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不得不訓斥你了
鬱遐年負手而立站在書房的窗前,沉默的看著外面一樹燦爛的海棠。徐惠品小心翼翼的抬起眼簾偷看了他一眼,心裡不停的敲著鼓,像是小時候做錯事一樣慌亂。
最近不知道怎麼,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徐惠品不得不一再小心,可是今早還是差點中了鬱羨吟的圈套。她一想起來,心裡就恨不得把繁枝那個丫頭千刀萬剮。可怕的不是真正的敵人,而是潛伏在身邊看似是同盟者的細作!
“你又在想什麼把戲?”鬱遐年回過頭的時候,恰好看到徐惠品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殺意,心中不禁駭然,“惠品,這麼多年過去難道你還是放不下當年的事情嗎?你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傷害羨吟呢?她畢竟只是一個無辜的孩子
!”
“老爺,妾身並沒有想傷害三丫頭,這麼多年妾身對她……”
“夠了!”鬱遐年不耐煩的喝止住她的話,“惠品,我鬱遐年在半生戎馬,殺敵無數。戰場上那充滿殺意的眼神我見得太多,你以為你能逃過我的眼睛嗎?”
徐惠品渾身一震,“老爺,妾身真的沒有啊!今早是繁枝那丫頭告訴妾身三丫頭一夜沒有回來,妾身擔心所以才去看看,若是她不懂事敗壞了將軍府的名聲。妾身就算活著,也沒臉見您啊!”
鬱遐年悲痛至極,“那你為何還要說是管家通報你羨吟不舒服?徐惠品啊徐惠品,你現在真是滿嘴謊言,我到底應該信你哪一句?還是什麼都不該相信?”
徐惠品一怔,頹然跌坐在地上,“老爺,妾身不管做過什麼,但是對您是一心一意,從未有半點虛假。若妾身不是為了老爺好,即便是天打雷劈,妾身也沒有任何怨言!三丫頭不是妾身生的,我若說我們兩個親如母女,必定是讓人覺得虛情假意。可是試問這麼多年,妾身即便是虧待了她,卻也從不敢做任何不利之想。”
徐惠品淚流滿面,神色狠厲,“老爺,若是覺得妾身心懷惡毒之念,那不如就讓妾身死在這裡,以表清白吧!”
“你這是做什麼?”鬱遐年不耐的嘆了口氣,“徐惠品,當年你是多麼溫柔嫻淑的人,即便是我娶了孟姜,你也心甘情願的跟著我這麼多年。怎麼臨了臨了,兒女雙全的時候就非要弄成這個樣子呢?你仔細數數我們還能活多少年,怎麼就不能放寬心,對待孟姜的孩子呢?”
“那是因為老爺的心裡只有孟姜!”徐惠品哭訴,“試問老爺的真心,自從見到孟姜之後,可還記得妾身呢?妾身才是和老爺您青梅竹馬,立下婚約的女人那!”
“你說我心裡沒你,可是我書房周圍種的都是你喜歡的海棠。你說我並無真心,可是我遠赴沙場鴻雁家書,第一句話總是問你好不好。你說我移情別戀,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將軍府主持中饋的女人又是誰?”鬱遐年悲嘆,皺起眉頭,“惠品,若非我帶你如此,你和其他姨娘妾室又有何分別?你如何能風風光光的站在人前,光華耀眼?”
徐惠品跪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
花園之中一片燦爛,鬱令儀優雅的坐在涼亭之中刺繡
。一旁的顰兒笑吟吟的看著那一副山河秀麗,不住嘴的誇讚,“小姐的女紅可真好,瞧這針腳多細緻。任是誰也繡不出這麼好看的來了……”
“顰兒!”令儀有些不悅,但卻依舊保持溫柔得體的姿態,“這些話你都說了好幾遍了,我的耳朵都聽出繭子來了。這些花以後切莫再說了,免得讓人笑話!”
顰兒撇了撇嘴,“是,小姐!”
站在迴廊花草深處的六夫人喬娟緩緩走出來,聽到了剛剛那些話不由粲然一笑,“大小姐真是好性子,若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高興的要飛起來了!”
鬱令儀拿著繡針的手一頓,斜睨了她一眼,也沒起身,“原來是六夫人呀,這幾日好像都沒見到你,我倒是有點不習慣了。從前你可是都在娘身邊寸步不離的,如今……”鬱令儀不由一笑,“倒是也身著綾羅,頭插翡翠了!”
喬娟心中雖有不悅,但面上卻還是謙遜的笑容,“大小姐說的是啊,這突然離開二夫人身邊,妾身也有些不習慣呢!不過好在都在將軍府裡,年年歲歲朝夕相見。”喬娟站在鬱令儀身後仔細看了看那一副秀麗的山水,“也難怪顰兒緊著誇讚大小姐的女紅,這副秀麗山水也只有大小姐這樣的開闊心地繡的出來了!其他姑娘也不過是繡個花啊,鳥啊的,好沒意思。”
“六夫人過獎了,我也只不過是閒來無事而已,比不得六夫人整日跟在五夫人身邊忙前忙後!”
喬娟瞭然一笑,別有深意的垂下眼簾,“其實五夫人近日一直忙活著靈山雅集的事情,妾身一心想著大小姐要穿什麼樣的好看。生怕旁人準備粗心大意,壞了大小姐您的美貌。妾身是過去幫忙的!”
“哦?”鬱令儀心中雖然不屑與她這樣說話,但一聽到靈山雅集,便也不禁問了句,“那到底給我準備了什麼呢?”
喬娟為難的搖了搖頭,一陣惋惜,“嘖嘖嘖,若是大小姐不問,妾身還真不覺得惋惜
。可是這一提起來,妾身就頭疼的很,左看右看啊,這五夫人辦事果然不如二夫人靠譜。那些東西每一樣能配得上大小姐您的!”
“嗯?”鬱令儀蹙眉不悅的仰頭看著喬娟,“竟然沒有一樣能入得了眼的?”喬娟跟在二夫人身邊,好東西和大場面不是沒見過,若是她都說不好,那自己就更不用說了。
鬱令儀冷哼一聲,“那她是想讓我在靈山雅集上出醜嗎?三日之後便是正日子了,她現在還沒準備好,不是誠心拆臺嗎?”
“小姐!”顰兒低聲喚了她一聲,不論何時何地,鬱令儀都要保持端莊優雅,高貴柔善的形象。剛剛那些話,似乎有些過頭了。
“怕什麼?”鬱令儀白了一眼,“喬娟也不是外人,她可是跟著我娘走到今天的。你說是不是呀,喬娟?”
喬娟粲然一笑,“說的就是呢!大小姐不嫌棄妾身,妾身自然還會像從前一樣照顧大小姐的。”喬娟看著鬱令儀滿意的笑容,心底一震反感。
“哎?對了,大小姐,雖然五夫人準備的東西里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妾身卻發現了一樣東西,很是漂亮,妾身曾無數次在腦海中想象大小姐戴上時候的樣子,定是美極了!”喬娟的雙眼閃閃發亮,像是對那東西極為期待。
鬱羨吟難免心動,誰不愛漂亮呢?尤其是京都第一美女鬱羨吟,不是嗎?
“你說的是釵環?”
喬娟點了點頭,“不過……這件事倒是有些為難了!那紫玉簪是五小姐的東西,四夫人母家財富雄厚,那東西自然不是凡品。”喬娟嘆了口氣,“只是妾身瞧著五小姐戴上,簡直是……”
“紫玉簪?”鬱令儀不屑一笑,“那紫玉簪我是見過的,也不過如此,而且上次還被繁枝的狗給摔斷了。”
“大小姐有所不知,那紫玉簪如今修補好了不說,而且比從前更加漂亮。”喬娟湊近鬱令儀,有些神祕兮兮的壓低聲音,“聽說那是梨花坊落梨花的手藝,您覺得會差嗎?”
鬱令儀目光微轉,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
雪飲閣。
羨吟正斜倚在床榻上看著手中那絹布,從上到下描繪的細緻周到,所有靈山的欣喜全都在上面清晰可見
。羨吟不由皺起眉頭看著樹林中間一個紅點,“難道這是陷阱?”
“三小姐!”
羨吟連忙把絹布收回袖子裡,“進來吧!”為了看越少千交給自己的這份靈山地圖,她故意把清茶都支出去了,沒想到還是有人來打擾。
五夫人一臉笑意的推開門走進來,四處看了看,才發現羨吟倚靠在幔帳之後的軟榻上。
“三小姐,這大白天的怎麼還關著門呢?屋子裡要常常通風透氣才對。”五夫人順便把窗子推開,“妾身是來給三小姐送東西來了!”
五夫人一揮手,身後的珍珠便把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三小姐,這是特意為您準備的幾套衣裙,各式各樣,想必是夠靈山雅集之間穿的了。每套衣裙都可以搭配不同的珠寶首飾,全都是按照顏色花式劃分好的。請三小姐過目!”
五夫人粲然一笑,“若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還請三小姐示下。”
羨吟來到桌前看了看那些衣服和首飾,滿意一笑,心中不由對五夫人點了點頭。這些東西的品質已經完全達到上乘的標準,即便是鬱令儀從前參加宴會的時候也沒有這樣的華麗。看來在她有限的能力範圍,已經是把最好的都給自己了!
羨吟拿出一套嫣紅色的衣裙遞給五夫人,連帶著那一套紅瑪瑙首飾。
“三小姐可是不滿意這套?”五夫人有些疑惑的接過來。
“這是我送給繁枝的!”羨吟粲然一笑,“算是我這麼多年第一次送給她的禮物,這套衣服顏色嬌豔,很適合繁枝。”
“這如何使得?三小姐快快收回,繁枝的東西妾身也會準備的。”五夫人一臉坦誠,目光如水的看著她,“三小姐的好意妾身心領了!”
羨吟笑著搖了搖頭,“五夫人,您就按我說的做吧!繁枝若是能夠在這次雅集之中剝奪一席之地,那也不枉我們結盟一場。與其把賭注都壓在一個人的身上,倒不如大家都有機會來的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