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後兩妃齊登場
已是到了華燈初上，兩域之中會各自大擺宴席，因是第一天到靈山，姑且由皇后主持女眷宴，皇上主持外宴，待到明後兩天才會合宴。
來之前清茶便好一陣子不高興，現在賭氣跟在鬱羨吟後頭，半天沒有說話。
繁枝瞟了她一眼，不由笑道，“清茶這是怎麼了？這一張漂亮的臉蛋都快變成驢子了！”
清茶臉一紅，低垂下頭嘟囔，“還不都是小姐，連打扮都不打扮，一會兒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去？興許還當做是我沒好好伺候呢！”
繁枝上下大量了一番羨吟，一身天藍色的衣裙樣式簡潔明瞭，滾著鵝黃的邊和腰帶，腰間垂下的兩條嫩黃流蘇算是全身上下的亮點。這是最不出眾的打扮，但也確實美麗飄逸。
羨吟聽到兩人的話，不禁回眸一笑，額頭間的藍水晶華勝搖搖欲墜，“你就那麼希望你家小姐打扮成一隻花蝴蝶嗎？”
“不是花蝴蝶，是花！”
“花也有招蝴蝶和蜜蜂之分，萬一我招來的都是一群馬蜂，還不如安安穩穩的呢
！”羨吟見清茶一愣，知道她又被嚇唬住了，連忙拉著繁枝離開。
清茶回過神來，皺起眉頭大喊，“小姐，你又嚇唬我！”
成陵的嫡庶之別根深蒂固，徐惠品是妾室，雖有掌管將軍府的身份，又封了一星半點的夫人，但卻也只能坐在羨吟的下首，至於鬱令儀就更要次之。
羨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瞟了眼一旁徐惠品端莊的笑容，心中不由嘲諷一笑。難怪這麼多年她名聲在外，連帶著鬱令儀雖是庶出也落得個好名聲，多半都是由於她這般苦心經營。
“你怎麼才來？”
羨吟回頭一看，原來坐在自己左側的竟然是蘇流煙，“流煙姐姐，你今晚倒是打扮的漂亮！”
蘇流煙一身深藕色的衣裙很是華麗，額頭上還印著芙蕖花鈿，顯得晶瑩剔透，端莊華美！
“恐怕也只有你這麼不在乎了！”蘇流煙別有深意的瞟了眼坐在羨吟身後的令儀，湊近她低聲道，“她可是猛足了勁頭要一展風采呢！”
羨吟掩面一笑，“我都怕她髮鬢上的簪子掉下來！”羨吟回首瞟了令儀一眼，只見她打扮的華麗極了，簡直是金光閃閃。
不過羨吟不得不承認她的確很美，精緻的五官像是畫出來的，端莊之中帶著幾分嫵媚。白皙的脖頸上那一點妖嬈的紅痣更是給她增添了幾分風采。
只不過……她似乎並沒有帶著那支紫玉簪，想必是要留在最重要的場合吧？
“皇后娘娘駕到——”
聽到這聲音，徐惠品臉上的笑容連忙收斂起來，起身跪在地上，額頭貼地。
“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那一襲華麗的秋香色衣裙掃過紅毯，掃過眾人額頭前，掃過臺階，最後威儀的坐在上位鳳椅上
。跟隨而來的嬪妃停住腳步跪下請安，又是一陣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
“平身！”
謝恩後各自落座，這才算得上是禮畢眾人齊。
羨吟是第一次見到皇后和這麼多的嬪妃，不由好奇的打量著每一個人。一旁的蘇流煙笑著搖了搖頭，“你這樣東張西望豈不是一會兒就要被人發現了？”
“流煙姐姐切莫笑話，我還是第一次見到皇后娘娘呢！”羨吟低聲道，“本以為皇后應該是一臉凝重嚴肅，沒想到卻是這樣高貴威嚴，和藹雍容。”
“你這樣和我說，豈不是要讓我為難了？我倒是覺得皇后娘娘著實沒有昭妃生的好看，但是的確應數皇后娘娘最為威儀！”蘇流煙團扇遮面微笑，“你可切莫和旁人說，小心我的腦袋！”
羨吟不由一愣，才緩過神來，也是了，自己怎麼就沒反應過來呢？這皇后乃是蘇氏，也就是蘇丞相的姐姐，蘇流煙的姑姑。自己誇讚皇后倒像是故意在她面前邀寵似的！
“七殿下的母妃，如今也是最為得寵的，這麼多年過去還能聖寵不衰，還真讓人羨慕！”蘇流煙眼神直直的看著談笑風生的昭妃。
的確，昭妃的相貌很是美麗，一舉一動之間帶著款款風情，難怪皇上會喜歡。
皇后蘇氏突然看向羨吟這一側，臉上掛著和藹的笑，“蘇夫人，前些日子聽說你得了傷風，如今可好了嗎？”
蘇夫人連忙欠身垂首，“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婦的傷風已經痊癒，皇后娘娘無需掛礙。”
“那便好，本宮還惦記著給你送些藥去呢！後來多虧娓柒提醒，送禮哪有送藥的，那不是衝撞了藥仙嗎？本宮這才反過神來。”皇后全當是笑話講出來，周圍的人也都鬨笑著捧場。
昭妃笑道，“就說娓柒想的周到呢！闔宮上下就算翻個底朝天再也找不出一個娓柒來，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怎麼教導的，羨慕死臣妾了！”昭妃打趣的拍了下正在斟酒的宮女，“您瞧瞧臣妾這細雨總是迷糊，真真是比不上娓柒半分。”
皇后粲然一笑，“數你最會說話，可算是找到機會來誇她了
。”
蘇流煙不由垂下頭，臉上似笑非笑的喝了口茶。羨吟不耐一笑，心中也有了譜，眼神掃過那一方和樂融融的場面，卻發現其中一位臉上掛著淺淡的諷刺。羨吟目光微凜，坐在昭妃之上的嬪妃還會有誰？恐怕她就是五殿下的生母、和皇后分庭抗禮的旗妃吧？
一陣談笑之後，皇后似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招呼歌舞停下來，大家舉杯共飲一番。在此同時，身旁的蘇流煙不勝酒力說是要出去透透氣，羨吟笑著點點頭也不曾跟過去。
“皇后娘娘，臣妾可是聽說今日來的世家千金各有所長。這些歌舞臣妾都看膩了，今日都是女眷，不如咱們圖個樂和，讓各位小姐們也有個展示的機會如何？”昭妃興高采烈的提議，眼神掃過眾人，卻在徐惠品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徐惠品為笑著低下頭，似是不經意的動作，卻落在了羨吟的眼中。羨吟心中冷笑，原來這是商量好的啊，沒想到徐惠品還能攀上昭妃這樣的高枝，真是出乎意料！
皇后瞟了眼蘇夫人，雍容一笑，“當年你那曲《月中桂樹》也是讓本宮驚為天人，只可惜今日你身份不比當年，怎好讓你再跳？只能讓本宮暗自懷念罷了。”
“皇后娘娘這是折煞臣妾了，若是皇后娘娘想看，臣妾立刻去換了舞衣。只可惜臣妾這腰身都粗壯了一圈，哪裡還跳的起那般輕盈？當年是《月中桂樹》，如今只怕是真的僵硬成一棵樹了！”昭妃自嘲的說完，又是一陣鬨笑。
看得出昭妃很是擅長活躍氣氛，討得皇后開心！
“若說昭妃的《月中桂樹》驚為天人，那臣妾道是覺得文貴妃當年那一曲《笑紅塵》，才稱得上是絕無僅有。”旗妃放下酒盞不屑一笑，“《笑紅塵》一曲繞樑三日而不絕，曲調空靈灑脫，詞意豁達曠遠。更為美妙的是文貴妃那一身紅衣簡直是美若天仙，皇上不也正是因為這一曲才冊封文貴妃之位與封號的嗎？”
昭妃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皇后的笑容也淡了許多。旗妃似乎是達到了目的，連忙故作驚慌的虛掩紅脣，“哎呀！臣妾一時高興竟然忘了行，還請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大度一笑，“旗妃說的是事實，不過就是年代久遠了點，提起來其他人怕是也不知道，讓人尷尬
！”
“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旗妃雖然嘴上這樣說，臉上不屑的笑意卻絲毫未減。“本宮聽說昭妃妹妹的內侄女文武雙全，深得尚書大人喜愛，既然提議讓各位千金表演……”旗妃站起身朝著皇后微微一禮，“臣妾道是請求皇后娘娘能讓臣妾一睹暮小姐風采！”
皇后瞟了眼昭妃，昭妃笑著上前拉住旗妃，“旗妃姐姐，您這不是讓妹妹我為難嘛！雖說雲開的才藝也不錯，但是哪抵得上蘇家的大小姐？難道您忘了當年鬱家二小姐在京城的時候，她們兩個可是有名的‘京城雙煙’呢！”昭妃瞟了眼旗妃，意味深長，“若是旗妃姐姐想要一睹風采，那自然也該是皇后孃家風采不是？”
旗妃不屑一笑，垂下眼簾也不再爭辯，“那就依昭妃所言吧！”
皇后朝著蘇流煙的位置上看去，不由皺起眉頭，“嗯？”
只見蘇夫人身邊空蕩蕩的座位，似是許久未歸……
蘇流煙提著一盞漂亮的琉璃燈走在花樹林之中，鼻間都是馨香。她又向前走了兩步，耳邊卻傳來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她嚇了一跳，若是被人發現在這裡可不好。連忙轉身要躲在花樹後，卻聽到身後男子快步趕來。
“誰？”
蘇流煙的肩膀多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還想跑？”
蘇流煙回過頭來，髮鬢上的流蘇釵叮噹作響。她不由一愣，只見面前的男子風流倜儻，眉宇之間帶著清秀和狡黠之氣，“鬱公子？”
“哦？原來是你呀！”鬱青衫笑著放下手，“蘇大小姐不去參加宴會，反而獨自一人在這花樹林之中，就不怕遇上什麼登徒子？”
蘇流煙的臉頰瞬間紅了起來，“鬱公子怎麼這樣講話？什麼登徒子不登徒子的？”
鬱青衫一怔，明白了其中含義不由尷尬笑笑，當著大家閨秀的面的確不應該談論這些下九流的詞彙……
蘇流煙羞澀的抬起眼簾瞟他，喃喃道，“登徒子沒見著，倒是遇見個風流倜儻的少爺，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