的臉色有些複雜,看不出到底是會還是不會。羨吟看著幾家歡喜幾家愁的神色,撩起衣袖隨意抽出一支。
“芙蕖?”羨吟的腦海中回想起燕南歸水榭外那一片盛開的芙蕖,有種難以言喻之感。
令儀抽出花籤,臉上掛著勢在必得的笑容。她來到羨吟身邊,趾高氣昂的展示那支花籤,“牡丹,古琴!三妹,你覺得現在你還要和我打賭嗎?”
羨吟回想起在將軍府水榭時,自己與令儀的那場關於越平遠的賭局,不禁嘲諷一笑。“其實不瞞長姐說,那場賭局我根本就美放在身上,包括七殿下!我都有點忘了呢,但是今日你既突然提起,又如此挑釁於我,那我不拿出點看家本事,如何能讓你心服口服呢?”
令儀冷哼一聲,“我倒是不知你有什麼看家本事,莫要忘了古琴可是我最拿手的樂器。京都之中若是我敢稱第二,第一之人便在雲霄!”令儀目光冷厲,“你拿什麼贏我?這次你就算救駕十回,恐怕也贏不來一把檀香小扇!”
“長姐,莫說我沒提醒你,裝可憐是沒辦法混一輩子的。你在七殿下面前惺惺作態可以矇騙住他,不代表皇上也可以!”羨吟白了她一眼,“時間尚早,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好,那就走著瞧吧!”令儀高傲的轉過身離開,髮髻上那支紫玉簪很是扎眼。
蘇流煙抬起眼簾看著羨吟,臉色有些凝重。羨吟不明所以,晃了晃手中的花籤,只見蘇流煙搖了搖頭,難道是她抽到了不會的花籤?
剛剛說完,便已經有人開始表演,大多也是歌舞一類,並無出奇。羨吟飄向越少千,只見他一臉平靜似乎從不擔心自己抽到的花籤是什麼。羨吟左右看了看那芙蕖花籤,心中有些疑惑。
“呦!接下來可是個京都裡有名的才女。”昭妃笑看著皇后,“正是咱們皇后娘娘的之女蘇大小姐呢!當年鬱大將軍的二千金鬱含煙還未遠嫁,可是和咱們蘇大小姐並稱‘京都雙煙’呢!”
“流煙,既然輪到你,你便按照手中的花籤表演一番吧!”皇后瞟了眼皇上,發現他竟然也有注意,心中喜不自勝!
蘇流煙站起身來到場中間,什麼都沒說卻徑自跪下,“請皇上、皇后娘娘恕罪!臣女抽到的花籤是**,可是臣女並不會吹奏玉簫。”
皇后皺起眉頭,臉瞬間紅了起來。昭妃也尷尬極了,不知道該如何收場。此刻倒是皇上開口,“既然不會,那就按照先前所說表演些拿手的吧!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難免會有不到之處,但也定有所長。”
“多謝皇上!臣女的書法還算拿的出手,就寫一副字吧!”蘇流煙淡漠的說道,並不理會一旁蘇夫人充滿怒意的臉。
別說是玉簫,就是用腳趾頭蘇流煙都能吹出來,這恐怕是昭妃特意顧及皇后的面子刻意安排好的。這孩子竟然犯渾的說自己不會,真是丟臉!
已經有人拿來筆墨,蘇流煙提筆停頓片刻,便在紙上龍飛鳳舞的寫下一句。
“萬物興歇皆自由?”昭妃疑惑的看著蘇流煙,“蘇大小姐這句話還真有意思,到底是臣妾學問淺,經不知道其中含義。皇上皇后博學廣識,臣妾倒是要討教了!”
皇后自然明白昭妃是在找機會奉承皇上,假稱自己不懂,實際上是怕說錯了惹自己不高興!只是流煙今日倒真是行事沒了分寸,不禁有些失望。
“你師承和人?學得百家老子?”皇上微微蹙眉,目光深沉不知是何意。
羨吟不禁為蘇流煙捏了把汗,她今日到底是怎麼了?雖然她鮮少像鬱令儀一樣顯擺自己的才華,但是玉簫她可是最擅長不過的。既然有意安排她抽到**籤,那便是皇后有所安排,她為何寫了這麼一句不鹹不淡的詩惹人擔憂呢?
“臣女從小便在閨閣之中,並無先生。只是偶爾看些諸子百家的書籍,深深被老子的道法自然說法所吸引。”蘇流煙的額頭低垂的接近地面,聲音有幾分顫抖。
“老子曰;‘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道’以自然為歸,與春夏秋冬,東西南北無異。臣女喜歡這種順其自然的豁達心態。”
“哦?順其自然的豁達心態固然是好,只是老聃的觀念用在政治上便叫做‘無為而治’。”皇上目光微凜,“若是我成陵王朝以此法治國,那還要如何治理?豈不是順其自然就好了?”
蘇流煙渾身一震,就連皇后的臉色也瞬間蒼白起來。蘇夫人僵硬著身子要站起來,卻被皇后的眼神阻止。皇后輕輕搖了搖頭,綻放出一個慈愛的笑容,“皇上,流煙還是個孩子,又是個女兒家,哪裡比的上您的知識廣博?您說這些恐怕她都聽不懂呢!”
“流煙,你也太不知道分寸了,就學了這麼點皮毛,還敢在皇上面前顯擺?”皇后嗔怪,“還不快和皇上請罪、認輸了?”
“皇后無須在意,朕也想聽聽她的想法!”皇上滄桑銳利的雙眼看向跪在地上的蘇流煙,“你倒是說說你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