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風起雲湧的棋局
越少千和皇上兩人對面而作,看著桌上的棋盤出神。黑白交織的棋盤上,黑子佔領上風,優勢顯而易見。皇上又一顆黑色的棋子落定,嘴角掛著笑意。
“父皇為何發笑?”越少千眉宇見滿是平和,絲毫看不出瀕臨輸棋的緊張。
皇上平和一笑,“九兒,你的棋藝已經有了很大進步,只是太過平和,少了些許殺氣。”
越少千含笑如常,“父皇難道不知道什麼叫殺人於無形,以柔克剛嗎?”越少千一手捋起月白的廣袖,一手的兩指間夾著白子。皇上繞有興致的看著他如何落子,但臉上的笑容卻瞬間僵硬住。
“這是什麼?”皇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上面一彎傷痕很是明顯。皇上皺起眉頭,眼底全是心疼之色,“這是誰幹的?誰敢傷你?”
越少千一怔,連忙放下袖子,“不礙事的,上次母后擔心太子皇兄,夢魘發病,一時間失了心智,所以才會誤傷了兒臣。一點小傷而已,算不得什麼。父皇不必擔憂!”
皇上的眉宇間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他沒有說什麼,但卻看得出很是不悅。一旁的寇宗正瞟了他一眼,“皇上,奴才記得上次外史進貢了一瓶史料外傷的靈藥,您一直都沒捨得用。不如就賜給九殿下吧!”
皇上點了點頭,揮了揮衣袖,“快去拿來!”
越少千和皇上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只有落花在黑白相間的棋盤上。越少千輕輕拂去落花,那白子應聲落定。皇上不禁皺起眉頭,剛剛還看似是贏棋的黑子,一時之間風雲變幻,竟然落了下風。
“白子活了?”皇上詫異的看著真個棋盤,像是在看一場風起雲湧的天下大勢。
越少千微笑著點了點頭,“看似溫順的白子只要等到時機就會鋒芒畢露,如今整個棋盤上的白子是不是都殺氣騰騰了呢?父皇,贏一局棋,總是要笑到最後才算數!”
皇上眼底閃過一絲欣賞之色,不由的點了點頭……
將軍府。
令儀一臉沉悶的坐在房間裡,顰兒走進來看到她這幅模樣,擔憂的嘆了口氣。令儀垂下眼簾斜睨了她的鞋子一眼,上面沾滿了泥土,顯得很狼狽。
“你又去做什麼了?是不是又去雪飲閣摘花了?”
顰兒點了點頭,“小姐您好久都沒有用雪飲閣那花沐浴了,最近您總是不大高興,所以奴婢就想著去摘些來,讓您好好放鬆一下,心情也會好一點。”
“以後別去了!”鬱令儀情緒低落至極,“雪飲閣的東西我以後都不會再要了。”
“小姐,您別這樣。惹了您的是三小姐,咱們何必和好東西過不去呢?”顰兒連忙勸道,“那花多香啊,沐浴過後渾身都是香氣不說,面板也越來越好了。小姐您嫁到七殿下府以後,只管用這花洗澡,一定能留住七殿下的心!”
鬱令儀苦澀一笑,眼底竟然泛起紅來,“七殿下的心?還留的住麼……”她輕輕的嘆了口氣,“顰兒,你說嫁給七殿下真的有那麼好嗎?我從未想過有朝一日竟然成了側妃,一想到以後要仰人鼻息的生活,我就覺得難過的喘不過氣來。”
“小姐快別這麼說!”顰兒轉身關上門,又回來,“小姐您何必想不開?五小姐向來自視甚高,連四夫人都覺得她能找個不錯的人家似的,可到了最後不還是嫁給一個啞巴?小姐您卻嫁給龍章鳳姿的七殿下,這可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顰兒見鬱令儀還是沉悶,連忙拉著她的手笑道,“奴婢聽所五小姐的嫁妝都準備好了,對方的聘禮今日也抬來了。咱們一起去看看吧!”
令儀皺起眉頭有些不是滋味,“我不想去了,你自己去看吧!”
“小姐不去,奴婢也不去!”顰兒撅起嘴,“小姐,你就跟奴婢出去轉轉吧,總要給二夫人請個安吧?”
令儀執拗不過,輕嘆,“那我換身衣服吧!”
地上一多一少,擺放著很多箱子,上面繫著大紅花,很是喜慶。但在這樣的氣氛下,卻沒有一個人高興的起來。衡鴻芷徑自喝茶不予理會,徐惠品笑的滿面春風。
“老四,你看看錢家出手多大方啊!竟然送來了這麼多,相比之下,咱們的嫁妝可是有些寒酸了呢!”徐惠品滿意的點了點頭,“老五啊,你回頭再從庫房裡撿兩件給紅袖吧,總要拿的出手才好。”
紅袖站起身冷哼一聲,“都把這些破東西給我搬走,我才不要看到!”
“紅袖!你又鬧什麼?”徐惠品嘆了口氣,“你這幅樣子到了錢家可怎麼和人家相處?別忘了你是鬱家的小姐,別讓人笑話。今天是大喜,你可不要失了分寸。”
宋洗玉泫泫欲泣,眼圈都紅了起來,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寶貝女兒竟然要嫁給一個其貌不揚的啞巴,她心裡的委屈就不打一處來。“什麼大喜?嫁人的明明是紅袖,可喜的卻是你二夫人,我們可不知道有什麼喜慶的事情!”
“你這是說什麼話?女兒大婚還不是喜事?真是越來越胡鬧了,難道老糊塗了還?”徐惠品嗔怪的白了一眼,“瞧那件,那可是梨花坊的東西,做工果真不一般,看起來閃閃發亮的。”
衡鴻芷不禁冷笑,“就這麼幾樣東西就把一個千金小姐打發了,還真是好樣的,要我說這錢家是沒把咱們鬱家放在眼裡!”衡鴻芷站起身冷漠的看著徐惠品,“我還是那句話,這樁婚事要等老爺回來再說。畢竟鬱家和錢家的關係,可不是咱們能做主的。到時候惹出什麼麻煩,就不太好了!”
“紅袖都已經和錢良娣做出了那事,那麼多人都看著,不嫁出去你還要等著她大肚子不成?”徐惠品拍案而起,“衡鴻芷,你到底打的什麼主意?難道要紅袖被人家戳脊梁骨嗎?女兒家最重要的是什麼?就是清譽!是名節!”
衡鴻芷展顏一笑,滿眼冷意,“你說的不錯,那大小姐可要快點嫁給七殿下才行,否則說不定肚子比紅袖大的還快呢!”衡鴻芷冷哼一聲,“別以為那些醜事誰都不知道,外面都已經傳遍了。大小姐深夜到訪七殿下府,還不止一次!”
“長姐?”紅袖看到門口站著的纖細身影,詫異的喊了一聲,“你怎麼來了?”這麼說來,剛剛的話她都聽到了?那她應該很傷心吧?她一直都是大家誇讚的物件,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這樣了?紅袖鼻子一酸,留下兩行淚水,為令儀,也為自己!
“令儀?”徐惠品也很是詫異,連忙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怎麼出來也不和娘說一聲?剛剛七殿下還派人過來問你的情況,說要來看你呢!娘說都要成婚的人了,總見面不合規矩,就打發了。再過幾天你也要出嫁了,到時候這些禮節也是要走的,現在來看看也好!”
徐惠品說了一大堆,只想把剛剛的事情糊弄過去,不讓令儀傷心。
令儀看著四周的箱子端莊笑道,“恭喜五妹了,看樣子錢家還是很重視你的,好歹你嫁過去也是嫡母!”
紅袖皺起眉頭,看著落寞的令儀有些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令儀瞟了眼衡鴻芷,雖然眼底還閃動著淚花,卻不禁冷笑,“七殿下府要什麼都有,何至於還用咱們準備呢?我馬上就是七殿下的側妃了,也算是皇家的人,以後一言一行和名聲都是皇家尊嚴,恐怕不能容別人胡言亂語的侮辱了。不管是誰,鬱家上上下下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鬱家的名望,還是要謹言慎行才好。若是再讓我抓到,可別怪我告訴七殿下!”
衡鴻芷笑著點了點頭,“還沒嫁出去,就已經學會了用名分壓人了,大小姐還真是聰慧。希望你這份聰慧到了七殿下府也可以繼續下去,畢竟宮裡不比外面海闊天空!”
衡鴻芷轉身離開,卻在顰兒的身上聞到了一股獨特的香味,她不禁皺起眉頭上下大量了顰兒一番。
顰兒有些膽怯的往後退了一步,鬱令儀擋在她身前目光犀利,“三夫人可有什麼事嗎?”
衡鴻芷垂下眼簾搖了搖頭,轉身離開……
爾斯宮。
媛芳儀扒開床榻下面的木盒,只見上面的花紋精美,顯然是已經有些年頭的精細手工。她詫異的看著那美妙絕倫的盒子,竟然有些愛不釋手,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會用這麼精美的盒子裝著?
她四下大量一番,見無人才開啟盒子,只見裡面是一塊極為普通的布料,除了花紋奇特一點根本沒有任何價值。她疑惑的皺起眉頭思忖片刻,如果真的只是一塊普通的布料,玉芳儀會這樣寶貝的藏著?可自己卻看不出什麼端倪,難道玉芳儀那個笨蛋就能了?
她冷哼一聲,翻了個白眼,才不相信自己比玉芳儀差。難道是因為這塊布料上記載著什麼重要的東西,但平時看不見,在月光下?日光下?抑或是水中?她思索了所有可能的方式,那布料拿在手裡珍貴極了!
“不會是迎喜那丫頭耍我吧?”媛芳儀冷哼一聲,瞟了眼那盒子,卻發現下面竟然還有一個夾層,“這、這是什麼?”她雙手顫抖的從那夾層裡拿出一張信箋,開啟之後卻大驚失色的捂住嘴,“是、是玉芳儀的筆跡……”