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暗香臺
暗香臺。
羨吟和陌上桑跪在地上，只覺得上面坐著一個一身華貴的女子，卻不敢抬頭看一眼是何相貌。
“慧容姑姑怎麼這麼久才回來？本宮還以為又有哪個不知死活的找你麻煩呢！剛剛要派人出去尋你。”一道婉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猶如黃鸝悅耳。
慧容？想必是那姑姑的名字了！
慧容微微一笑，“娘娘不必擔心，以娘娘今時今日的地位，怎麼敢有人找奴婢的麻煩？奴婢只不過是去看看皇上賜給娘娘的東西到了沒有，沒想到半路便遇上這兩個不中用的，竟然連咱們這暗香臺都找不到。”
“哦？就這這兩個？”那高傲的娘娘輕笑，“抬起頭來讓本宮看看，到底長成什麼模樣才能這樣愚不可及！”
羨吟和陌上桑無奈的抬起頭來，卻在下一刻愣住了。只見上位坐著一個容貌秀麗的女子，彷彿是春華秋實一般燦爛，又如秋葉春水一般沉靜。那眉眼，那姿態，生生是來自九天之外。頭戴珠翠，腰間環佩，滿堂驚豔，裙裾飄香。
只見那女子嫣然一笑，彷彿整個金碧輝煌的暗香臺都失去了光彩。“一個生的不錯，另一個就差了點。我瞧著倒是挺討喜的！”
“娘娘說的是，這兩個丫頭一個清秀聰慧，另一個雖然長的差了點，但好在身子板還挺結實的。看著的確是挺有意思的！”慧容賠笑起來。
羨吟臉紅的低下頭，連忙收斂了自己的目光。輕輕瞟了眼一旁的陌上桑，只見他兩眼放光，深情呆滯，口水差點流到地上。羨吟連忙拽了拽他的衣袖，心裡無奈的嘆氣。
“大膽！”慧容頓時怒斥，“你這賤婢，怎敢直視貴妃娘娘？還不給我拉下去杖斃！”
杖斃？
只不過是看了看就要杖斃，這也太欺負人了吧？陌上桑暗自捏緊了拳頭，隨時準備反擊。
羨吟皺起眉頭，陌上桑畢竟是江湖中人，不懂得宮廷之內的規矩和厲害。此刻若是動手，只怕是十個陌上桑也出不去這暗香臺！
“姑姑且慢！”羨吟連忙開口，“姑姑既然要杖斃奴婢，也總應該聽奴婢把話說完吧？否則豈不是不教而誅麼！”
“好一個不教而誅！”貴妃娘娘妖嬈的笑了起來，“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理由。”
羨吟緊張的嚥了口口水，“貴妃娘娘儀態萬千，猶如天女下凡讓人眼前一亮。縱使擁有後宮三千佳麗的皇上都對貴妃娘娘情有獨鍾，更何況是我們這些沒有見過世面的奴婢呢？剛剛一見到貴妃娘娘天人之資，絕世風華，自然是沉醉其中無法自拔。俗話說，曖昧之心人皆有之，奴婢等都是女子，與貴妃娘娘沒有男女之嫌，所以一時間……”羨吟紅著臉低垂下頭，“所以一時間忘了規矩，還是有的。但請貴妃娘娘看在奴婢們真心仰慕的份上，從輕處罰！”
貴妃娘娘掩面一笑，盡是風情，“這小丫頭倒是伶牙俐齒的，很會說話。把本宮都快誇到天上去了，本宮真的有那麼美？”
羨吟連忙狗腿的笑著，“那是自然，奴婢不是說了嘛，奴婢們美見過世面，但是皇上博文廣識，後宮佳麗三千，若是能有一個比的過貴妃娘娘您，哪裡還會有這般寵愛？”
“說的也是，咱們貴妃娘娘那可是寵貫後宮，無人能及。”慧容姑姑也笑著順杆爬，“你這丫頭的確是討喜，也不枉費這清秀容貌。你叫什麼名字？”
羨吟轉了轉眼睛，“奴婢叫吟兒。”
陌上桑心裡乾嘔一下，吟兒？可真親密！
“銀耳？”慧容姑姑詫異的看著她，“姑娘家家的，怎麼叫這個名字？”
“姑姑，奴婢是叫吟兒，不是銀耳。”羨吟汗顏，“吟詩弄月的吟，頗有風雅之意。”
貴妃娘娘點了點頭，“這丫頭不錯，看著挺順眼的，眼下也沒有人可用，姑姑回頭去稟了皇上，讓他賞給本宮吧！”
“是！皇上定會應允娘娘的。”
貴妃又瞟了眼陌上桑，“另一個叫什麼名字？”
陌上桑皺起眉頭，想來想去，硬著頭皮說道，“奴婢叫桑兒。”
噗！羨吟差點笑出聲來。
“桑兒？”貴妃娘娘皺起眉頭，“這個名字不好，‘桑’與‘傷’同音，更有滄桑變化之意，不吉利！改了吧，既然她叫吟詩弄月的吟，你便叫吟詩弄月的月吧！吟兒，月兒，從此以後你們兩個就留在暗香臺。吟兒伶俐跟在本宮身邊，月兒……”貴妃不由得皺起眉頭，“月兒身子骨健碩，就留在外間做點灑掃的活計吧！慧容姑姑，這兩個丫頭就麻煩你**了。”
“是，娘娘放心。”
羨吟和陌上桑頓時傻愣在原地，留下？她們兩個對視一眼，渾身氣的發抖。
慧容姑姑笑了起來，“貴妃娘娘您瞧，他們兩個高興的都不知道謝恩了。這兩個傻丫頭！”
羨吟起身剛要往出走，卻被一道緋色的身影吸引住。只見他一身緋衣早已不再似往日的鬆散，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上如今也一臉凝重嚴肅，負手而立在殿內，整個人都變得威嚴起來。舉手投足之間盡是帝王霸氣，眉眼流轉間都是尊貴高傲。那雙曾經只看著自己的眼睛，如今也變得那麼陌生，那麼高高在上。
羨吟陷在回憶之中無法自拔，看著面前的人突然感覺很無力。他為什麼會在這？
此刻，他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目光，順著感覺看過來，不由得皺起眉頭。眼底盡是複雜，卻是說不出的熟悉。
“慎王勿怪，這丫頭剛來暗香臺，還不懂規矩，老奴這就把她帶下去好好教導！”慧容連忙拉了羨吟一把，低聲怒斥，“你們兩個看什麼看？還不快點給我下去！”
羨吟依舊沒有挪動，陌上桑見狀，連忙拉著她要離開殿內。
“姑姑，讓吟兒留在本宮身邊吧！”貴妃開口，豈有不應之禮？
羨吟站在一旁，眼神一直盯著尹之川。
貴妃看著尹之川的模樣，微微一笑，“慎王殿下好不容易來這一趟，這賤婢卻在王爺面前失儀了，還真是讓您笑話。本宮親自給慎王爺斟茶，還請慎王爺消氣。”
慎王？羨吟疑惑的回首看著那道背影，尹之川怎麼就成了慎王？
尹之川負手而立看了看四周，目光卻一直都沒有看那貌美的貴妃。看了半晌，才冷言冷語道，“都說貴妃娘娘深得皇上寵愛，別人不信，可本王卻是不能不信。只要看過了暗香臺的風光，又有哪座宮殿能比得上這裡的金碧輝煌呢？可見皇上是當真寵愛娘娘。”
“哦？原來暗香臺竟然這般讓人羨慕。敢問慎王可比得上成陵富麗堂皇？”貴妃美眸充滿笑意，看不出任何其它的情緒，可這話卻明明暗指尹之川在成陵那段質子歲月。
尹之川冷笑，“貴妃娘娘沒去過成陵，所以才會提出這樣愚不可及的問題。成陵自然有成陵的好，暗香臺也有暗香臺的好。即便成陵再好，那也不是貴妃娘娘您的盤中餐，不是嗎？”
“慎王好眼界！”貴妃站起身，優雅的走下臺階，裙襬逶迤一地，很是漂亮。“既然慎王如此爽快，那本宮也就不繞彎子了。你是外臣，我是宮妃，按理說咱們兩個見面可是要經過皇上同意，內務府批准的。只是我們現在見面卻無人敢問及，因為什麼？還不是因為皇上寵愛本宮，疼愛王爺？既然如此，那我們為何不能讓這寵貫後宮的殊榮和稱霸前朝的地位更鞏固一點，更深入一點呢？”
貴妃繞著尹之川走了一圈，“或許……我們還可以得到的更多。”
尹之川緊皺的眉頭終於微微舒展開，“貴妃娘娘母家昌盛，自己又正值體健，應該不至於這麼急著找一個前朝的靠山吧？還是根本就在拿我當棋子呢？換句話說，若是本王跟貴妃娘娘合作，貴妃娘娘又能給本王什麼？”
“自古前朝後宮一脈相連，牽一髮而動全身。本宮不敢說能左右朝政，但是在皇上耳邊說句話，本宮還是做得到的。”貴妃冷笑，“本宮雖然出身顯赫，但那畢竟是外戚，皇上多疑睿智，怎會讓外戚專權？更何況族中早有人選了更加美貌年輕的女子進宮，雖然暫時未得皇上寵愛，可一旦生下皇子，那還有本宮什麼前途？所以本宮站的高看的遠，如今在貴妃的位置上，已經是不能再高，本宮可不敢奢望什麼皇后之位。所以只想找一位像慎王這樣的人，結盟也好，聯合也罷，總能讓皇上歸天之後，自己的日子好過一點。”
尹之川疑惑的笑看著她，“難道貴妃娘娘自己不想生養？”
貴妃不屑一笑，“本宮倒是想，只是沒這個福氣。這件事情本宮不想多說，總有一天你也會知道真相。慎王若是有意，本宮自然不會虧待慎王。只要事成之後，慎王容我一席之地，讓我在宮中尊貴風光，衣食無憂，保我家族平安，我便知足。”
尹之川放聲大笑，“好一個知足！貴妃娘娘爽快，本王自然也就爽快。像貴妃娘娘這樣能稱霸後宮的女人若是不合作，那本王可真就沒有誰能適合了。只要貴妃娘娘有誠意，本王自然也不會讓貴妃娘娘白忙活。”
“好！”貴妃爽朗一笑，“只要慎王答應了本宮，那本宮必然會讓慎王心情舒暢。三日之後宮中盛宴，本宮會拿出誠意來，讓慎王放心。”
“那就多謝貴妃美意了！”尹之川笑著伸手作揖，瞟了一眼羨吟，忍不住問道，“這個宮女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