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陰雲密佈未雨
皇后站在床榻前看著有些虛弱的皇上,眉宇間滿是擔憂的神色。寇宗正心裡輕嘆了口氣,皇上這次的發作似乎更重了一些,太醫雖然說沒有性命之憂,但對身體的損害極大。皇上自從那日吃完越子都送來的野味時常會有不適,但皇上卻並未有過任何行動,這讓寇宗正有些摸不著頭腦……
“寇公公,皇上的藥好了!”宮女低垂著頭端進來。
寇宗正看著皇后詢問她的意思,皇后擺了擺手,“把藥端過來,本宮親自喂皇上。”
“是!”
寇宗正把皇上扶起來一切,卻沒想到皇上微微睜開了眼睛。他驚喜不已,“皇上,您醒過來了?感覺怎麼樣?”
“只是有點累了,休息一下就沒事了!”皇上微微一笑,看著皇后擔憂的神色不禁輕嘆,“你不用擔心,朕不是好好的嘛!”
皇后泫泫欲泣的哽咽道,“皇上可真會說笑,這哪裡像是好好的?臣妾都快嚇死了,既然早就發現不適,為何到今日還藥瞞著臣妾呢?到底是怎麼回事,皇上為何就不肯說呢?”
皇上勾起嘴角,有些淡淡的傷感,這一病似乎抽走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他不禁發現自己也老了
。體力不如當年,竟然睡了這麼多時辰。“朕只是不想再懷了孩子們之間的感情,朕知道老五沒有那個心思,這件事情一定不是他的錯。若是朕說出來的話,他一定免不了嫌疑。”
“那皇上就這樣算了嗎?這件事情一定要徹查才行啊!”皇后的心裡砰砰直跳,不忍心懲罰越子都,就忍心懲罰太子,皇上是不是早就已經不喜歡太子了呢?
皇上皺起眉頭,“寇宗正,朕耽誤所少奏摺了?”
“皇上,奏摺都已經有朝中大臣們幫您分擔了,您就安心養病吧!”
皇后也連忙接過藥碗,“皇上,臣妾喂您喝藥。 ”
“這種小事讓奴才做就行了,何必你親自動手?”皇上皺起眉頭,有些不悅的看著下面的奴才。
皇后端莊一笑,“皇上,臣妾本就應該侍奉皇上的,正是因為是小事所以更應該臣妾親自來啊。皇上處理的國家大事臣妾插不上手,不能為皇上分憂,總要做點什麼彌補臣妾為人妻的虧欠。”
皇上微笑著點了點頭,難得眼中滿是溫情,那是皇后很久沒有見到的,她一時間愣在原地,心裡萬分掙扎。雙手顫抖著舀起一勺送到皇上的嘴邊,卻遲遲沒有更進一步……
“燕回,你怎麼了?”皇上疑惑的看著她,目光瞬間冷卻了幾分。
“嗯?”皇后心裡有些不安,勉強的扯出一絲微笑,“沒什麼。”
突然,殿外一陣吵鬧,皇上不禁皺起眉頭,皇后也趁機收回了手,把藥碗放在一旁,心裡鬆了口氣。
寇宗正連忙去外面檢視,不一會兒便一臉惶恐的回來,“皇、皇上,五殿下在外面和侍衛打起來了!”
“放肆!”皇上陡然怒吼,“真是反了他了,他竟然敢、敢在臨華宮門口動手。”他怒目圓瞪,雙眼不滿紅血絲,看起來滄桑而疲憊。
皇后心裡一動,有些摸不清頭腦,這個時候越子都怎麼突然插進來了?難道是知道了太子和自己的計劃,故意來破壞亦或是要用這種方法稟告皇上?
想到這裡皇后連忙驚慌失措的踉蹌一步,“子都怎麼這麼不懂規矩?是不是喝多了?還是心裡有什麼委屈?寇宗正,快把五殿下帶回去,告訴他皇上還在病著,不能親自見他,讓他有什麼事情等皇上的病好了再說
。”
寇宗正一臉為難的嘆了口氣,“奴才已經說過了,可是五殿下不聽,非要見皇上說什麼要問個清楚。”
皇上被氣的喘著粗氣,“朕真是太慣著他了,朕還沒去治他的罪,他竟然還敢亂來,看來朕對他太仁慈了。都是旗妃生出來的好兒子!”皇上猛然咳了兩聲,有些喘不過氣來。
“皇上息怒!”皇后連忙上前給他拍背,回頭吩咐寇宗正,“還不把五殿下給本宮壓下去,沒有皇上和本宮的命令,誰也不準見他。”
“是!”寇宗正見皇上沒有反對,連忙下去著手辦理。
鬱文階站在臨華宮門外看著裡面的情況,此刻他一身青色的衣衫,髮髻上的髮帶飄逸在身後,倒是個儒雅的翩翩公子。他轉身對蘇流煙說道,“蘇大小姐,依我看這裡並沒有發生什麼事情,只不過是侍衛比平時更多了一些,以前也是常有的。皇上病著,侍衛自然會多一些。”
蘇流煙的眉頭一直緊皺著,“可是、可是……”可是自己明明聽到皇后那樣說了,難道行動取消了?她一轉頭,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丞相蘇輪從身後走過來,一雙眼睛裡綻放著寒光。
“爹?”
鬱文階轉身便看到了蘇輪,他的身後跟著一隊侍衛,眉宇間盪漾著幾分殺氣。蘇流煙連忙上前拉住蘇輪,“爹,你這是要去做什麼?”
蘇輪微微一笑,“流煙,你先回瓊璋宮去,爹有事情要辦。”
蘇流煙擋住他的腳步,目光冰冷壓低聲音,“爹,女兒並非什麼都不知道,只勸您一句,這件事情沒您和皇后姑姑想的那麼簡單,還請您為了蘇家慎重考慮。”
蘇輪頓時眯起眼睛,綻放出寒冷的光芒,“流煙,你聽到了什麼?”
“女兒什麼也沒聽到,但是據女兒所知,今日的情況並沒有按照您的計劃在進行,還請父親立刻出宮
。”蘇流煙的心砰砰直跳,她有預感,今日的侍衛並沒有想象中的那樣風起雲湧,必定是有哪一環失了控制。
蘇輪瞟了眼她身後的鬱文階,只見他一身青衣儒雅而冷漠,眉宇間卻英氣逼人,相貌不俗,器宇軒昂!
“他是……”蘇輪有些擔心。
蘇流煙連忙介紹,“這位是鬱大將軍的大公子,御林軍左統領大人。”
鬱文階拱手行禮,態度極為謙厚,“晚輩鬱文階,見過蘇大人。”
“你在這是……”
鬱文階目光流轉,瞟了緊張的蘇流煙一眼,微笑道,“晚輩剛剛下值,路經此地,看到蘇大小姐在此觀望,所以上前問候。蘇大人若是不嫌棄,不如晚輩送您一塊出宮。”
蘇輪心裡冷哼一聲,這個年輕人倒是很懂得識時務,看破不說破,保留幾分餘地。他瞟了眼臨華宮門口,只見幾個是為把大吵大鬧的越子都捉起來。看來今日事情是有變動了,自己也的確太過心急了,根本沒有充分的計劃便貿然帶著這麼幾個人來應和太子……
“爹!”蘇流煙在一旁輕聲提醒。
“哦,那就有勞賢侄了!”蘇輪笑著點了點頭。
鬱文階回身手臂一甩,“蘇大人請……”
皇后聽到外面沒了動靜,卻也沒有事先約定好的暗號,一時間沒了主意。皇上倚靠在床榻上一臉疲憊,“燕回,咱們夫妻這麼多年也沒好好說話了,今日得空,朕想和你好好聊聊。”
皇后勉強一笑,“皇上想和臣妾聊什麼?”
“你心裡可還記恨朕嗎?”
皇后看著他坦誠而冷漠的眼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恨還是不恨?她千迴百轉,終究還是笑著搖了搖頭,“皇上說什麼呢?臣妾是你的妻子,怎麼會恨你呢?”
皇上看了她良久,最後淡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頗為無奈,“罷了
!罷了!你還是喂朕喝藥吧!”
皇后一愣,瞟了眼那碗藥笑著說道,“皇上,藥已經涼了,臣妾還是端出去讓奴婢們熱熱再喝吧……”她端著藥離開臨華宮,門口的奴婢伸手要接過來。皇后卻故意閃躲一下,啪的一聲打碎在地上。
“皇后息怒,奴婢一時……”
“罷了,去重新煎藥吧!”皇后的神情冷漠,看了看臨華宮四周,緩緩的舒了口氣……
越少千回到府中,墨痕正巧趕回來,“主子,一切都風平浪靜。”
“風平浪靜。”越少千眯起眼睛看著窗外,“到底還是風平浪靜,皇后的命是不是也太硬了?”他冷笑一聲,“我今日可是做足了準備等她動手,可惜啊!”
“興許是太子殿下一時間害怕,所以沒有按照他們原定的計劃行事。不過蘇大人似乎已經入宮了,但不知道為什麼又回去了。”墨痕有些奇怪的說道,“按理說,太子應該很擔心皇后的安危,會按照計劃行事才對,可不知道為什麼……”
越少千擺弄著窗邊的花草,目光冰冷,“太子懦弱,太子妃考慮事情保守,自然不會貿然出手。他們一定是在想,如果他們不出兵,皇后定然也不會動手,即便出了意外,保住太子之位也可以讓皇后有機會東山再起。可是太子從未想過,自己的儲君之位到底是賴何人所有。一旦皇后被廢,他也就離廢太子之名不遠了。”
越少千冷哼一聲,一把摘下花葉,“越平遠一定提前就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才會利用東宮的變化引起越子都的躁動不安,誤以為皇上聯合太子打擊他。他去臨華宮大鬧,恰好讓太子停手了!越平遠真是打的好算盤。”
“屬下不明白,太子若是動手必定失敗,那對七殿下豈不是更有利嗎?”墨痕疑惑。
越少千勾起一絲微笑,緩緩搖頭,“對付一個鳩佔鵲巢的太子,可比對付一個出身高貴的霸王要簡單多了。越平遠從來都不擔心越墨維坐在太子的位置上,相反還可以利用這一點掃平障礙。”可惜,他想錯了一點,越子都的背後可不僅是旗妃一個人,還有整個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