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皇恩如水
羨吟皺起眉頭,看來這個謊言對於燕微塵來說根本沒有任何衝擊力,他已經完全準備好了託詞。若是歐雲若不能一擊致命說出有力的證據,只怕這一次是不能對他構成任何威脅了。
燕微塵不耐的笑著搖了搖頭,“歐貴妃也未免太看重這個宮女了,她長的頂多算得上是清秀佳人,本宮也不至於這麼丟人現眼到暗香臺去要人吧?更何況貴妃娘娘張口閉口說本宮去要人,那請問是何時?再說了,即便本宮去要人,那她為何又在金華臺?”他轉身又看向皇上,“父皇,兒臣聽說昨晚不只是這件事情,更有一具屍體被扔在了金華臺的門口,驚嚇到了母后。這一連串的事情只怕是有人故意為之,想要來誣陷兒臣。還請父皇做主,切莫讓兒臣白白受了冤枉!”
“本宮本以為太子殿下是堂堂正正的君子,可是沒想到卻是這樣逞口舌之快的小人。皇后娘娘閒來無事去關押一個宮女幹什麼?想來想去也就只有連想到太子殿下你了!”歐雲若目光微凜,“太子殿下何苦這樣去為難一個宮女?說出去豈不是讓人笑話?”
“本宮何時為難她?貴妃娘娘要講求證據!人是在母后宮裡找出來的,奇怪了,你們不去問母后,倒是來問本宮。”燕微塵笑著低垂下頭,“還請父皇明鑑!”
羨吟連忙叩首在地,“皇上,貴妃娘娘,奴婢被囚禁皇后宮中,皇后不停的對奴婢加以**,說是什麼有一天要學會侍奉主上。奴婢一心惦記……”
“夠了!”皇上平靜的聲音裡帶著威嚴,“這件事情朕自有定奪。”
歐雲若還想再說,卻被羨吟的眼神制止住。
“太子,你留下,朕有話問你。”
燕微塵微微一笑,“是!”
“剛剛在殿內,你為什麼不讓我把話說出來?難道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歐雲若氣的臉色青白,“太子他生性狡詐,若是不能趁熱打鐵,早晚都會被他解決的。”
羨吟走在歐雲若身邊,心不在焉的嘆息,“他早就已經解決了,眼前的困境其實對於他來說簡直是小事一樁。難道你沒看見他的表情嗎?他根本不在乎,即便是眾口鑠金,他也樂得咱們白忙活。”
歐雲若走到她面前,“這話是什麼意思?”
羨吟看了她一眼,“還能是什麼意思?他不怕咱們唄!”
“可是正覺確鑿,你的確是在金華臺找到的,他怎麼能脫得了干係?”歐雲若義憤填膺,“難道他對我的算計,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我們所做的不過是給皇上看,其實是漏洞百出,可情急之下只是想賭一把皇上會不會相信。可從今天皇上的態度來看,他對太子還是關切的,至少比起貴妃你來說,太子在他心裡是更重要的。”羨吟垂下眼簾,“說句不怕您傷心的實話,女人終究只是女人,比不得江山社稷。”
歐雲若轉過身看向湖面,眼裡藏著不甘和淚水,原來曾經種種寵愛,不過是一種憐愛和各取所需。又或者說,是彼此利益的交換才帶來了他們之間的平衡。如今當他覺得自己的利益受到侵犯的時候,他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踢開。“太子關係一國社稷,對皇上來說比什麼都重要。的確是本宮想的太美好了,終究不知道什麼才是男人的世界。”
羨吟走上前站在她身邊,“歐貴妃,不管怎麼說,皇上的心裡還是有你的。畢竟按照今天的情況來說,如果他仔細差下去或者是為了太子的聲名,完全可以處置您,但是他沒有。皇恩浩當是真,但是這恩情有多大,到幾時,還是皇上自己說了算。”
歐雲若冷哼一聲,“說到底咱們還是如沿街乞討的人一般,都在祈禱別人的施捨更多一點。”
漢川殿。
尹之川皺起眉頭,“本王早就知道這對燕微塵來說根本造不成威脅,只是想噁心噁心他罷了。皇上根本不相信歐貴妃的話,就算在金華臺搜出了羨吟也不覺得是真的。更直接一點說,他需要太子!”
“主子,那您打算怎麼辦?”曠野面色冷漠,“屬下是覺得這樣的話,很容易懷疑到您的頭上。”
尹之川自嘲一笑,“他懷疑本王是一定的,試問當今朝堂還有誰能這樣對付太子?皇上的兒子裡有能耐的早就唄燕微塵打的落花流水,怕他都要怕死了,他是坐定了太子的位子。除了本王,已經無人能夠跟他一較高下,但是滿朝文武並非所有人都真心實意的對他,所以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那主子是想拉攏瞿大人?”
“本王用得著拉攏嗎?瞿姬自己就會想方設法的去讓他父親幫助本宮,可是他一來就要壞了本王的事啊!”尹之川目光微凜,“我們需要的事一個能夠在朝堂上有震懾作用的人,瞿大人他雖然有名聲在外,丹皇上指派她的女兒你成婚本王,不過就是想讓天下人看看,他並沒有虧待本王。可是實際上瞿家已經沒有半點立足之地!”
曠野目光猶疑,“那主子的意思是我們需要更好的靠山?”
尹之川搖了搖頭,“靠山山倒,我們還是靠自己比較好。明日去請大將司馬,他是父親生前最有能力的部下,若是這麼多年過去他還沒有變心,就是我們最好的籌碼。”
“那……”曠野有些為難,“若是他變心了呢?”
尹之川自嘲一笑,“那我們能倚靠的,就是有深宮中那唯一可以倚仗的,垂垂老去的婦人而已……”
“王爺靠太后倒不如聽臣妾一言!”瞿姬突然出現在門口,毫不猶豫的走了近來,“王爺想要請大將司馬,臣妾並無他言,但是如曠野所說萬一大將司馬已經背叛了先太子,那王爺您豈不是腹背受敵?雖然您的心思已經是路人皆知,但是隻要您沒有動作,皇上就不能把您怎麼樣。王爺在成陵桎梏多年,全靠太后鼎力相助才回到了北陵,所以臣妾認為王爺完全可以趁著過幾日太后大壽的日子,弄出點動靜來!”
尹之川心中本來不悅對於她隨意進出漢川殿,但是她的話似乎又引起了自己的興趣。“還請瞿姬不吝賜教。”
“賜教不敢當,臣妾只是挺過一句話,多疑易生暗鬼!”瞿姬勾起嘴角,神色狠戾中帶著幾分妖嬈,“王爺根基尚淺,能做的不是與太子正面為敵,而是讓太子的黨羽自己土崩瓦解。”
尹之川眸色一亮,“不費一兵一卒,盡享漁翁之利?”
瞿姬點了點頭,把綠蘿手中的梨粥放在桌上,“王爺說的不錯,臣妾言盡於此,其它的事情王爺可以自行安排,想必宮中有貴妃娘娘相助,王爺自然可以水到渠成。臣妾告退!”
尹之川瞟了眼桌上精緻的碗,看向瞿姬的背影,“曠野,你說這個瞿姬心裡到底打的什麼算盤?本王怎麼總覺得身邊有種妖氣?”
曠野忍不住笑出來,“王爺,您也太**了吧?若說瞿姬是妖精,那也要先看看妖精到底是什麼模樣的吧?瞿姬夫人身上哪裡有半點妖孽的影子?想必是瞿姬夫人為了王爺好,所以真心為你著想。”
“若真的是這樣,那她為什麼還會去招惹微雨郡主與羨吟她們兩個呢?”那天的事情尹之川早就已經知道前前後後的安排,他之所以不是說只是因為還想存留最後的餘地,更重要的是讓羨吟知道也好,至少讓她明白自己的過去。尹之川思慮不通,瞿姬為何總是這樣讓人看不透?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
暗香臺。
羨吟站在歐雲若身邊,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她必須重新回到暗香臺跟在歐雲若身邊,否則就解釋不通了。但是自打這次回來,歐雲若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侍奉,上次自己易容的事情她也知曉,又與尹之川關係密切,她或許是能猜出幾分的。
只是她這樣不聞不問,還當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倒是讓羨吟覺得有些難為情。因為自己的心裡倒是有幾分疑惑,想要問她的。
“吟兒,你看看本宮頭上是不是已經有白髮了?”歐貴妃找出一根頭髮,愁眉苦臉的搖了搖頭,“自從入宮,本宮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了,本宮才多大竟然有白髮了。”
羨吟上前仔細一看,只見歐雲若的黑髮中果然藏著幾根白髮。按理說的確是不應該的,不過想起第一次見她時候自己心裡的想法,也就不足為奇了。那個時候自己還以為她只是保養的好,所以年紀大了還能如花似玉,可是萬萬沒有想到她年紀正盛,那這樣說來,就的確有些顯老了。
“不礙事的,姑姑知道法子能讓娘娘的頭髮重新烏黑起來。”慧容姑姑連忙安慰道,“娘娘一心都撲在皇上身上,自然是勞心勞力,這都是正常的。”
羨吟瞟了眼鏡中歐雲若眼角的皺紋,心中雖然有別的想法,卻沒有說出口。梳妝完畢,歐雲若打發了慧容姑姑,拉住羨吟的手,“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
“貴妃聰慧!”羨吟皺起眉頭,“按理說貴妃您這樣的年紀,實屬不應該啊!”
歐雲若笑容淺淡落寞,“本宮自己又何嘗不知,只是卻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貴妃娘娘真的有那麼多憂慮之事,導致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有卻是有,但是這宮裡哪有真正單純的人,可以做到什麼都不想?就說是皇后罷了,她就算有天大的事情,如今那麼大年紀不也是保養有方容光煥發?”歐雲若瞟了羨吟一眼,兩人對視,早知對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