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我可不要
“父親——”羨吟哭著跪在地上,痛心疾首的哭泣,“父親,羨吟從來不知我堂堂將軍府嫡出千金,去參加靈山雅集這麼大的場合,竟然要穿人舊衣。父親,羨吟到底是什麼地位,竟然要讓人如此侮辱?父親若是不能公平處理此事,可要羨吟如何在將軍府立足啊!”
鬱遐年皺起眉頭,一時間沒有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旁的二夫人心中緊緊捏起一把汗,表面卻擔憂柔善的連忙扶起羨吟,“三丫頭你這是做什麼呀?到底是誰欺負了你,你和我說,這將軍府裡大大小小的事情我倒是也能做主,你有什麼可哭的呢?”
鬱羨吟卻不理會二夫人,徑自朝著鬱遐年說道,“父親,今日女兒倒是想問一句,若是有人不把羨吟放在眼裡,到底誰能替女兒做這個主呢?”
鬱遐年皺緊眉頭,“不管是誰做主,堂堂將軍府的嫡出小姐也不是任何人都能欺辱的。”鬱遐年這句話無疑承認了羨吟的身份,任何人也不敢小覷。
“清茶,你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清茶跪在地上,滿臉委屈,“老爺,今日下午二夫人房裡的喬娟送來三小姐的新衣,說是二夫人派人送過來給三小姐靈山雅集時穿的。可是在此之前根本都沒有人來給小姐量過身,可見下人對三小姐有多不上心。四小姐來到雪飲閣,更意外的是四小姐竟然發現這些衣服都很眼熟,像是、像是……”清茶欲言又止,神色有些為難。
鬱遐年瞟了一眼臉色僵硬的二夫人,冷哼一聲,“直說便是!”
“倒像是大小姐穿過的!”清茶脫口而出,“三小姐百般追問之下,喬娟才承認這些衣服的確是大小姐的舊衣!”
“令儀的舊衣?”二夫人故作驚訝,“這、這怎麼可能呢?”
羨吟哭哭啼啼的說道,“這有什麼不可能的?難道衣服還會騙人嗎?二夫人若是不相信,一看便知!”
鬱遐年白了二夫人一眼,走到那排丫鬟面前,看了看那些衣服,眼中的怒火更勝。
“父親,女兒到底是哪裡比別人差,竟然參加靈山雅集這種場合,也要穿別人剩下的?”羨吟冷哼一聲,“難道女兒在這將軍府就談不上一點尊嚴嗎?若是不願給我做新的直說便是,何苦這樣戲弄於我?”羨吟故意把小女孩生氣比較的心態盡顯無遺,顯得更為真實,也更好去展露事情的真相!
“惠品,你倒是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鬱遐年聲音冷漠,眼神有如寒冰一般看著二夫人,“枉費我這麼多年對你的信任,你就是這麼照顧兒女的嗎?”
二夫人一副受了打擊的樣子,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爺,這件事妾身並不知情啊!”
“你不知情?那這將軍府還交給你做什麼?”鬱遐年冷哼一聲,轉身坐在椅子上,“我倒是想看看你到底是怎麼個不知情,把喬娟給我帶上來!”
二夫人倒吸一口涼氣,跌坐在地上,“老爺,難道你寧可聽信一個女婢的話,也不相信妾身的話嗎?妾身對幾個兒女如何,大家都看在眼裡呀!”
“正是因為大家都看在眼裡,所以你更應該無愧於心才對!”鬱遐年咬了咬牙,神色狠厲。
鬱羨吟心中冷哼,徐惠品,我看你這次要如何解釋!
“父親——”
鬱羨吟皺起眉頭,一旁的繁枝也無奈的嘆了口氣。
只見鬱令儀腳步匆匆的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嫣紅,一臉愧疚的模樣。走到鬱遐年身前,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父親大人息怒,這件事情的確和娘沒有半點關係。”
“令儀!”
令儀瞟了二夫人一眼,繼續悲痛的說道,“父親大人,這件事情是女兒的錯。”
“你的錯?”
“女兒把舊時的衣物都打發人去洗了,可誰知正巧趕上三妹做新衣。下面的丫鬟不仔細就把要送回兩邊的衣服給弄錯了,喬娟也是夠大意的,才會出了這樣的事情。”鬱令儀一臉愧疚,“其實三妹的衣服是陰差陽錯的送去了女兒那裡。”
鬱令儀站起身吩咐,“顰兒,還不把三小姐的東西拿上來?”
“是!”
顰兒乖巧,連忙端上衣服,“三小姐,這裡面不僅有新定製的衣裙,還有一些珠寶首飾,都是二夫人為您準備的。剛剛奴婢一時不查,拿錯了東西,還請三小姐恕罪!”
鬱羨吟看著顰兒跪在自己面前,心中升騰出一絲冰冷的氣息,渾身都在泛寒。這樣選擇自毀來解救二夫人徐惠品,鬱令儀是不是有些太冒險了呢?自己已經哭訴了委屈,此刻欣喜的接過東西難免顯得很廉價,但若是不接過來,豈不是讓鬱遐年以為自己得理不饒人?
正在鬱羨吟左右為難的時候,繁枝站起身開啟顰兒手上的小木箱。一臉挑剔的看著那箱子裡的東西,一旁的五夫人嚇得屁股都抬了起來,緊緊地盯著繁枝的一舉一動。
“喲!三姐這東西準備的可夠寒酸的呀,咱們將軍府的小姐出去頭一次露面,難道就用這珠釵?”繁枝輕蔑的拿起箱子裡的一串蝴蝶珠釵,的確品色下乘。“這也未免讓人笑話了吧?這東西別說是嫡女,就連我這個庶女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
鬱令儀臉色蒼白,偷偷的白了眼繁枝,怪自己剛剛太過小氣,何必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二夫人心裡嘆息,這個鬱令儀真是太沒有心胸了,左右不過是幾隻釵環,還要小氣的緊著些不好的!想到此處,二夫人不由狠狠地剜了鬱令儀一眼,能有什麼出息啊!
羨吟粲然一笑,“四妹說的也是,只是就這樣的珠釵我也是覺得不錯了。難得二夫人會送給羨吟禮物,羨吟自然欣喜若狂!”羨吟拿過繁枝手中可憐巴巴的珠釵,“父親,您說是吧?”
鬱遐年皺起眉頭,那珠釵他自然記得,是鬱令儀小時候徐惠品送給她當做玩物的。那個時候令儀年紀尚小,整日便握在手中稀罕,過了些日子便不再要了。鬱遐年冰冷的目光掃視過二夫人和鬱令儀,心中的怒火更勝,卻平靜的說道,“的確是太小孩子氣了。若成!”
五夫人連忙站起身,“老爺有何吩咐?”
“惠品年紀不小了,看年輕人的東西未免少了幾分精力和心思,也不見得樣式都適合年輕的姑娘。”鬱遐年嘆了口氣,“羨吟的事情,你就幫著辦去吧!儘管去庫房裡挑,若是沒有的,便去街市上找找。還有其他幾個人的就全都交給你辦吧!切記,要讓將軍府體體面面的!”
二夫人臉色蒼白轉為青灰,緊緊地握著拳頭。五夫人聽到鬱遐年的話不由一怔,小心翼翼的瞟了眼二夫人,低眉順眼的應下來,“妾身領命!”
五夫人回到房間便心煩意亂的來回踱步,“這下可完了!老爺讓我給幾個小姐安排,那豈不是要得罪人了?給這個好了那個不高興,給那個準備了,這個又差些什麼。更何況我可從來沒辦過這樣的事情啊!我看二夫人那張臉,就知道她心裡記恨著我呢!”
“娘,你就不能安靜一會兒嗎?”繁枝無奈的坐在桌前,一臉得意,“有什麼好擔心的,這是父親的吩咐,又不是你自己說的。更何況這不正是你一直希望得到的權力嗎?”
“哎呦,我的姑奶奶,我還沒說你呢!”五夫人抓住繁枝的手腕,坐在她身側,苦口婆心的說道,“本來沒有你什麼事兒,你大可以看著她們折騰去,幹嘛要插這一腳?現在二夫人和大小姐肯定都要恨死你了,將來你這日子可怎麼過?難道你不知道徐惠品是當家主母嗎?將來……”
“娘!”繁枝不悅的喊了一聲,“將來的事情將來再說吧!我們能管好的就是現在。更何況她算什麼當家主母?”
“繁枝!”五夫人低聲怒斥,“你就不怕別人聽見嗎?”
“繁枝說的沒錯,聽見又如何?”
兩人不由吸了口氣,全都回頭看著站在門口的鬱羨吟。
“你、你、你怎麼來了?”五夫人詫異的看著她,又似乎想起了什麼,連忙勉強一笑,“三小姐!”
“五夫人不必客氣,好歹你也是我的庶母,是我妹妹的親孃!”鬱羨吟瞟了眼繁枝,“繁枝說的沒錯,她徐惠品算什麼當家主母?若她是當家主母,我母親又該往哪放?”
五夫人低垂下頭,“話是這麼說,但是現在她無異於正室夫人。掌管中饋不說,將來若是扶了正,那繁枝的婚事可就全憑她做主啦!到時候若是她想給繁枝……那繁枝可就完了!”
鬱羨吟冷笑,“五夫人說的不錯,但是我鬱羨吟在此保證,只要我鬱羨吟在將軍府一天,她徐惠品就別想坐上正式夫人的位置。我母親的地位永遠不會改變!”鬱羨吟走進繁枝,“我知道五夫人的擔憂,所以才會前來相告。若是五夫人信得過我鬱羨吟,那就按照我說的去做,若是五夫人不信,那也不要怪我恐嚇你。”
鬱羨吟端起桌上的茶杯,“即便是你們現在對徐惠品搖尾乞憐,繁枝也未必會有好的出路。不管是誰都會成為她為自己女兒鋪路的墊腳石!”手中的茶全都被羨吟倒在地上,竟然激起一層白色的泡沫,沙沙作響。
“啊——”
五夫人低聲尖叫,繁枝也嚇得臉色蒼白起來,“這、這茶中竟然有毒?”
“是啊!你們前腳掀起了人家的老底,後腳人家就要置你們於死地了!”鬱羨吟冷哼一聲,“五夫人未過現在便思將來,是不是有些太早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