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嫡庶之別
羨吟躺在床榻上，如蝶翼般的睫毛輕輕顫抖。“小姐！小姐！您醒了？”清茶激動的看著幽幽轉醒的羨吟，“小姐，奴婢還以為你……”
越平遠皺起眉頭，連忙上前拉住羨吟的手，“你感覺怎麼樣？”
“七殿下？”羨吟目光迷離而深情，頓時蒙上一層水霧，“七殿下，有人要害我！有人要害我！”羨吟一下子鑽進越平遠的懷裡哭了起來，一旁的鬱令儀臉色頓時僵硬在原地。
越平遠一臉陰鬱的瞟了眼令儀，安慰的對羨吟說，“不要害怕，有我在沒人會害你的，我這不是把你救回來了嗎？”
鬱遐年嘆了口氣，目光犀利的看著越平遠和羨吟的動作，“羨吟，既然你已經沒有大礙了，就趕快休息吧！七殿下為了你的事情也已經忙活半天了。等你好了之後，還要感謝七殿下才是！”
羨吟點了點頭，“是，父親！”
“至於其他的事情，父親自然會處理的，也希望你能看在已經轉危為安的份上，放寬心，好好養著身體！”
羨吟目光微凜，頓時有些不悅的看向鬱遐年，“父親，您的意思是讓女兒放寬心……”
鬱遐年一時語塞，“這個……父親說過，自然會處理的。”
越平遠皺起眉頭，“好了，羨吟剛好，大家也都不要在圍在這裡了，都各自散了吧！”越平遠拍了拍羨吟的手，安慰道，“好好養身體，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羨吟恭送七殿下！”
眾人都各懷心思的離開，鬱令儀走到門口停了下來，回眸看著羨吟冷笑。
羨吟眼底含著一絲冷漠，“怎麼？長姐有事？”
“三妹，有些時候聰明是好事，但是切莫讓自己的野心刺到別人，否則將來的日子誰說的準呢？”鬱令儀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羨吟不由舒了口氣，胸口還感覺有一絲殘留的毒，有些悶悶的！
“小姐，您可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噓……”羨吟連忙打斷了清茶的話，壓低聲音問道，“可是一切都按照計劃行事嗎？”
清茶點了點頭，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滿是擔憂，“小姐，七殿下的確去求了九殿下，只是其中九殿下到底對七殿下要求了什麼，奴婢就不知道了。如您所料，七殿下果然是和大小姐兩情相悅，就在奴婢去找七殿下的時候，正巧他在安慰大小姐呢！兩個人那親密的樣子，根本就不像是……”清茶說道此處，連忙低下頭。
羨吟冷哼一聲，“我就知道越平遠是個薄情寡義的負心人，不過也罷，誰讓本小姐也從未喜歡過他呢？他喜歡鬱令儀，我還偏偏就要讓他和鬱令儀一拍兩散！”
羨吟垂下頭，勾起嘴角，“接下來也該是四妹出場的時候了！”
一處靜謐的書房，立面的氣氛異常緊張。鬱遐年皺起眉頭垂首看著青石地板，夏日的天氣雖熱，但是屋內卻很清涼！
越平遠用扇櫞敲打著掌心，一下一下的很有節奏。沉默的了半晌，他瞟了眼鬱遐年，“鬱將軍，難道這件事情您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老臣愚鈍，不知道七殿下所指的想法是何意？”
越平遠微微一笑，“這很明顯，有人想要害羨吟，也有人想要陷害令儀！”
鬱遐年的目光微轉，“七殿下所言甚是，只是老臣以為既然小女都平安無事，這件事也就就此作罷算了。畢竟今日來的都是世家中的名門閨秀，女子之間有些小摩擦也實屬平常！”
“摩擦是小，但是下毒害人便是大了！”越平遠舒了口氣，“好在羨吟沒有什麼事，否則可多讓人心寒呢？”
“七殿下說的是，只是老臣不得不說一句話！”鬱遐年微微抬頭看著越平遠，“這件事情關乎殿下您的清譽，也關係到小女羨吟的名節。七殿下應該明白，羨吟與令儀不同，令儀得天獨厚，羨吟卻普通至極。作為一個父親，或許老臣更偏愛羨吟多些，但卻不能太過偏頗。七殿下是人中龍鳳，若是與羨吟走的太近，或許會影響到殿下將來的前途！”
越平遠目光微凜，心頭一震，頓時明白了鬱遐年話中的含義。越平遠淡笑著看向他，雙手抱拳行禮。
“七殿下，這萬萬不可！”鬱遐年連忙躲避開。
“鬱將軍，其實令儀雖好，但是在本殿下心中卻還是心屬羨吟多一些。”越平遠不由一笑，“羨吟上雖然名聲不好，但我相信她是一個好女子。本殿下雖然貴為皇子，但是以父皇對我的寵愛，我相信他一定會同意的。因為羨吟是我喜歡的女子！”
鬱遐年抬起頭看著越平遠懲治的目光，心底泛出一絲寒意，“七殿下的意思是……”
“若是鬱將軍不嫌棄，本殿下想親自向皇上請求賜婚！”越平遠笑著說道，“這樣的話，既可以讓羨吟免受迫害，也可以讓本殿下得償所願。鬱將軍，您覺得呢？”
鬱遐年皺起眉頭，思忖片刻。若是同意，那羨吟就會成為越平遠的妃妾，只是妃和妾畢竟還差一段距離。雖然以羨吟的身份地位做正妃並無不妥，但是以她滿城風雨的傳聞和名聲，皇上恐怕不會同意。到時候再落得個側室，那自己如何對得起孟姜呢？
可若是不同意，羨吟可還有更好的出路嗎？七殿下雖然心思深沉，自己看不透，但是若他真的能對羨吟好……
越平遠微微一笑，眼底閃過一絲不悅，“其實這件事情的確是件大事，鬱將軍可以慢慢考慮一下。只是這次羨吟中毒的事情並非小事，還希望鬱將軍能夠給羨吟一個公道！”
“七殿下放心，老臣必定會公正處理此事！”
“那本殿下就先走一步了！”越平遠白了一眼，轉身離開。
鬱遐年在身後皺起眉頭，緩緩抬頭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深深地嘆了口氣……
徐惠品拍案而起，“令儀，你未免也太不識大體了，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做的這麼明顯？”
令儀垂下頭委屈的說道，“娘，這件事情不是女兒做的，女兒怎麼可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給她下毒？更何況女兒根本不知道她會來啊！這完全是個意外！”
徐惠品聽了令儀的話，心中也迴旋了幾圈，她說的也是，令儀怎麼可能知道鬱羨吟那丫頭會來？
“這麼說來，是有人想要陷害你了？”
若說有人想還鬱羨吟，那著實不可能！那些大家閨秀一個個心高氣傲，更不知道鬱羨吟是誰。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想把這件事嫁禍給令儀。想到這，徐惠品就更加擔憂起來。
“到底會是誰呢？”
“你們不用猜了！”
鬱文玠推門走進來，一臉陰鬱的神色，行了個禮，“文玠見過母親！”
“文玠，你回來怎麼也不和娘說一聲？”徐惠品連忙上前笑臉相迎，“弄的娘多尷尬呀！要不是聽你爹說你早就回來了，娘還一直矇在鼓裡呢！你這孩子也真是的。”
“母親！”鬱文玠皺起眉頭打斷了她的話，“剛剛你和令儀說的話，兒子已經全都聽到了。”
徐惠品看著鬱文玠目光中的嫌棄和鄙夷，頓時火冒三丈，一旁的鬱令儀則緊緊地捏著拳頭，生怕他說出個什麼。
“聽到了什麼？”徐惠品冷哼一聲，“你倒是給我說說，我們說了什麼？”
文玠嘆了口氣，“三丫頭的毒，是你們下的？”
“瞧瞧！你自己也有疑問不是嗎？你若是確定，何須還來問我？”徐惠品冷笑著說道，“我還從來不知道，養了你這麼大，竟然有一天也會質問我！”
“母親！”文玠無奈的喊了句，“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以為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解決的嗎？以前你和妹妹如何欺負她打架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是如今難道你們沒有看到七殿下對她的態度？若是父親知道了呢？”
令儀驚慌失措，連忙上前解釋道，“大哥，這件事情不是我們做的，你冤枉我和娘了！”
“令儀，你應該知道父親當初給你取這個名字是和含義，你怎麼能有這樣的心思呢？”文玠無奈的搖了搖頭，“不論這件事情是不是你做的，我都希望你以後可以秉持自己長女的身份，好好做一個儀態萬千的將軍府大小姐！”
文玠握住她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以後的路還很長，何必偏偏要和她兵戈相向？”
令儀一陣沉默，心中酸楚難耐，突然感覺自己很可恥！
“文玠，不要再說了！”徐惠品拍案而起，“你是男兒，怎麼會懂得令儀的苦？若是此刻突然多出一個嫡子，你的命運又會如何？”
“我何時在乎過嫡庶嗎？”
徐惠品嚇了一跳，倒吸了一口涼氣，看著鬱遐年推門走進來，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令儀也渾身顫抖，“父親……”
鬱遐年額頭上的青筋直跳，目光陰冷，“惠品，你跟了我這麼多年，我什麼時候因為令儀和文玠是庶出而虧待過他們嗎？他們是整個將軍府最風光的孩子，這你比誰都清楚。我為了彌補對你的虧欠，這麼多年都讓你管家，難道你還不知足嗎？”
徐惠品苦澀一笑，“知足？老爺，你可知道庶出的苦啊？當年妾身和兩個孩子受了多少白眼？若非是妾身這些年手握主持中饋的權力，現在說不定已經被人踩在腳下了！妾身想要讓令儀將來嫁的好些，有什麼不對？妾身是老爺的妻妾，的確應該恪守規矩，但是老爺您能明白一個母親對孩子未來的擔憂嗎？”
“那你也不應該起傷害羨吟的心思！”鬱遐年聲色俱厲，“令儀是孩子，難道羨吟就不是孟姜的孩子嗎？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你這樣做，和心腸歹毒的後母有什麼分別？”
“老爺……”徐惠品傷心欲絕的看著鬱遐年，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