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無故繩斷
東宮。
太子妃舍宜寧微笑的端著一盤糕點走進殿內,“聽聞襄王叔來了,本宮特意做了些糕點給襄王叔嚐嚐,也免得兩人說話沒什麼茶點。”
襄王坐在位置上未動,一臉冷漠的笑意讓人看了摸不著頭腦。越墨維蹭的一下站起身,緊張的磕巴,“太子妃,你、你怎麼來了?”
舍宜寧有些尷尬,“是不是臣妾打擾太子和襄王叔說話了?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太子妃既然來了,就別想著走了,反正早晚本王都是要請你過來的。”襄王冷笑著站起身,氣質沉著的負手而立,“石傑,請太子和太子妃入座。”
舍宜寧還沒反映過來怎麼回事,就感覺身後有一道冷風吹過,脖子上頓時奪了一把雪亮。她的眉頭微微皺起,冷眼看向襄王,“叔叔,這可怎麼解釋啊?”
“太子妃不愧是一國公主,氣勢不俗啊!就連太子剛剛都嚇得一哆嗦,太子妃卻鎮定自若,不得不說太子娶了一位足智多謀的太子妃啊!”襄王笑著拍了拍手掌,“本王為太子太傅這麼多年,是第一次和你們這樣說話,曾經本王對你們太好了,以至於今天真的把自己的目的說出來的時候,太子竟然對本王勃然大怒。”
襄王冷哼一聲,“見太子如此激動,本王也只好先把二位關在這裡了。”
“你這是謀反叛逆!”舍宜寧聲色俱厲,美眸圓瞪。
“誰在謀反?誰是叛逆?”襄王頓時大嚷起來,“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坐在皇位上的應該是誰!”他顯得異常激動,隨即冷笑起來,“今晚,本王就讓你們看看你們的父親,到底都做過些什麼,又會得到什麼樣的報應!”
越墨維一臉急切的看著他,“你、你、你是父皇的弟弟,是本宮的叔叔,你也是越家的人,這越家的江山正是國泰民安的盛世。父皇有哪裡做的不好?若是換成了你,這成陵天下會是什麼模樣也說不定吶!王叔,為何如此執著呢?”
越墨維重重的嘆了口氣,他自然是知道當年那些事情的,自己這個太子雖然各方面都不如幾位皇弟,可這宮裡的老姑姑們卻拿他當善良的孩子,時不時的會說一些陳年往事。其中就包括襄王和夏妃!
“你竟然知道?”襄王咬牙切齒的說道,“你既然知道,為何還不能理解本王呢?難道這麼多年本王對你不好嗎?不管是誰當了皇上,都不會影響你的將來,本王可以和你承諾你還是太子!”襄王看著越墨維的眼睛,滿是期待,瞬間蒼老了幾分。
舍宜寧放聲大笑,“襄王膝下游子未歸,憑什麼能說太子還可以穩坐其位?這天下間難道還有不愛自己兒子的嗎?”
襄王搖了搖頭,神色複雜的看向越墨維,“太子,本王只要你一句話,這天下本王都會拱手想讓!”
羨吟和鬱文階悄然來到臨華宮外圍,卻沒有發現任何反常的現象。羨吟不由皺緊眉頭,“我們等了這麼久,卻連襄王的影子都沒看到,我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真的了。”
鬱文階緩緩的搖了搖頭,“不!越是正常的東西,看起來才越不正常。今日的臨華宮太安靜了,難道你沒看到那些宮女和太監,都一個個的神色凝重嗎?”
“難道他們都知道襄王要謀反不成?”羨吟不屑的撇了撇嘴,實在很難相信鬱文階的分析。
“他們看似是紫禁城這條食物鏈裡最末端的人物,但卻能反映出整個皇宮的任何變化,因為他們是這個三角塔底端的基石。任何風吹草動,即使能瞞得住他們的眼睛,卻也瞞不住他們的感覺。”
羨吟不由落寞一笑,“那這麼說來,看似最高層的皇上,其實也不過是個最後才知道的傻子。”
鬱文階一怔,卻點了點頭,“高處不勝寒,也可以這麼說。”
只見寇宗正從殿內悄然的走出來,和一旁的豆子吩咐了什麼,豆子點了點頭連忙跑了出去。寇宗正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四周,似是又吩咐了宮人幾句,連忙又回到殿內。
“那個太監是寇宗正的心腹,這個時候寇宗正派他出去,一定有什麼重要的事情。”鬱文階眯起眼睛,“我去跟著他,你留在這裡繼續守著,一旦發現任何異常,一定要記住左御林軍幫忙,定要保護皇上的安全。”
羨吟點了點頭,鬱文階悄然離開。她看了看夜空,馬上就要落下夜的帷幕了,那些人可都準備好了迎接這一切嗎?
尹之川在鬱府裡竄行,漸漸的皺起眉頭,不知道為什麼他有種不祥的預感。今日的鬱家似乎有些沉悶,他站在樹枝上遠遠地看著鬱遐年的書房,只見裡面亮著燈,鬱遐年和另一個都在窗子上留下剪影。他皺眉垂首,飛身向雪飲閣而去。
雪飲閣一片漆黑,他推開門,卻感到身邊一陣急促的風,他連忙閃身躲開。清茶大喊了一聲,尹之川連忙捂住她的嘴,“是我,尹之川!”
清茶眼底閃過一道驚喜,連忙扒開他的手,“尹大人,原來是你啊,那奴婢就放心了。”
“你怎麼在羨吟的房間裡,我看今日鬱家的氣氛有些不對頭,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清茶點了點頭,“尹大人,恐怕要出大事了。我們小姐匆匆忙忙的就離開了,還告訴奴婢任何人來了都不要開門,就讓奴婢躲在屋子裡。還說若是她回不來,便讓奴婢收拾好她的東西……”
連這話都交代了?分明是遺言的節奏啊……
尹之川汗顏,“府上可來了什麼重要的人?”
清茶想了想,連忙點頭,“聽說是獨孤家的少主——獨孤鳶卿!”
“是他?”尹之川垂下眼簾思忖片刻,“好,你待在這裡,我去看看你們家小姐。”
“嗯,尹大人可要快去快回,有尹大人在,我們小姐一定沒事的。”清茶一臉崇拜的看著他。
尹之川一愣,“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
清茶不由垂眸一笑,“尹大人那麼喜歡我家小姐,怎麼可能讓我們家小姐有危險呢?”
“這你都知道……”尹之川苦笑,“那你覺得我和你家小姐可否般配?”
清茶不容置疑的點頭。尹之川負手而立,風度怡然的笑道,“那你覺得你們家小姐喜歡我嗎?”
“當然了,要不然小姐能把尹大人的東西儲存的那麼好嗎?”
“有多好?”
“連奴婢都不知道被藏在哪了……”
尹之川雖然感覺事情非同尋常,但卻因為清茶剛剛的話心情大好。他悄然落在鬱遐年的書房外,腳尖還沒落地便有幾顆棋子飛射而出,看這力道並不是鬱遐年的。
他連連躲了幾顆,終於停手。尹之川不由冷笑,“獨孤少主火氣還真大呀,不過是打擾一下而已,至於出手這麼重?”
鬱遐年為人老成,性格圓滑,自然不會如此焦躁。也只有獨孤鳶卿會如此,他氣定神閒的落下一子,笑著抬起頭看鬱遐年,“鬱大將軍,你又輸了。”
“獨孤少主果然是天縱奇才,老夫佩服!”鬱遐年轉頭對著門外的尹之川說道,“尹大人進來吧。”
“不是在下天縱奇才,而是鬱大將軍心不在焉。鬱大將軍若是放心不下,大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轟轟烈烈一場,為鬱家爭個將來。”獨孤鳶卿收了棋子,在尹之川開門的一瞬間,伸出手臂掌心一緊,剛剛飛射而出的那幾顆棋子便又回到了他手中。
尹之川冷哼一聲,“獨孤少主未免也太狂妄了,殊不知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道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獨孤鳶卿饒有興致的看向他,“閣下難道棋藝精湛的可以勝過鬼棋南丁?”
尹之川搖了搖頭,“我從未見過鬼棋南丁,更別說什麼勝過他了。我不過是覺得人定勝天,更何況獨孤少主不是天。”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中擦出火花,帶著幾分危險的味道。獨孤鳶卿不由一笑,“很久沒見過別人這樣和本少主叫板了。”一個成陵小小官員,竟然敢對自己不敬?說出去恐怕都讓人笑掉大牙了!
“我雖官職不高,可偏偏就喜歡與人叫板,比如說當今皇上、再比如說……”
“尹大人!”鬱遐年微笑著打斷他,和事佬一般笑道,“今夜你找老夫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們還是……”
“那我就先出去了!”
“沒事!”
兩人同時打斷了鬱遐年的話,尹之川慵懶一笑,“我只是來提醒鬱大將軍別忘了咱們的約定,再無其他。”他隨手扔出一枚棋子落在殘局上,笑著轉身離開,“兩位好好下棋吧!”
鬱遐年的心緒不定,看著那搖曳的燭光心中輕嘆。獨孤鳶卿拿起那顆棋子,卻頓時愣在原地。只見那棋子化成細碎的黑色粉末散落在棋盤上……
“看來是本少主太小看尹之川了!”獨孤鳶卿冷哼一聲,氣憤的拍了下桌子。
與此同時,在府中的越少千正捻動碧色的佛珠,突然停了下來,他皺起眉頭看著手中的斷線,心裡咯噔一下。“墨痕,可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墨痕疑惑的搖了搖頭,“至少現在沒有。”
越少千把那佛珠的繩子繫上裝進荷包裡,嘆了口氣,“無故繩斷,看來今天——不是個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